2008年09月19日
笨蛋老爸致歡迎詞
歡迎各位到Hansville Farm,我紐西蘭的家!
我家在奧克蘭市以北一小時車程,Warkworth小鎮以西十三四公里的鄉間,風光秀麗、遺世獨立,所以來訪時請記得:
心情愉悅,把紅塵放下;放開心胸,盡情的享受。
遠離爭執,西線無戰事;敞開自己,讓你我相知。
等等等等......
一句話,還原到原原本本的自己。
如此,我將竭誠歡迎您
2008年10月14日
「我操你媽的台北」
若問我近月來到底都在幹些啥?
瘋「海角七號」呀!
曾有一晚......好啦!不止一晚,有十數個晚上,一直在網上猛找可以找到的各方訊息,然後看著看著一抬眼,原來早已過了半夜好久了,之前還在奇怪眼睛怎麼那麼酸痛?
這大概就叫做上網成癮吧!
不過這段時間看下來,看了各方評論敘說轉述支持捧場搗蛋惡搞的無聊部落格或專業記者影評人的各類評論文章,倒是越看越有意思,也看出一些......嗯!怎麼說?一些「東西」。
最大的「東西」,來自那些影評,不論對電影是貶是褒,越是大尾出名的專家學者名家影人,那「東西」就越大。
什麼「東西」呢?就叫做「不食下港的人間煙火」加「台灣的版圖大小僅僅北從陽明山起南到新店為止」的現象。
我念大學在台中,在高雄服兵役,第一份工作一個禮拜七天裡至少有五天,必須到中南部和東部的鄉下照顧試驗田,與農民打交道,加上後來當記者又主跑旅遊,常要上山下海到台灣各地景點。我這個台北人自認對台灣的認識,比咱那「台北共和國」裡的諸位市民同胞們多一些。
即使都是十多年前的老舊記憶了,但在心中升起了那「東西」之後,仍可以強烈的感受近年震天價響叫喊的「城鄉差距」,是個什麼樣子?去國也十多年了,一點都沒變,這要縮小差距的口號,也喊得太久了點吧!
我認為心理認知差距,恐怕比經濟建設或教育文化資源差距要來得大多了。
記得十幾二十年前在跑記者時,由於出國自助旅行正值起步,就去訪問了當時很出名的一位自助旅遊行家。他遊蹤踏遍了南北半球、東西兩方,而在台灣去過的最遠距離卻只有台北到桃園機場。問他為什麼?他的回答是台灣沒什麼好遊的。
走遍了全世界,看盡世界各國民族的風土人物,唯一不了解的是自己的國家和百姓,毋寧怪乎!
這次「海角瘋」之中,有太多人在網上的發言可笑,真的叫「從台北看天下」,坐井觀天,和那位自助旅遊行家如出一轍,拿世界各地來套他完全不懂的自己家鄉。
不可否認,台北做為台灣的首善之都,是有些與中南部,尤其是鄉下地方不一樣的地方,簡單歸納,叫做比較講理。這理字不僅是有道理與否?更多時候是指是否符合邏輯性?這不是說台北以外,或更廣泛的說都會地區以外的人都不講理,而是「情理法」三字的順序,在鄉下還是十分傳統,總是「情」字擺第一,「法」字甚至少有上到檯面的。
這些專業非專業的影評裡,有人質疑角色的情緒轉折太快了,一下子是要揍人的霹靂小組警察,加入樂團突然就什麼脾氣都沒了。有人還問闖紅燈為什麼不抓?提偷拆郵包為什麼不送法辦等等,簡直是抱著六法全書看電影。
台灣人的血液裡,有當年鄭成功率領大家當海盜時的性格,這我相信,因為那是三言兩語不合可以吵起來打起來,但同時,遞根煙敬杯酒也能立刻化干戈為玉帛,只講爽不爽,面子顧到了沒,無法用心理學理論或邏輯來分析的個性。
這種脾性,在鄉下尤其明顯,一個關在水泥森林裡的人,有時真的很難懂。
電影是不是有大家瘋的那麼好倒在其次,寫影評的那些人,請你們有時也離開電腦前,到中南部、到鄉下,不要用審視批判而是學習認識的心,去走走看看吧!
不然看到你們寫的那些垃圾,還真想學電影裡的阿嘉,罵一聲:「我操你!我操你媽的台北。」
2008年09月19日
我恨「海角七號」
什麼病?相思病。
說的好像我和這齣目前在台灣紅到發燙的電影談戀愛似的?那倒不是。
如果我現在人在台北,說不定聽到有人連看九遍的癡迷熱況,還會覺得這年頭神經病是不是太多了?沒事大熱天去擠電影院,揮汗排隊買票,幹啥呀!等個個把月下片了,DVD出了再買回家,舒舒服服開了冷氣抱大棉被,穿條內褲趴著看,姿勢壞,也沒人管得著,還多了導演剪掉的加映,是電影院版本沒有的;即使看到會倒背了,也不必多花門票錢,頂多電費帳單比平時多個幾塊錢新台幣罷了!
我還蠻喜歡看電影的,但不是瘋狂發燒友。院線上檔沒去看,無所謂;出DVD時忘了買,沒關係;錯過了電視電影頻道播放的時段,還會再播啦!不擔心。反正是好片,總有一天等到你;如果電影台都不選來老片重播,那大概也沒那麼好,不看還省時消火哩。
問題就出在我人在太平洋的下邊,我不在台北。
去國十數年,思鄉情結早已調適得很好,心靜無波、氣平似水。
偶有二百五問我會不會很想吃豆漿燒餅油條?不會吔!滿足口腹之慾方面,台灣一直以來就很國際化,移民前嘴巴早已被訓練到非常大眾口味。再說吃是可以自己解決的,真的想念到如大洪決堤,那就自己做嘛!有什麼難的?雖然不道地,不就解解饞不是?人在海外,物力惟艱,馬馬虎虎啦!
海外台僑,碰面沒話兒,談咱們阿珍又不知道第十幾次拒出庭,邱毅又爆了什麼胡扯八道的料,這類沒話找話講的話題可解不了鄉愁,簡直是謀殺鄉愁。每回一陣藍綠對決完,又度過一個美好的台僑聚會之夜,一轉身回到家,還得到廁所猛拉個三五回稀,這叫排毒,很有醫學根據的,賣優生保健食品的直銷產品說明會裡老師有在講,你有沒有在聽?
而二十世紀末最偉大發明網際網路,把整個世界送到家裡都不成問題,送個小小的台灣到我們這南半球的鄉下草地所在,也不過就是一根手指和滑鼠,就能親密接觸了。不用說八卦扯爛汙新聞全球同步,親朋好友一天可以傳幾封伊媚兒,網上 MSN 聊得多起勁,就算懶到打字都嫌累,透過視訊,大毛胖了去減肥,阿花去打玻尿酸,不也是在螢幕上一看就知道成效如何,還免費的,比打台北市市內電話還方便,影音全來。
地理上的距離,早就不是鄉愁的成因了。
鄉愁,只有像「海角七號」那樣有著濃濃家鄉味的全民運動出現,網路上又無法滿足解愁的強烈想望,身為台灣在海外的一份子又無法親身置於那環境裡時,那種沮喪感就十分排山倒海了。
明知道假使一直還住在台北享受汙煙瘴氣,可能一點湊熱鬧的念頭都不會起。但就是因為人在海外,空氣乾淨到十分「國外」,「海角七號」的出現,使我無法不去想像和思念劇中那股濃濃的「台味」,看不看得到戲,戲真的有那麼好嗎?已經不是重點了。心頭被激越起那起伏不已,無從宣洩的情緒,可不是自家廚房裡,用玉米粉代替太白粉,蕃茄醬代替甜麵醬,青葱代替小白菜,就能煎出來的蚵仔煎。
沒有「海角七號」在台十多年來難得一見的狂熱出現,在海外十多年來我生活平平靜靜。
所以!「海角七號」!我──恨──你──!
2008年09月17日
兒孫自有兒孫福──咋!紐西蘭是這樣子教育小孩的?
小鎮一位四川朋友來電,請教孩子下個學年的選課問題。
他們一家在小鎮上是「最資深華裔居民」,但因大女兒還比我家雙雙小一歲,明年才升上十一年級,所以在孩子選課這件事上,我比他們清楚些,但也只有一些些。
這個年級的第一等大事──至少在華人家庭裡如此!──就是面臨抉擇:人生的出路、未來的事業、自己的志向等等,再再都影響了要選修什麼樣的課,才好申請大學選讀什麼樣的科系。
去年此時,我也有他們現在同樣的煩惱。一年下來,發覺咱們這些華人父母,在紐西蘭「怪異」的教育制度下,真的昏頭轉向,現在的我不是沒為女兒的未來煩惱,是無從煩惱,煩惱也著不上力。
自找麻煩的關鍵,在於被成長經驗和在祖國求學期間的思考模式給制約了,很難跳脫開,更不容易聽進學校負責選課諮詢的老師,再三強調適性發展背後的真實意涵。
或許說個曾是華人圈擺龍門陣,話題中頗具代表性的例子,可以試著對這些洋人的洋想法,和所謂的「適性」,有所說明。
九零年代末,亞洲移民大量湧入那幾年,世界排名(英系,不同於美系的排法)在五十名上下晃動的奧克蘭大學,被申請該大學醫科的亞洲移民千夫所指,罵到臭頭,起因為「非常嚴重的種族歧視」。
這些中韓移民為主的亞洲孩子,在申請入學的學業和國家檢測成績方面,哪一個不是大幅度凌駕於本地 Kiwi 學生之上,但是被接受入學的人數,遠遠低於本地生不說,簡直就是拒於門外。就算依申請人的種族比例來取捨吧!校方也十分明顯的將亞洲學生幾乎全數刷掉,能入選的,「鳳毛麟角」差可形容,怎麼看都不符合比例原則。
這下可踢中馬蜂窩了,亞洲社團和學生家長聯合一狀告到教育部去。
一直低調的奧大校方,迫於各方壓力,只好出面透過媒體發稿解釋。這一解釋,亞洲社區糗大了。
校方十分官式和客氣的新聞稿大概的意思,加上一點戲劇化效果,翻成白話文,其骨子裡的本意是這麼講的:
「申請醫科的所有人中,學業成績排行前百分之五六十,幾乎都是各位亞洲移民子弟;如果依各位所想像的入學標準,本校醫學系百分之七八十的名額,都屬於你們的。問題是,做為一個未來要濟世救人的醫生,除了會念書,我們也重視很多方面的表現。
「各位亞裔申請者,你們申請書上除了學業成績普遍特優外,有誰拿出社區服務的經歷,証明了你的服務熱忱?少之又少!有誰在校參加社團,並擔任領導之職,展現獨當一面的能力?少之又少!有誰參加校內外運動競賽,讓我們可以假定你已受了團隊精神的完整訓練?少之又少!有誰清楚的在口試時,對自己的興趣嗜好,課外休閒活動,很熱情的闡述,讓我們看見你真實的一面?少之又少!除了會讀書,你的人生是什麼?如何規劃?我們看不見!沒聽著!
「那個誰?你是今年某某科的全國狀元,但口試時你說個話都發抖講不清楚,眼睛連口試委員都不敢瞧一眼,我們怎麼放心讓你去面對病患?這樣的肢體語言,如何讓患者放心?如何去解釋病情?
「還有這個誰?你創造了很多經歷,相信有高人指點過。但是經我們調查和貴校老師証實,你參加活動是為了混資歷,每每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這一位更過份,甚至造假,道德何在?將來行醫手操生死大權,可以讓人信得過嗎?」
那一年入學糾紛風雨掃完,沒再發生過了。
亞洲的家長和學生,頓悟了此地大學的多樣化取才標準(台灣現在叫「多元化入學方案」,是吧?),除了不再要求孩子死讀書外,後來又如何發展出「應付」多樣化取才標準的「亞洲版本」,這兒就留給大家發揮想像力了。
亞洲小孩「只是讀書機器」的嘲諷,過了好幾年才漸漸消褪掉。
不過對課業成績的執迷,亞洲的家長們,終究不是那麼容易棄守,根深柢固的觀念,要融入主流社會的教育思維,談何容易?
記得小鎮中學校長去年在選課說明會上,和家長聊天講過一句話,狠狠地震撼著我過去所受的教育。他說:「教知識,我們當老師的永遠教不完,每個人學一輩子也學不完;我們不是只教學生達到教育部設定的基本知識水平要求,『教他們獲得知識的方法』,更是我們責無旁貸的職責。」
就是這個「方法論」,讓我看到雙雙今年歷史一科,前一季談了三個月的人權,談古往今來的人權演進和曼德拉、金恩博士等;近幾個禮拜則講述二次大戰,集中在幾位獨裁者的討論上。雙雙選定的專題是墨索里尼,天天要求我幫她借這本書,印那份資料,讓我現在聽到這個義大利法西斯主義者的名字就怕。
這和我國高中接受的編年版歷史教育可是完完全全不一樣。這種教法,談到墨索里尼之外,孩子不就都「莫宰羊」了嗎?
不要說歷史沒教全,孩子選課的制度,一年只選五門(有些學校可選到六門),也讓許多課沒能學到。
除了英文、數學必修,今年雙雙選了科學、歷史、藝術。明年的選課單,前兩天剛交上去,英數外,是設計、媒體、歷史。地理、生物、理化都跑哪兒去了?我急了,問她只修這些太集中於某些領域的課,不夠全面,不是窄化了未來申請大學選系的路子嗎?
只能說我腦袋還是轉不過來,還在選課課目多寡和未來申請大學難易上打滾。
選課諮詢老師四兩撥千金:「只要你女兒各方面表現好,搶著要她的大學院系,會很樂意讓她先進去,再補修必要學科。」「這個年紀的孩子,今天想當工程師,明天想開刺青店,興趣變來變去,說不準的。」
終歸一句,還是那個「方法論」和「多樣化取才」在主導,表現不是考試得一分失兩分的計較,學業成績好,固然是進好大學的起碼標準,但達到了大學設定的底線之上,學校接不接受入學,還要看「其他方面」。
這真的超過我的認知範圍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唄!女兒自己都不操心了,我煩惱那麼多幹啥?
2008年09月16日
2008年09月13日
蜂農的國葬
這是今年(2008)一月二十二日寫給朋友的信,九月十二日修潤後刊。
今天,中午下起不大不小的雨,我趁機給自己偷懶的藉口,回家看電視上的紐西蘭國葬實況轉播。
這個國家絕少有國葬,更不可能給政治人物國葬,但是今天的國葬舉國同哀,早十多天前就開始舉國降半旗。今天送葬盛況以這小小的國家而言,更可謂空前,不僅總督總理出席,而且外賓雲集。
國葬對象,是個活到八十九歲過世的蜂農,同時他也是各位來紐瞎拼時,使用的五塊錢鈔票上印的頭像主人翁。
他會印在鈔票上,只因為他叫愛德蒙.希拉瑞,或應稱:愛德蒙.希拉瑞爵士(Sir Edmund Hillary)。
各位上 Google 查,就知道為什麼他還活著時,一個小小蜂農,在二三十年前鈔票改版時,會成為鈔票人物。
他是第一個登上世界最高峰,以及第一個走到北極那個極點上的人。
他在紐是國家英雄,當無疑義;但最尊崇的,是尼泊爾雪巴人幾視其為神。他終其一生,以一人之力改善了雪巴人的生活和地位,尼泊爾王室和政府因此超級不爽,因為他的作為也暴露了尼泊爾的主政者根本不關心老百姓。
我欽佩他的,倒不是這些。
當初,首度登上世界最高峰的只有兩個人,他和雪巴嚮導。世人只能依據他們自拍為証的照片,証實他們真的登頂了,但兩人到底誰先到,成了大疑案。他從下山後,就一直說是「我倆一起抵達」,十多年來從不鬆口誰先到,最後那名雪巴嚮導「看不下去(因為很多人胡說八道的「陰謀論」)」,才在登頂十多年後透露,是愛德蒙先到,他才到的。
從這點看,這個人不簡單。
2008年09月12日
東西真的不同
紐西蘭再偏僻開車好幾個小時,一路荒煙蔓草少有人煙,好不容易才看見個小村這樣的窮鄉僻壤地方,都至少有三家店:一家雜貨店(Dairy shop)、一家外賣店(Takeaway)、一家麵包店(Bakery)。
雜貨店,印度人開的;外賣店,中國人開的;麵包店,柬埔寨人開的。
九十年代之後,亞洲移民大舉「入侵」,三家店再加一家:酒店(Liquor shop),韓國人開的。
好幾年前,講這不算笑話的笑話給我聽的教會 Kiwi 牧師,說完之後很嚴肅的說:「我們社會和政府,對不起你們移民。進來的要求門檻那麼高,哪一個亞洲移民不是自己祖國的中產階級以上精英?在這兒找不到適當的工作,只好到沒人要去的窮鄉,去做本地人沒人要做的事,根本是浪費人才。」
他也太小看亞洲人了!
這四種店,不僅在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如此「獨霸」,且老早就已反攻進入大城都會區了。這四種人,十年二十年前「笑話」流傳當時,或許真的是迫不得已,遠走蠻荒。但這四種人,稍有點成績後,就再接再厲。
造成的結果,不是「本地人沒人要做」,而是「本地人想做無法插足」。
這些不起眼的尋常小店,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被這四種人將上中下游給全攻佔了,你只會說英文,不懂這行業用的語言和打交道方法,混啥呀?
再說個故事。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一位亞洲買家,參觀過一家工廠,檢視過產品後,很滿意的開始談生意了。由於買賣雙方共識極高,所以生意談得很順利:做到什麼樣品質?多少數量?價錢如何?幾乎都沒經太多談判就達成協議了。
紐西蘭老闆也很高興,最後問:「你要我什麼時候交貨?」亞洲買家說:「最慢不能超過兩個月。」
這下子老闆面有難色:「以我們工廠的產能,最快也要三個月。」
買家:「那加班趕工呀!多出來的加班費我們付都行。」
老闆:「可是我的員工不會答應,他們沒人會願意加班,多給錢也叫不動。」
買家:「那你可以外包到別的廠家,只要達成議定品質,我們不在乎是否你們自己廠做的,你把關,我們都交給你。」
老闆:「我的東西我可以負責,從其他廠調來的貨,我不願意負責。」
最後,生意沒談成。
不可思議吧!
這就是紐西蘭人。
2008年09月10日
生與死的季節
農場大門到屋子大概有四五百來公尺,修了條紐西蘭鄉間常見的碎石路,只有一個車道。為了讓進出車輛暢行,半路上依道路工程規定,做了個避車格,其實就是將一段十公尺長的路面略微加寬點,供錯車用。
女兒還沒駕照,家裡也沒第二輛車,就早晚接送女兒上下學,一兩個禮拜才出趟門辦事採買,平均下來一天車輛進出跑這條路頂多兩趟,而且也就我那輛老爺豐田廂型車出入,再無別車了,使得避車格除了當年修建時應付公家檢查,真的是備而從來沒有用過。路邊多出來的這一塊,不受干擾程度,一個月前在此做巢生下四粒暗棕帶黑點點蛋的一對刺翼鴴,可為証明。(刺翼鴴Spur-winged Plover,翻譯名還請鳥類行家指正,「刺翼」?怎麼看都沒有刺呀?)
巢用幾顆碎石路上的小石頭簡單一圍就成了,真沒見過這麼懶的鳥!鳥巢位於每天車子輪胎經過的路旁一米不到距離,讓平時開車「雄概概」的我,這一個月來,來往這段路行車特別謹慎小心。
春天來了,萬物滋長,是生的季節。
但是有生就有死,有時生和死,竟然是同一回事,分不開的。
上午巡視農場。昨天一晚,四頭母牛同時產下農場今年的第一批小仔牛,其中一頭小牛不知道什麼原因死了。看看生過三四胎壯碩小牛的牛媽媽,還是好好的:乳房有著產後的腫脹紅通,外陰收攏的很好,未見滴血;四下看看,胎衣胎盤已經收拾乾淨了(就是被母牛吃掉了),草地上乾乾淨淨未見難產掙扎的痕跡,除了小牛塌垮的身子,沒有生氣,實在看不出死因。
沒看過死亡的人,大概很難想像:生機、生息、生氣、生趣......這些活「生生」的字眼在描寫「生」命有多「生」動!
一頭四十公斤剛出生的小仔牛,當看著牠唏哩哩混著羊水胎血在鼻孔裡作響的吸入第一口氣,胸腔擴張充滿著早春的空氣,好似生的氣息一下子打入體內,吹起生命的氣球,肚腹也充實結棍起來了,對小身子言比例太大的四肢也抖動了,在落地十來分鐘後,撐起身子,一步步尋到牛媽媽兩後腿間,牛鼻頂呀頂的找到乳頭,大口大口的吸吮起初乳來。
同樣的四十公斤小牛,死了。那不是一具「和活著沒兩樣,就只是沒生命」的小屍體而已耶!會這麼說的人,絕對沒看過死亡。那確確實實是「沒氣」了耶!胸是垮的,肚子是內縮的,放地上全身是扁塌的,生命的氣沒有打進去,皮囊就像癟了的氣球,包在骨架上,全身好像沒有了任何內臟,一片樹皮似的也好像全沒了重量。
這麼說,沒有一句是形容詞,生和死在眼前,就是這個樣子。
每年晚冬初春,小牛小羊一隻隻一頭頭來報到,順利通關的有,來不及看這世界一眼,又轉回頭的也很多。一位有數千頭綿羊的老農就曾告訴我,冬天來時在農場上挖個大坑,已是每年的例行公事。好年冬,坑大概填個半滿,那年就很好過了;碰上嚴冬加寒雨不斷,往往還有一半的母羊還沒分娩完畢,坑就滿了,還得在淒風苦雨中,再多挖一個應急。
填什麼?當然是初生小羊涷死、淹死,甚至餓死的屍體囉!母羊平均一胎一點五頭羊羔,那多出來的零點五,往往就是特別生來填坑用的。
也不必太驚訝,也不要心痛不忍,自然界就是這麼回事。母羊能照顧得來的暖冬,冬草未枯,食料夠,天氣過得去,就多養幾個羊羔;否則,一胎兩隻,誰強勢搶得到奶喝,誰就証明了更有能力在惡劣的環境下,也能安度此生。而且上帝早就「註文好好」了,死得多的物種,生產的能力和數量就又強又多,既然生多了,死亡率也相對要提高些,平衡一下。
在農場裡看多了生和死,也看多了生和死一起發生,要是問我:「那你是不是已將生死看得很淡了?」
我可不敢這麼講。
生,從來沒機會表達一下意見就來了;而盤古開天地以來,那麼多的死者,也沒看見有一個回來學長帶學弟,告訴我們到終點站下車前,到底得要做些什麼準備?
下午接女兒,看到刺翼鴴的四粒小蛋,早已孵出了三隻像彈珠般圓滾滾的小雛,毛絨絨的不到一個乒乓球大小,破殻後就懂得跟著公鳥母鳥後頭,在草地上覓食。
一粒未孵出,被鳥爸鳥媽連同簡陋的巢一起丟棄了。
說不定那粒蛋比任何世上活的人或動物都聰明,選擇了:「你們玩兒就好,甭算我一份。」
2008年09月7日
中秋節不烤肉了
台灣有個「烤肉節」,紐西蘭也有。
台灣的烤肉節是中秋,紐西蘭則是聖誕假期期間。
不過今年中秋,為了目前最流行的「節能減碳」四個字,歷年由各地方政府發起的「萬人烤肉大會」之類的活動,紛紛因響應而停辦,家庭聚會烤肉活動大概也會減少一些,讓烤肉用品商、肉品批發零售商、大賣場、雞農豬農等烤肉相關產業上中下游業者唉唉叫,業績大掉三成多,就差還沒集結「馬上」上街遊行抗議。
可以預期的,今年中秋過節的氣氛,大概會大打折扣。
唯一叫好的是環保團體。那當然囉!少了一個晚上的全台大燒烤,救了大約三十幾座大安森林公園數量的樹木。
中秋烤肉從何時開始?已經在記憶中模模糊糊了,不過還記得十幾年前未移民前,在內湖東湖公寓五樓的自家陽台上烤過一回,當時雙雙都還沒兩歲,給她一串肉串,也能像模像樣慢慢翻轉的烤將起來,很有意思。
然後烤著烤著,同棟四樓三樓...也飄起燒烤的香味,大家樓上樓下打招呼,比較各自烤的是啥好料理?有烤魚烤花枝為主的,也有對門那神壇住持家的獨門素菜口味;隔壁棟只隔了一堵牆,國中好朋友的大學社團的社友的女朋友的兄嫂一家,也探過頭來,遞上一盤他們家的獨家配方醃肉,我們禮尚往來,回送幾個蛋黃酥。
老實說,還真懷念那種氣氛。大家平時都忙,上下班碰了面頂多打聲招呼問個好,很少多聊兩句;但中秋節大家同時出現在各家陽台,肉一烤,「吃」的話匣一開,隔著樓上樓下,互敬一杯冰涼的台灣生啤,話題就天南地北,連社區大小問題都能說出個道理,取得共識。
來到紐西蘭之後,賣場週年特賣大減價瓦斯烤肉架是買了一個,但剛買來時新鮮用過三兩回,之後就束之車庫,留給蜘蛛結網和鐵銹灰塵。
雖然這兒一到聖誕節,也是戶戶炊煙,厚片牛排和洋香腸、馬鈴薯塊烤地個嗞嗞叫、流油流汁的,但是就是少了點台式中秋烤肉的氣氛。
Kiwi 烤肉會的做法,是瓦斯一打著,所有帶來的肉排烤料,就在大鐵盤上一個挨著一個的全排上去,擠滿滿的,然後男人(女人在烤肉會上從來不主廚)就一副大家別動,這是我們帶把的事兒的神氣模樣,人手一瓶啤酒,圍著烤肉架,一邊聊世界大事和球賽,一邊偶爾這根香腸滾動一下,那塊肉翻個面。
女人則安排野餐桌和生菜、飲料,自成另一個圈圈聊八卦;小孩則四處胡鬧,等著開飯。
等男人們弄了半天後,一人一個盤子,輪流裝盛那外頭焦黑燙嘴,裡面又生又冷的肉,打上一勺馬鈴薯和生菜,圍桌希里呼嚕十來分鐘三兩下子吃完,又各自散去,玩的玩,聊的聊。
咱們在台烤肉那種人人參與慢慢烤,邊烤邊吃,一起圍爐消磨好幾個小時,每個大人小孩都能享受自己弄熟一塊肉,烤出一個香噴噴鮮香菇的成就感,來到紐西蘭,讓全世界烤技最爛的紐西蘭男人給獨佔了不說,食物難吃就更甭提了,那有咱們那種用一夜祖傳醬汁浸泡的葷素十全烤料夠味,在這兒,吃來吃去全是肉,而且再好的帶骨羊肋也全死在蕃茄醬裡。
木炭紅火的溫暖,那油滴下去還「嗞」的生起一熒小火,飄出一縷透著油香的清煙,「烤」的終極感動,到了瓦斯烤肉架甚至電烤架上,就全不是那回事了,除了「把食物烤熟」這一個目的之外,節日的歡樂和情緒,都變得生硬了。
節能減碳我是贊成的,本來也想建議大家不妨以露營用的瓦斯爐,改裝成烤肉架,或是拉個電烤盤也行,既節了減了,也能繼續烤了,豈不一舉兩得。
但自我檢討,在紐因著「戶外不能用木炭明火」和「不能在野地上做灶生火」的政府規定,用瓦斯和電的替代方案,紐西蘭人已普遍通行於野地、公園和自家後院,行之有年,我也都分別嚐試過了,老實講,一點烤肉的氣氛都沒有。
好想回台用那相思樹做的木炭,好好的烤上一回肉,但現在也不能再烤了,嗨!
馬政府!在你們得要專心搞那什麼六三三之際,節能減碳當然也很重要啦,但可不可以就中秋這一天,就這一天!通融一下?全年其他日子都禁止烤肉都行,那三百六十四天減下的碳總數,肯定比中秋這一天多上好幾倍;也可以讓全年唯一可烤肉的一天,更有中秋的節日氣氛了。
2008年09月4日
屠牛再記
鄰居漢彌頓家有兩百來甲的地,是我農場的四五倍有餘,養了不少牛。其農場後山,還有一群野山羊,最多時達兩三百頭之多,每每在冬季高地野林裡草料不足時,就會不請自來,下到他家的地裡,跟牛搶地盤、爭食物。
所以每年到了這個時候,聽到後山傳來「砰砰砰」的槍響,就知道漢彌頓家要不又組織了親友獵人團,要不就又開放給想打獵的人,在那兒執行清勦掃蕩任務了。射殺野山羊的槍聲此起彼落,可以持續上好幾天,讓人耳根不得清靜。
每次「清鄉」過後,能逃回後山的野山羊寥寥無幾,總要過個三兩年生聚教訓,才會再次犯境。
前兩週看到小股「斥候」又出現了,接著幾天,偶爾會聽到零星槍響,和過去的鞭炮聲很不一樣,有時好幾天才「砰」地一響,就安靜了。
我正在想那股斥候數量實在不多,沒有必要在看山跑死馬那麼大的一片地裡追逐牠們。向漢彌頓家租房子,常幫我趕牛順便一起抽上兩根煙聊聊天的布萊恩兄才說:「不是打野山羊,今年老漢損失不小,一大堆母牛難產,到現在救不回來只好放倒的已經有六七頭了。」
漢彌頓去年留下一批小母牛,接替生育差淘汰掉的老母牛。初產婦本來就比較容易出狀況,加上老漢今年初心臟病發差點掛掉,農場的工作只好由漢太太打理;他們又不住在農場上,有狀況也無法第一時間反應。諸多因素這麼一加,這批牲口無法照料週全,也是事所難免。
布萊恩兄這麼一說,我自己算一算,自務農以來,因為難產死在我農場上的母牛,總共也有過三頭。
第一頭講起來,不是難產死的,是我還是菜鳥農夫時,被我和一位跟我一樣菜的獸醫一起「虐死」的。那獸醫雖然順利的用大卸八塊法,將難產的死胎切成一塊塊,從子宮裡取出,保住了母牛,卻因兩人的確都菜到了家,一老漢一弱女子倆,「肖想」聯手幫母牛站起來,用拖拉機活生生把牛兩後腿給拉脫了臼。
我師父老鮑拿出他銹跡斑斑的老手槍,看準了我還菜到下不了手,趁我不在時一槍斃了牠,解決掉牠的痛苦。
這頭牛之死,讓我和那獸醫都得到了教訓。我學會了要拉扯拖行一頭牛(或馬、駱駝等大型牲口等,都適用),絕對只能套頭,拉腳則必斷,等於廢了這頭畜牲;那獸醫學到的是,不懂的事,千萬不要用老鮑這地頭蛇新收徒弟的牛來逞能。在鄉下,耳語傳播就是最有效的網際網路,不到一個禮拜,那小女生就在小鎮混不下去,大概逃回城裡去當貓醫狗醫,比較適合她。
第二頭,當牠難產被我發現時,已氣息奄奄。不過這時我也算學過幾招了,拉著那頭腳出生一半,掛在母體外,但已冰冷僵硬的牛胎前肢,用師父教的下拉、停格、再下拉的法子,並數度因羊水滑溜抓不牢,跌坐在草地泥水中,總算一點一點的將小牛嬰的屍體給拉出來。雖身處在嚴冬寒風中,但奮鬥了大半個將近一個小時,已分不出全身濕漉漉,到底是泥水還是汗水?只見自己身上一直冒著蒸氣,雙臂酸痛的像不是我自己的。
又救回一頭母牛了,Bravo!
但是第二天牠就死了,死在一條淺淺的小溪裡。
我判斷牠是想去喝水,跌進溪裡,但是身體太虛,爬不起來,經一夜冰寒,涷死了。
被我親手解決掉的那頭母牛是第三頭,也是我此生槍殺掉的第一頭和到目前為止唯一的一頭牛。
也是難產,但是在死胎拉出來後,母牛已站不起來了。
老鮑曾經有一頭放在我農場的牛,也碰過同樣的狀況,都是起因於牛胎太大,經骨盆腔時傷到骨盆關節,造成後肢麻痺,起不了身。通常這種情形發生,這頭牛就等於廢了,漢彌頓做掉的牛,七八成是這原因。
老鮑不愧被譽為奧克蘭過港大橋以北,一直到紐西蘭最北端燈塔這一路大片農場中,最厲害的農夫。他硬是花了一個月時間,把他那頭廢掉九成九的牛救回來,讓牠能用後腿重新直挺健康的站起來。而這過程,我也全程參與,所以自己碰上了,心下不免想起而效尤一番。
先給牛墊上厚厚的乾草,再用乾草包搭個簡易牛欄,還拉了塑膠布遮雨保暖防風。每天餵草打水清屎洗尿,早中晚好幾次依師父教的方法給牛翻身,免得下肢血液循環不良。一天灌一次有濃濃草葯味的葯酒......
看著母牛胃口一天好似一天,我想像著自己也即將擁有師父這級的高難度養牛經驗,對獸醫和老鮑一直勸我將牠放倒的建議,還漸漸有點不屑一顧哩!
大概經過兩個星期的「細心呵護」,終於在一次給牛翻身時,驚駭的發現,一直貼地的牛腹,已經因為縟瘡,爛到了腸胃都看得見了。
我向路口住鐵道邊小屋的野豬獵人鄰居,借了他的獵槍,用他給我的兩顆銅頭子彈,射進母牛兩眼間的眉心,結束掉牠的生命。
老實說,那滋味不太好受。
不僅是親手扣板機殺掉一個五六百公斤重的生命震撼著我,而且讓我最難過的是,我太晚這麼做。
師父說:「這種事你得要習慣,想當農夫,就要知道,你有牲畜(Livestock),就會有死畜(Dead stock)。」
2008年09月2日
屠牛記
屠夫說好一點鐘來的,都快兩點了還不見人影,標準的紐西蘭時間,搞什麼鬼?
待宰的母牛關在作業牛欄裡,一臉迷惘,還不知道自己剛屙了坨屎,放了陣屁,緩解經年困擾的腹脹,享受短暫的舒坦滿足,竟然會是此生所出的最後一次恭。
這頭母牛四歲餘,天生怪胎。
牠快一歲時得了病,肚腹開始脹氣,背部一側被四個大胃裡的氣體擠突成個小山墩,好像長歪又營養不良的駝峰,嚴重影響發育,個頭兒一直就一丁點大,目視估計,大概不及四百公斤,可能三百五都不到。
這種病雖不常見,但病例也不能算少,叫做......算了,說英文諸君看不懂,說中文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翻譯。反正就是一種消化代謝不正常導致的病,起因是青嫰牧草到胃裡後,草中酵素和胃酸唾液及一些有的沒的分泌物作用,突然起急遽化學變化,半消化的食糜瞬間乳糜化氣泡化,胃立刻像氣球一樣膨風擴大,並緊緊壓迫心臟和肺。
此病從發病到窒息死翹翹,魂歸離恨天,大概三五分鐘頂多十來分鐘光景而已。
最快最有效的急救法──如果牛兒夠幸運,發病時農夫正好在旁邊,正好又經驗老到知道怎麼處理,手上又剛好有尖銳的管他什麼東西,直直對著突起的「駝峰」插刺下去,先洩了氣再說,回頭再叫獸醫來修補善後傷口。
剛當農夫時,我就碰過一例,是頭六個月大的小牛。不過發現晚了,早上巡視農場時,只見草地上遠遠圓滾滾的一個球,走近一看,牛犢兒早沒氣了,大概是前晚「葛屁(用在這兒還真是傳神)」的。
不過這頭母牛不同,因為牠沒死,非但沒死,還好好的活著。
我去請教我師父老鮑到底怎麼回事?七十幾歲有六十年養牛經驗的Kiwi老頭白我一眼:「怎麼?牠不死你還不高興呀?」
既然師父說這種事兒,例外總是有的,就照師父的方子醫上一醫吧!
首先,此病的問題出在味美多汁營養豐富的牧草上,餵幾天前兩年收成,有點老朽、飄著淡淡霉味,又夾雜不少野草芒刺的乾草總行吧!
連吃一個星期,牛身子日益清瘦,肚子可是膨風依舊。
用第二招:關到作業牛欄內那陷牛專用的廊道裡,前後大木棍一頂包夾好,用左手食中兩指插進鼻涕「貢貢流」的牛鼻,拉起牛頭,兩公升裝的沙拉油對著牛嘴,就給牠一路灌下去......後來還換葵花子油、花生油等;而且不僅換食用油,還換牌子,脹著的肚腹照樣不動如山。
第三種方法:這次不花錢買炒菜用油了,拿橡皮水管直插進胃,登時留在牛嘴巴外的水管管口大噴酸氣、酸霧,外加消化到一半的酸腐草汁不時插花,那味道、那青綠綠還蠻好看的汁液,說有多噁就有多噁,沾上身一個星期都像天天用醋洗澡。
嘿!還真見效,肚子立馬消氣。但是......
第二天,牛兒很「爭氣」的又恢復「圓狀」,繼續當牠的「氣球牛」。
最後,只好去問獸醫了,還不敢給師父知道。偷拜別門別派為師,這在江湖上可是大忌諱,是背叛「老鮑門」的行為,要自斷筋脈逐出山門的。
不問還好,問了才知道痛哭流涕回去向師父請罪懺悔──獸醫講來講去就是師父教的那幾招。
不過既然都沒效,獸醫很當然地說:「那我去幫你看看。」我是敬謝不敏,托詞開溜。
一頭牛沒多少錢,看一次病就去掉半頭了,更何況還是個畸形怪胎牛,早就「無價」了。您獸醫大人能好心提供免費諮詢,不就是那些奧克蘭來的城市土包子、半票火山孝子農夫,三天兩頭牛羊微恙,就來要求出診用葯,所提供的充裕經費?
師父有言:「有時候讓母牛懷個孕,什麼問題都自然解決了,就看著辦吧!」為了這牛也折騰了一年,好吧!就看著辦吧!
這一看看了兩年,牛兒草吃了不少,肉長的不多,頭大如成牛,身形如小牛,最重要的,堅持不生育始終如一,維持怪異駝峰特殊身材。
賣嘛賣不掉,自用嘛又老牛一頭,都四歲了,不知道肉會老成什麼樣?
天天看著計畫要送進冷凍庫的那頭一歲大閹牛精壯的體魄,想像著屠夫處理完送回數百公斤牛肉那天,大啖肋眼牛排的豐盛晚餐,口水就不禁流......到一半!因為回頭看到這顆大氣球,什麼好味口都頓消,煩惱到底要怎麼處理掉牠。
今天一早,請來鄰居布萊恩兄幫著把那閹牛太監大爺趕進作業牛欄裡,應付下午的屠牛大會。也許是剛看過北京奧運跳高選手的精湛演出,咱們這位公公被追急了,「牛急跳牆」,一躍出了通往牛欄的圍場,踩著輕快的小碎步,一溜煙不停歇地跑到離牛欄最遠的山邊,加入在那兒的主牛群。
看著遠處牛公公得意的樣子,我知道布萊恩兄和我一樣心頭有氣,他咬牙切齒的建議去趕牠回來。我知道沒有一群訓練有素的牧牛犬,要從一大群牛裡只趕一頭出來簡直是癡人說夢,只能整群一起趕進了牛欄裡,才能挑撿出某頭特定對象。為達到此一目的,我們先要在冷風裡走過一公里的泥濘農場到牛群所在地,引領催趕著四五十頭牛回頭走一公里,中間還得越過至少兩個大雨和牛隻踐踏形成的泥潭坑。這可是大工程,而且還不保証會成功。
布萊恩兄放下手邊生意來幫忙,不好意思佔他太多時間,大氣球及另一頭母牛還在牛欄旁的圍場裡,不妨問問他對大氣球取代閹牛的看法,早點結束這惱人的趕牛工作。他從小在農場裡長大,總比我這四十開外才下海的懂得的要多很多。
「這牛沒問題啦!你看那毛色、眼神都發亮,除了脹氣,沒多少肉外,你擔心一直長不大,是不是有寄生蟲的問題?可以的啦!不過,你在宰殺前可以先問問屠夫意見,再決定是不是殺這頭。」
我是沒說出來:本來那閹牛看著就知道太大,冷凍庫鐵定裝不下,我是計畫多出來幾十斤的肉就送你布萊恩兄一些。你如果認為選大氣球可以的話,冷凍庫空間還可以多殺兩三頭羊放進去哩,老布你就沒份兒了。
屠夫老不來,前門那粗壯蕾絲邊鄰居開著小卡車幌過來打招呼。
「你看凱倫替我做的運牛欄框,她為了我想要一個,還特地跑去學焊接耶!」
對不起,現在不是聊天的好時機,實在沒功夫去理會妳們DIY的矯捷身手。我直切入題:「妳來了正好,正好問妳這個加拿大農夫一個問題......」
她的看法和布萊恩一樣:沒多少肉但很健康,看來不像有蟲,但殺牛前先問屠夫再決定。
左等右等,再等下去,雙雙放學後帶她去小鎮上赴醫生的約就來不及了,手機又忘了帶在身上,我決定回家打電話取消殺牛之約,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宰殺大氣球。
一通留言在答錄機裡等我:「呃!我是安德魯,我大概十到十五分鐘就到。」一聽留言時間,就是十分十五分鐘前。
急忙跳上車,再衝到牛欄邊,正好看到遲到大王安德魯舉起他的來福槍。
「砰!」
意見也別問了,也不必再想想看了,接下來這一年,咱家牛肉就是大氣球供應了。
2008年08月29日
丈夫專賣店
在美朋友傳來笑話一則,還真有幾分道理,供諸君一笑,輕鬆一下。
Husband Store
A store that sells new husbands has opened in New York City, where a woman may go to choose a husband.
Among the instructions at the entrance is a description of how the store operates:
1) You may visit this store ONLY ONCE!
2) There are six floors and the value of the products increases as the shopper ascends the flights.
3) The shopper may choose any item from a particular floor, or may choose to go up to the next floor, but you cannot go back down except to exit the building!
So, a woman goes to the Husband Store to find a husband. On the first floor the sign on the door reads:
Floor 1 - These men Have Jobs
She is intrigued, but continues to the second floor, where the sign reads:
Floor 2 - These men Have Jobs and Love Kids.
'That's nice,' she thinks, 'but I want more.' So she continues upward. The third floor sign reads:
Floor 3 - These men Have Jobs, Love Kids, and are Extremely Good Looking.
'Wow,' she thinks, but feels compelled to keep going. She goes to the fourth floor and the sign reads:
Floor 4 - These men Have Jobs, Love Kids, are Drop-dead Good Looking and Help With Housework.
'Oh, mercy me!' she exclaims, 'I can hardly stand it!' Still, she goes to the fifth floor and the sign reads:
Floor 5 - These men Have Jobs, Love Kids, are Drop-dead Gorgeous, Help with Housework, and Have a Strong Romantic Streak.
She is so tempted to stay, but she goes to the sixth floor, where the sign reads:
Floor 6 - You are visitor 31,456,012 to this floor. There are no men on this floor. This floor exists solely as proof that women are impossible to please. Thank you for shopping at the Husband Store.
PLEASE NOTE:
To avoid gender bias charges, the store's owner opened a New Wives store just across the street.
The first floor has wives who love sex.
The second floor has wives who love sex and have money and like beer.
The third, fourth, fifth and sixth floors have never been visited.
2008年08月27日
好忙的咪咪
咪咪很像我,生活極規律,絕對照表操課,一絲不苟。
不過她所像的我,應該說是「過去的我」,或更正確的說:「過去我一直想成為的那一個我」。為什麼呢?因為天生懶散,「過去的我」一直視生活規律化為人生最高指導原則,這樣就不必花精神心力去「豐富人生」,日子會比較安穩,實際執行成效自己滿不滿意姑且不論,「精神上」總是一直朝此目標邁進。但我最近兩三年已大大不如從前了,不僅疑神疑鬼自己的生理時鐘是不是二十六小時,日課表也因此「經常性」大亂,想和咪咪比?那是自己找糗。
先講她每天的行止......嗯,只要說每天一大早就很具代表性了。
她絕對早起,是我和她姊的小鬧鐘,至於有多早?始終是個謎,蓋我們這三口之家的另外兩口,從來沒有人起得比她早過。
「起床啦!」通常當咪咪喊到第二三十聲時,我起床、著裝、尿尿,然後去敲雙雙的門,聽到她含混老大不情願的「嗯」一聲後,進廚房。
時間大概是七點半左右。
這時候的咪咪已完成以下諸事:梳洗完畢,打理好自己,選配好耳環戴上,自己弄了早餐吃過;餐檯上做姊妹兩人中午便當的吐司,四片攤開擺盤放好,等著我各煎一個蛋放進閤上,便當盒裡則已有了上午茶點心和飯後水果各一;開水已燒好等著讓我泡咖啡,也給她姊姊盛好一碗早餐脆片,雙雙只要微波一杯牛奶淋下去;帶大笨狗到農場散步走了一圈回來了,並已練了至少一個小時的鋼琴──而且很貼心的將電鋼琴的琴音調到耳機,以免吵了我和她姊的隆中大夢。
練橫笛沒法戴耳機,現在我和她姊起來了,這趕校車前半小時,雙雙在浴室裡想辦法讓自己醒來,我在廚房煎蛋兼持續大吼催促雙雙動作快點,就是咪咪的練習時間。
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在她姊習慣性臨出門才要上廁所,在老爸一日之晨在於罵中,她都能把握老姊上小號的機會,再拿起橫笛再練一曲,其時間掌握之精妙,我只能說這基因是她自己突變來的,萬萬不敢往自己染色體上貼金。
再來看看咪咪每個星期排滿的日程,就知道她有多忙。
星期一早上七點,練曲棍球;星期二放學後,固定的校際曲棍球賽;星期三上鋼琴課和橫笛課;星期四是爵士樂團練習時間;星期五,小學老師組織的年底音樂會排練;星期天要排「約瑟夫與神奇夢幻彩衣」這齣九月中公演的戲。
好像只剩星期六公休了?喔!不!再看看八九兩個月月曆上的額外註記:八月一、二、三日(星期五六日),爵士樂團「集訓」;八月八日到十日(也是五六日),島嶼灣爵士樂節表演三天;八月底到九月初,每個週末,從星期五放學後,到六日各半天,公演的戲進入最後階段,著裝彩排。
九月中連演一個星期「約瑟夫與神奇夢幻彩衣」之後,應該可以輕鬆了吧?沒有!十月十一月,鋼琴、橫笛、樂理三項檢定,一個接著一個考,要到十二月小學老師召集校友和小鎮的小小音樂家舉辦的那場聖誕音樂會,以及鋼琴、橫笛兩位老師的學生年底成果發表會,總共三場表演完畢之後,今年一切既定行程才算結束,可以放個小暑假。
對了!別忘了她現在的「正職」是八年級的中學生,學校裡的正課、作業和大小考試還沒算進去哩!
說來沒人相信,但卻是事實:這些活動,全部是咪咪自己安排的,沒有一個是我要她去學去做的。以我這等懶人的「基本懶則」,想到每天一個活動所代表的是我必須每天都接送,家裡到學校來回一趟二十六公里,而週末排戲這種長時間的節目,送去是一趟來回,去接回家又是一趟來回,目前油價又那麼高,我怎麼可能替自己找這種罪受?
但小妮子樂此不疲,也將自己的時間充分運用,讓每一樣都做到盡善盡美,備受師長讚譽,檢定考到現在還沒拿比「傑出」低的等級。她還「行有餘力」,大有其閒情逸緻看小說、聽古典樂,看自己喜愛的電影(「傲慢與偏見」都快背下來了)和上網或傳簡訊與朋友打屁。
如果當老子的在此情況下,不願意配合女兒的原因居然是個懶字,說不出口吧!
這禮拜二晚上學校「事業之夜」,帶兩個女兒去轉轉,咪咪從會場各大學的攤位拿回來一堆音樂系簡介,回到家雖然已過了她自定的八點半上床時間,但還意猶未盡,興奮地和她姊姊討論著自己的「未來事業」。
「讓孩子自由發展」,曾經是我對自己做為一個超級懶惰父親的藉口,不過印証在咪咪身上,或許還真有幾分道理吧!
2008年08月14日
沒被發現就不算犯法?
北京奧運,中外媒體都評論這是中國大陸邁向國際、邁向超級大國的象徵。
氣勢,或許;內涵,未必。
要能夠站在國際舞台上,不是一場絢麗的奧運,就可以點石成金的,如果標準如此,那也太廉價了。
芭莉絲.希爾頓家族夠有錢了吧!全世界六七十億人口,像她家那麼有錢的大概僅僅去掉那個「億」字那麼多,但是她想在演藝圈發展,不要說好萊塢製片想都不會想請她演主角,就算寶萊塢,大概也只能自己砸錢要求人家讓她露臉演龍套,還不保証賣座。
北京辦奧運,講難聽點,就是芭莉絲.希爾頓砸錢演電影,怎麼演都不會變成梅莉史翠普。
初看這戲時,什麼電影科技、戲劇元素都用上了,聲光效果讓感官刺激十足,但看完卻沒啥回甘的滋味;等影評和內幕報導出來了,才發覺女主角的軟語溫言和曼妙嗓音是對嘴的,那場讓人幾乎按捺不住的床戲還是電腦動畫效果!
張藝謀的奧運開幕式不就這樣嘛!巨人足印是央視花一年做出來的,林妙可小妹妹的「歌聲」,讓「不上相」的主唱者在幕後飲泣。
像奧運會這樣的國際大秀裡,非但沒能改變中國人虛偽造假的習慣,更甚者還發揚光大,在被抓包指出時,還有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詞,那中國離真的國際化和「與世界先進國家接軌」還真是遠得很哩!
什麼叫國際化?並不是中國歐巴桑體操教練,在全球的電視機前,對拿到團體金牌的女娃娃,每個人左右臉頰各賞個西式吻頰禮就叫國際化。打包票妳平時不會這麼做,全中國的百姓祝賀打招呼也從來沒這麼做過,但這攝影機鏡頭一搖,進畫面了,妳就立刻來上這一段「國際禮儀第一講」,這叫「作秀」!連知道中國人沒這禮俗的西方記者,看著都覺得怪怪的,評論著「那到底中國式的慶賀方式為何?」
最基本的「國際化」言行,是遵守一套大家都能接受的禮儀規範,表現適當大方的風度,又能將自己的特色,棄其惡而揚其善,在國際性的場合中,不致出醜失態,既能與人融合,還能突顯自我。
像泰國選手上場,一定來個合掌鞠躬,不論輸贏,台上泰然自若,下場時再次向裁判觀眾合掌鞠躬,要失望痛哭還是歡慶高歌,都等行禮如儀之後再說,很難不讓人對這選手產生好感,而且看慣了各國選手喜怒過度形於色的表情,很自然也會對泰國選手的東方韻味印象深刻。
身為「主場」的主人呢?各場館裡,大陸觀眾當然比例最多,也因此造就了一場大概到目前為止,百多年奧運史上,掌聲最少的奧運會。有些比賽項目有音樂配樂,歷屆下來,不論是否自己國家代表在場上,觀眾都會配合著擊掌打拍子,但是到了北京就不靈了,全場零零落落,鏡頭到處,拍掌的多是西方觀眾。
一般中國觀眾除了對中國隊的喝采之外,其他國家地區選手的精彩演出,非常吝於給予掌聲,這在國際賽事上,可謂失禮之極。所以京奧主辦單位,想來也是頗能認知自己老百姓的心胸不寬,於焉請來一批「職業啦啦隊」為客隊壯聲勢,無寧也是本屆的奇觀之一。
政治上,中國在世界上舉足日益輕重;經濟上,超英趕美個如火如荼,也漸成氣候。北京奧運這場大秀,更是讓中國在世界曝光率百分百。
但是如果據此就說中國已然站上國際舞台了,表面上,或許是;骨子裡,中國人事事以小偷為師:「沒被發現就不算犯法」的行事標準不改,國民表現不出一個泱泱大國該有的大度風範,就算真上了這舞台,演的也只會是個讓人在背地裡嘲弄的丑角,這可是海內外全體中國人所樂見的?
2008年08月8日
什麼隊加油?
問一句廢話:北京奧運,你給哪一隊加油?
連著兩晚熬夜,看北京奧運今晚開幕式之前就開打的足球賽,為接下來兩個星期魂不守舍、啥事都可先等一等、老花眼粘上電視轉播的奧運熱暖身。前晚的一場是女足紐西蘭對日本,昨晚是男足紐西蘭對中國。
這紐西蘭對日本一役,我站在哪一隊那邊就不用說了。老子先天對日本沒啥好感,從一個台灣人的歷史情結上來說,小日本殖民統治台灣五十年,不把台灣人當人,以上國之姿視台灣人為奴僕;從一個中國人的民族意識上來說,二戰八年日本鬼子的戰爭罪行罄竹難書,至今沒真心道過歉和反悔過,還公然竄改歷史,意圖混淆,怎麼說都讓我無法釋懷。
我常跟女兒說,我不討厭日本人,但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討厭日本。
而以一個在紐住了十三年半,已視紐西蘭為第二個家,來自台灣的中國人(或「華人」,現在很多人喜歡這麼用,好像比較「中性」),昨晚那場紐西蘭對中國的比賽,賽前我真的不曉得自己會支持誰。
打開電視,看了幾分鐘,讓自己的心無意識自由選邊,立刻就有了答案了。
尤其是紐隊下半場一開打那神奇妙傳的首開記錄,差點就興奮地叫了起來,要不是大深夜怕吵醒女兒,可能住得離我家最近,三百公尺外那對英國鄰居夫婦都會被我吵醒。
接著在終場前四五分鐘,中國隊一記頭錘,一比一。紐隊大意失荊州,都快贏了戰況卻急轉被拉平,心下還覺得有點可惜哩!
講出去的話,我那些大陸朋友大概會怪我:「中國人為什麼不支持中國人?」
我當然支持中國人囉!我自己就是一個,為什麼不支持?但是當他是「中國隊」,代表的是「中國政府官方」,也就不單純只是「阿六仔」,而更是「阿共仔」時,就得看情形了。
做為一個「金ㄞ\逮完」的台灣人,絕對無條件支持的,當然是咱們自己的台灣奧運隊伍,那是來自朝暮思念家鄉故國的隊伍,就算人不親也土親,心裡真恨不得台灣的每個選手都拿金牌。
整理起來,俺這台灣人、紐西蘭居民、中國人的三重身份,就數老共所代表的最遜,這怪不得我,誰叫你打壓我們,連個青天白日滿地紅都不讓舉,還要用「中華台北」而不能用「中華民國」當隊名。就算現在「馬上」關係和緩了,誰不知道你打著什麼算盤,想「懷柔」,想製造一中就是辦風光奧運的「人民共和國」,想來跟老子玩政治,以為我會因此在中紐大戰時為你加油?休想!
經昨晚打著哈欠,壓抑睡意看完中紐之戰,今早睡飽後,終於整理出「支持排行榜」:
「第二故鄉」紐西蘭居民愛好和強項的玩意兒和台灣人蠻不一樣的,奧運比賽裡二十八大項三百零二小項中,這兩隊要碰在一起的比賽還真少,基本上我可以兩邊都支持,要是真撞上了,台灣優先是不必說了。
所以哩!這自由車公路賽、鐵人三項、女子划船雙人雙槳等,就希望紐西蘭隊能贏。
而朱木炎的跆拳衛冕賽,女子射箭從雅典銅變北京金,當然是滿心期待;最後一屆奧運棒球賽,中華台北健兒能留下完美句點更是最大心願。
行有餘力,又不「衝堂」的話,基於血緣、民族、文化的情感和認同,劉翔能夠衛冕稱王男子田徑一百一十公尺高欄,或是姚明帶隊打進男籃四強,我還是會在電視機前鼓譟吶喊。
中國人終於辦了一場奧林匹克,希望這世界上最受矚目的賽事,能夠順利圓滿,兩岸都有好成績。
至於我這個來自台灣的中國人,若想要我將「中國隊」列為心中支持隊伍的第一優先,老共呀!你還真得再加好幾億萬把的勁來說服我。
2008年07月28日
颱風大作戰
鳳凰颱風今天侵台。
才一個禮拜前,卡玫基重創台灣中南部,這回希望鳳凰的脾氣好點,傷害小點。
奇怪!台灣的颱風都是夏天光臨,紐西蘭怎麼都在冬天風災?一北半球,一南半球,颱風月份倒是有志一同。
在這兒的氣象局可沒給颱風取名字的雅興,通常也只是預告暴風雨(cyclone)來襲,還是等到暴風圈臨頭前一天才講,什麼預測路徑、風雨大小、半徑多少、防颱準備等等,像台灣連著幾天新聞焦點、不時插播的情形,此地可很少發生過。這兒的 Kiwi 好像也沒聽說誰為此抗議,不知是「帝制*」下的順民比較乖,還是根本不知道有些天然災害其實政府單位也有責任?
*或應稱『后制』,英國女王是紐西蘭名義上的統治者。
颱風!我們昨天才送走了一個。
上禮拜一二,咪咪就一直問我周末可不可以邀朋友來過夜?答應她後,小妮子每天學校裡共處還不夠,回家手機簡訊加電話,天天和她的小客人計畫著周末要有些什麼節目、租哪幾部DVD、如何接送等事宜的細節。
我向來服膺一位香港媽媽多年前告訴我的原則:青春期的孩子在家聚會,最好多安排戶外活動,儘量少讓他們待在自家屋簷以內,可以將「損害」減至最低。於焉我提議接了人先去看場梅莉史翠普主演的「Mamma Mia!」電影,在外吃過晚餐、租好DVD再回家。
向來很酷的老大雙雙一聽是「Mamma Mia!」,搖搖頭:「那是像咪咪這種小女生看的電影耶!我才不看。」決定待家裡。
禮拜五,知道周末有颱風級暴風雨來襲,我叫咪咪取消一切安排。
「那我們光看電影可不可以?」她哀求著,還不願意放棄。
「如果這個像去年那個一樣,一停電就停一個禮拜,電影院都沒電了,還看個屁呀!她們的爸媽也不會准許她們在颱風天出門吧!」
小妮子抱著巨大的失望上床。
禮拜六,周末一早,躺在床上聽著外頭風雨,想這風雨天,正可偷懶睡個自然醒的好覺,咪咪來搖醒我:「把拔!客廳的玻璃被吹破了。」
我登時睡意全消滾下床,衝過去看。嗨!放心了,只是窗戶下沿裂了一道一尺來長的縫,大概是亂飛的樹枝什麼的打到,拿個膠帶貼貼,解決!
一上午英英美代子,倚窗邊看著鄰居農場的積水,隨著風雨逐漸增強,一個圍場接一個圍場的漫成數英畝大小的大湖,心裡還在好笑,過去很多台灣朋友買農場,我總是勸他們買有坡地的,而最後卻都臣服在華人仲介的花言巧語下,反紐西蘭房地產市場之道地花較貴的錢,以城裡置屋的概念買地勢平而且還「聚財成盆」的,這下在大風雨中,該知道為什麼仲介回家睡覺時都會笑醒的原因了吧!
「把拔!Mini!」孩子的叫聲把我拉回現實,拴在樹下的大笨狗還沒放開,已全身濕透了。
放開牠之前,得先對院子圍籬下,前不久被牠挖開後回填的洞再補強一下,免得牠颱風天還鑽出去亂跑。想想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架上電網。
穿上雨衣帶了工具,拉車庫側門要出去時,才知道外頭風力已強到什麼地步,門被強風真空效應吸得都快拉不開了。
老爸爸一人在戶外,對抗著將農用拖車從停泊處吹去撞圍籬的勁風和箭般射來的雨,架好簡易電網、放開狗,回進屋裡,原本在看電視的兩個女兒,很乖的看著書。
「怎麼?電視不好看?」
「停電。」
沒電?那電網不白架了?不過最先想到的不是大笨狗脫逃,再說,這種風雨天牠要落跑也只好隨牠了。第一個想到的是沒水用,農場水塔的水要用加壓馬達打進水管送進家裡,沒電就意味著沒水,也意味著我得在強颱中,和冬天晚上零度的低溫,到外頭水塔的水龍頭下一桶桶的接水,天黑黑伸手不見五指,一陣風吹什麼東西到水桶裡也看不見。
去年一樣是七月,造成北島北部很多地區停電一個多禮拜的大災,心底是餘悸猶存。當時舍下還算好的,「只」停了橫跨三天兩夜的四十六小時,電鍋微波爐烤箱都不能用,還好蓋房子時很天才的沒裝紐西蘭人習慣用的電熱爐,而是裝了較少人用的瓦斯,所以還可以煮三天湯麵,全家披著三天沒洗的衣,沒洗澡、頭癢難當的一身污垢,「粉慘」!
而且之後連著好幾個月,想到麵就反胃。
中午,依循去年大災都能安度一樣的生存模式,煮了麵三人愁眉苦臉的吃著,雙雙突然說:「噓噓!聽!客聽有東西破了。」
哇!可不是!早上窗玻璃上裂的那一尺,正吱吱嘎嘎的往上往左右開疆闢土,一公尺四五十公分寬乘以兩公尺高的玻璃,在強風猛襲下,下擺裂處正忽前忽後大幅度猛幌,整扇窗被吸進吸出,而裂縫則在每次幌動間,向上方四分之三尚稱完好部分,一幌就裂上一道地擴展中,雨水則像大開的水龍頭從裂縫隨風灌進來,窗台上迅速聚成一大灘。
腦中的反應,是千萬不能讓它破了,否則麻煩大了。我想也沒想的就將兩掌貼著玻璃,阻止那前後的幌勢,外頭的風雨,透過玻璃傳進掌上的神經,感受到的是一種很不穩定又很強大的推力,或一陣緩或一陣急的壓著掌心。
「雙咪接手,你們像把拔這樣扶著玻璃,千萬不要向外推,會把玻璃推破,但是也不能讓風把玻璃往裡吹,也會破。我到車庫找板子來擋。」
確定她倆都能抓到何時該頂著風往外輕推,何時該鬆手只是輕扶的竅門後,衝下車庫四下找,眼角閃過多年前蓋房子時的剩料,一塊「以防萬一」、「不知道何時用得上」的石膏牆板。
好啦!就你!應急先用用。
拿上樓,跟雙咪語急話快地說明了我的做法,趁著風勢一小稍停幾秒瞬間,大叫一聲:「NOW!」,她倆同時鬆手,退到一旁,我趕快將石膏板對著玻璃平貼上去:「雙!再來扶一下,快!扶著板子。我要去找一塊木板來擋著。」
「這塊就可以呀!」雙說。
「這塊是石膏做的,只能當內牆,見水很快就會濕掉爛掉。」
我再一次到車庫裡那堆廢料裡去挖掘,哈!一塊木漿壓合板,是去年釘工具櫃剩的,一量寬度和窗玻璃剛剛好。拿上樓一比,他媽的!玻璃尺寸符合,但窗框向內縮了一毫米,而就差這一滴滴,板子卡不進窗子。如果板子不能放進去整片完完全全平貼玻璃,玻璃還是會見風就幌,那跟沒板子不是一樣?一樣會被吹破。
要死!本來有個電動鉋刀,停電了也沒輒轉不了啦!只好找來早鈍掉的銼刀、缺角兼生鏽的鑿刀、把手老是鬆脫的鐵錘,當下也顧不得要保持室內乾淨了,「客廳即工廠」,動工削掉那1mm。
我真恨壓合板!比正常木板硬上好幾倍,那小小的一米四五十長度,一毫米厚度,又鑿又銼了老夫一個多小時,才削出個勉強可以硬塞過窗框,總算能頂著玻璃的差強人意結果。至於窗框因擠壓被刮花了,也只好度過此刼後,有空再美容了。
前後奮戰了快兩小時,父女三人總算可以休息一下,我已汗濕了整件棉毛衫。
此時一道陽光透進家來,風雨也停了,雙雙沒好氣的說:「Yeah right!我們弄好了,颱風也走了。」
對這沒多少颱風經驗的女兒,我說:「別高興太早,我們在颱風眼裡。」
到陽台上看,還真是個超小的「眼」,就我們家上空一塊藍天,周圍一圈烏雲照樣翻滾著。
一小時後,中場休息完畢,風雨繼續。
晚上在一片漆黑中,無事可做,父女三人憑窗向屋外山坡下鳥瞰,農場外往北延伸,直可看到十幾公里外的馬路上,好幾處有道道強力光柱在那兒閃動著,電力公司的人顯然分成好幾組,在那兒為我們週六晚上精彩的電視長片奮鬥。
玻璃,保險公司會全額理賠,不怕。倒是天黑前才發覺被吹得半歪的一根水泥電線桿,岌岌可危,那些漆黑風雨中工作的人,何時能來扶正呢?而且那根好像算是農場裡的「私人線路」,不算是電力公司財產,白話文叫做我得要付錢,我猜大概要花上不少銀兩。
黑暗中,我自己都覺得臉色一定很難看,不過女兒大概不會注意到。
看著窗外幌動的光柱,雙雙忽然嘆了口氣:「好可惜,今天沒辦法去看 《Mamma Mia!》」
「咦!妳不是不想看嗎?」
「如果要一整天沒電腦可用,無聊到這種程度,還不如去看 《Mamma Mia!》」
2008年07月24日
勇敢實現夢想
此文刊於今年(2008)四月號《動腦》雜誌上,雜誌社社長兼總編輯王彩雲王姊是來紐後認識多年的老友,年初偕姊夫吳進生兄來訪,趁夏日晴明拍了些照片回去,沒想到四月就寫了一篇關於我的報導,還附多幀照片,嚇我一跳。朋友看得起,寫我充數為雜誌補白,我是不反對啦!但是讚譽頗多,令人臉紅心跳,確是過獎了。來此部落格眾親友,你們就看著消磨時間,不用太認真,一方面透過此文,亦可略知我的概況,就不一一。
勇敢實現夢想
文/吳倩儀
許多人從小就有夢想,有些人隨著年齡漸長,夢想也跟著隨風而逝;而有些人則謹記這個夢想,勇敢實現。
這幾年,許多從事報社記者、編輯的文字工作者,因為報紙媒體的萎縮,在年屆中年而被資遣優退,家庭頓失所靠。
10幾年前,在聯合晚報擔任旅遊記者的郭行中,卻因為在一次採訪紐西蘭的機會中,認定這裡應該是他開牧場當農夫,實現他從小就想擁有一個牧場夢想的天堂;在當時報紙記者還是收入不錯、受人敬重的當紅職業,居然就斷然辭職,攜家帶眷移民紐西蘭。
13年後,當他那些記者同事,正因為中年失業而灰心喪志時,如今他卻擁有一個94英畝的農場,農場中有近百頭肉牛,在94英畝的土地上,有棟他親手規劃興建的農舍,被美麗的原野風光環繞;最近又因為當地政府要重新規劃土地,他的農地即將翻身成有望可以一畝一畝分割出售,紐西蘭土地仲介戲稱為「土地銀行」的地產,地價頓時翻了幾倍。這個本來每天灰頭土臉的農夫,也搖身一變成了紐西蘭的大地主。
7年前,第一次去郭行中剛買下的農場時,他要大家準備午餐和水壺等野餐必備用具,去看看他的農場,當時我們還無法想像,所謂的100英畝到底有多大?等到我們從他農場的入口,一直走了一個多鐘頭還沒有走到盡頭,而且看到他農場中還有一片小森林時,才體會買下100英畝農場,需要有多大的勇氣。
其實,13年前郭行中一家人移民紐西蘭時,並不像其他台灣的投資移民,帶著上千萬來紐西蘭移民,他只是把這幾年從薪水扣除開銷存的一點錢,以技術移民方式舉家遷往紐西蘭。當時紐西蘭的房價很低,5、6百萬台幣就可以買一間有花園、有海景的房屋。
許多帶著大筆現金移民紐西蘭的,不是投資房地產,就是從此過著退休生活。當郭行中安頓好之後,立即到大學進修班去學如何務農,也就是學養牛、養羊,當時認識他的親朋好友都覺得這個人頭殼壞去,好好的記者不做,跑去當辛苦的農夫。這時,他也開始著手,實現他從小就想擁有一個農場的夢想。
雖然身上錢不多,他居然大膽的開始到處看,哪裡有農場要賣。在看農場的過程中,他也學會了什麼樣的農場,能長出什麼樣的牧草、能養出什麼樣的牛羊。就在一次機會中,他發現離奧克蘭只有一小時車程,北邊的Workworth小鎮,有一個100英畝的農場要賣,在跟家人反覆討論研究,這地方未來的增值潛力,生活的便利,小孩未來的就學環境,郭行中決定賣了房子,加上向銀行貸款,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大農場。
第一個夢想實現之後,郭行中著手實現他的第二個夢想──在他的農場中,親手規劃蓋一棟房屋。他選擇在他農場中地勢最高的小山丘上,興建他的夢幻小屋。說是夢幻小屋,其實有四個房間,加上客廳、廚房、餐廳約100多坪,在台北可稱得上豪宅,不過跟他100英畝的大農場比起來,的確算是個夢幻小屋。
經過郭行中將建築設計圖一改再改,一磚一瓦的挑選,這個夢幻小屋的每一個房間,都面向無邊無際的山丘草原,特別是從主臥室望出去,連綿無盡的綠色,就像紐西蘭的風景圖片一樣。在餐廳做菜的同時,還可以隨時抬頭遠望蔚藍的天空。
在紐西蘭要養活一家人,大概要有500英畝的牧場,才能養足夠的牛羊。初期因為錢不夠,郭行中只能買100英畝,生活相當艱辛,再加上知識份子改行養牛養羊,經驗的不足、體力的勞動,有說不完的辛苦,但郭行中十分享受遺世獨立的原野歲月。
沒想到911之後,許多美國人發現原來美國也很不安全,於是紛紛遷居紐澳,紐西蘭房地產連漲幾年,去年有一戶人家看上郭行中的農場,要求割六英畝農地賣他,這六英畝地價居然已經漲到郭行中當初買100英畝地的價錢。郭行中賣了那一塊地,還了大部分銀行貸款,手上還有94英畝的農地,等著將來想退休時再細細分著賣。
人生是一連串的意外。有些人隨著歲月流逝,仍然擁抱自己的夢想,什麼事也沒做;有人大膽的做出選擇、採取行動,創造了連翻的驚喜。
2008年07月17日
車禍
請問大家:在路上開車撞死人家的貓或狗,該怎麼賠償?
這幾年,我曾經輾死一隻虎斑貓、一隻小獵犬,撞死不少小鳥麻雀,還包括一隻低空飛掠、突然出現、重重打在擋風玻璃上、嚇出我一身冷汗、看照後鏡卻不見蹤影、不知是否「撞飛(被撞之後還繼續飛?)」、生死不明的野鴨。
我絕對無意殘害這些小生命,只能怪紐西蘭環保做太好,又愛養寵物,哪來那麼多不怕人又不懂交通規則的野生動物、貓呀狗呀的?
每次牠們從路邊突然躍上馬路,距離又近到只容幾分之一秒反應時間,根本煞車不及,牠的貓生、狗生、鳥生、鴨生......就在這一瞬間全部倒帶重播完畢,下一秒鐘,眼前一片純白,內心安祥寧靜,背上多了一對翅膀......當然啦!牠們中有些本來就有翅膀,只是這下換成白色的。
每次一群小鳥被我的飛車驚起,然後下一秒看照後鏡裡,車後路上一團毛球在地上滾動,羽毛四散,一個小生命因我而逝,心裡都不太好受。
不過第一次的經驗,最讓我百味雜陳,因為那包含了驚恐、哀傷、痛苦、憤怒、民族自尊心,以及國家尊嚴。
怎麼說哩?那是隻小獵犬,和國家民族何干?
那次不像之後在鄉間野地時速一百造成的眾多「大小車禍」,而是十年前還住在北岸都會區裡,在自家附近住宅區慢駛時發生的,經過也很簡單,一隻小瘋狗臨時起意追車,自個兒衝到我輪下,就此一命嗚呼。
當時在紐西蘭的生活才剛開始,何曾預想過會發生這等大事,一時間真的慌了手腳,看著衝出來哀號的「苦主」一家老小,內心真有說不出的歉疚,只知道用菜英文一直重覆說著 I'm so sorry 。
那家的女主人開罵了:「你這個謀殺犯,你殺死我孩子的寵物,你不要以為在這兒可以『像在你們國家一樣胡作非為』,這兒是紐西蘭......哇啦哇啦哇啦哇啦」
就算當時英文不好,這幾句絕對聽懂沒搞錯意思,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當場『F. You』,拼著腦汁攪乾,把生平想得到的英文國罵全翻出來,從沒發現自己英文也能說得那麼流利。
她大概沒料到有這招,急急退回屋裡,把她老公拉出來擋我這個一路追罵的「幾近瘋狂亞洲人」。她那人高馬大、肥健如豬、滿臉凶像的毛利老公,先面無表情的審視現場,再偷瞄了一下背後老婆確實回屋裡了,然後回頭突然對我淺淺一笑:「趕快走,這兒我來收拾。」
我是有點詫異,劇情也太急轉直下了吧!當下就上車駛離「犯罪現場」。
至於賠償問題,包括精神損失什麼的,事後聽我訴說,氣得想要替我出頭,以歧視罪名告上法院的 Kiwi 朋友被我安撫下來後,我決定不向那瘋婆娘討了。
對!我沒說錯,經 Kiwi 朋友解釋,在這件事有權要求賠償的是我。因為狗主人沒將狗關好亂竄,造成我行車面臨危險、行程延誤、精神打擊等等,加上她出言不遜,更犯上最要不得的引用歧視字眼,罪名一長串,依此地一罪一罰原則,打起官司,老夫我鐵能海賺一票。
之後,搬到鄉下,自己養了一堆牛羊,最要緊的頭等大事,就是關好這些畜牲,免得跑上街給車撞了,討生活的牲口完而蛋之,還要賠人家的損失,損失大矣哉。
這也是為什麼最近俺舍下親子關係緊張的原因。
舍下大笨狗最近脫逃三次,其平均落跑記錄本週達到高峰。每每趁著月黑風高,挖個狗洞鑽過圍籬,外逃跑去找女朋友。次次靠鄰居來電告知,驅車領回,最遠一次跑了兩公里零兩百公尺。
最近一次發生在今早,我操起特地剪成打狗專用橡膠水管,追著那王八蛋滿院子跑,女兒緊隨在後,叫喊護駕阻止,瞪著我的眼神噴得出火來,對於我要將那笨狗「咔青」閹了的建議斷然否決,對老爸種種懲狗行為反對到底,於焉和樂家庭出現危機矣!
嗨!
2008年07月10日
Made in Taiwan
我曾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買某個牌子的果汁。
原因是那牌子的電視廣告。
廣告裡,兩個長得一副很討人厭模樣的傢伙,在森林裡奔竄,急著找路,其中一人掏出指南針,疑惑方向對不對,另一個傢伙一掌打掉那指南針,不屑的說:「Made in Taiwan」......
理由夠充分了吧!啥玩意兒嘛!
記得1999年底,一個教會的Kiwi朋友剛辭掉工程公司收入頗豐的工作,自己接案開起設計工作室。一天聊起,我問他自己當老闆有何心得?他猛搖頭:「現在才知道,辦公室裡隨便買一台製圖用電腦和周邊設備,原來都那麼貴。」
我告訴他,不是電腦「都那麼貴」,是「今年特別貴」。
他很不解,問我為什麼?
「很簡單呀!台灣九月發生超級大地震的新聞你該記得吧?」
「地震和電腦有什麼關係?」
「地震和電腦本身沒有關係,地震發生在全球電腦的生產『總部』,那就大有關係了。」
有一回,去買農場裡修圍籬專用的鉗子,老阿伯店員看我手抓兩把不同牌子的鉗子,在那兒滿臉問號,就跑過來熱心打招呼。
「為什麼這兩把怎麼看都長得一模一樣,其中一把的價錢卻貴上一倍?如果是你,你會買那一把?」
老阿伯當下問清楚我的職業、買鉗子的用途後,詳細的說明選擇工具的訣竅,以及兩個牌子的品質差別在那兒,指著較貴的說:「當農夫當然要用專業一點的」,然後翻過那鉗子包裝膠套的背面,指著一行字說:「你如果要買這類比較專業用的工具,生產國很多,有些牌子名聲響亮,貴得離譜。但只要認明這個,保証物美價廉。」
那一行字是:「Made in Taiwan」。
「台灣製造,品質保証」,就算貴點,當時買得真爽。
二十一世紀了,還有用落伍的陳腐既定印象,發想出看不起人的話賣果汁這樣子的廣告公司;搞工程、用電腦做設計的人,不知道台灣感冒,全球電腦立刻會跟著流鼻水的因果,只能說在紐西蘭這兒,像老阿伯店員的人還真不多,很多Kiwi真的非常跟不上時代,搞不清楚世界變了多少了。
講個笑話做結:
蓋現在住的這棟房子時,我也下場和工人們一起蓋,大家相處融洽,沒事會彼此酸來酸去,倒也樂趣無窮。
有一天手上我的工具三敲兩打壞了,一名工人一面遞上他自己的工具,口中還酸一句:「『真正的建築工人』使用這個」,一邊指著我那壞掉的工具嘲笑:「Made in Taiwan」。
在其他工人哈哈大笑中,我仔細看著兩把工具,然後──真的好樂!──指著他那把好工具上的字給大家看,上書十分謙遜仨小字:「Made in Taiwan」,再指著我那把壞掉的,上面大字四個:「Made in New Zealand」
好爽好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