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to Play」 天生愛玩

香港文匯報   [2006-08-01]

亞洲電影新勢力 下一站越南 

 文：洪永起       http://0rz.net/f81GP 

數年前席捲全球的韓流，叫多少亞洲國家紅了眼？發展電影工業才是王道。亞洲各國紛紛銳意於振興本土創意工業，電影當然是其中的重要項目。荷里活製作北美票房萎縮，只靠部分大片撐場；加上如今韓風不再，韓流漸見疲態，能為這股亞洲電影風潮接棒的，將會是甚麼地方？

　香港、日本電影未見回勇；中國電影一心求「大」，大製作沒有突破，票房越高口碑越差；泰國鬼片與功夫片客源穩定，加上新晉獨立電影人如阿彼察邦等在國際上聲名日隆；還有印度自成一國的「寶萊塢」，新加坡政府亦銳意發展電影工業，亞洲電影新勢力頻頻作動。

　除了以上國家，還有曾經揚威國際影展的越南電影不容忽視。繼陳英雄後，武威德、鄭明河、裴東尼等先後揚名。剛過去的第9屆上海國際電影節，越南代表《活在驚恐中》（Living in Fear）一舉奪下最佳影片，還有完全商業化的《Saigon Eclipse》、《The Rebel》等作品陸續開拍，亞洲電影風潮中，越南會否是下一個冒起的新星？

　即使毫不起眼，論揚威國際，越南電影絕不會來得比韓國或泰國遲，所得獎項的矚目度亦毫不輸蝕——被譽為越南電影旗手的陳英雄（Anh Hung Tran），早已在1993年憑《青木瓜之味》（The Scent of Green Papaya ）在國際間聲名鵲起，1995年憑《三輪車伕》（Cyclo）贏得威尼斯影展最佳影片金獅獎，其時的韓國與泰國電影尚未見蹤影。

昔日只談飛機大炮

　被其他國家的電影後來居上，只怪自家不爭氣，還有歷史遺留下的問題，並不是可以輕易解決的。

　曾經是法國殖民地的越南，在殖民管治時期並沒有自己的電影。 1948年由一批攝影工作者成立的電影機構，開始拍攝越南首部無聲紀錄片《木化大捷》，從而開啟了越南的紀錄片傳統，上世紀五十年代的整整十年裡，越南電影幾乎都是紀錄片。直至五十年代末，才有首部故事片《同一條江》誕生。

　嚴格上來說，越南電影是從上世紀六十年代才開始的。然而在南北越內戰期間，電影成為政府的宣傳工具，主題是政治服務高於一切，這種情況直到1975年南北越統一後仍未改變。電影受政府主導，使越南電影一直走不出政治的主題，亦因此越南電影給外界的印象，是「飛機大炮」，描述戰爭、為胡志明歌功頌德的作品並不少見。

　到了上世紀80年代末，越南電影從由國家主導轉為市場經濟化，使電影行業更是大受挫折。政治味濃的作品不受歡迎，加上當時電視機及錄影帶盛行，使越南電影從年產十數部下跌至最低五部。本地戲院亦相當匱乏， 8000多萬的人口，僅在數個大城市才有戲院，且多是陳舊設備，器材亦相當缺乏，不足以吸引年輕人進入戲院。

合拍片挽救影業

　然而90年代開始政府不停引入外資，以合拍片的形式為越南電影帶來生機，如梁家輝主演的《情人》（The Lover），便是由越南、法國和英國合資的作品；陳英雄的《青木瓜之味》的資金來源是法國和越南，《三輪車伕》的投資方有越南、法國和香港，《夏天的滋味》（At the Height of Summer）資金來自越南、法國和德國。

　這些合資的作品為越南電影帶來國際上的名譽，同時亦是越南所謂的「海歸派」導演崛起的機會。這些「海歸派」，都是早已移居外國的越裔導演，後因各種原因重返越南，成為越南電影的領軍者，陳英雄是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出生於1962年的陳英雄，14歲移居法國，本來一心入讀哲學系，但在偶然機會下看到一越裔導演的電影，從此燃起他的電影夢。

　其他具代表性的導演，還有蜚聲國際的裴東尼（Tony Bui），其作品《戀戀三季》（Three Seasons）是越南和美國合資，是1999年康城影展的競賽作品，賽前奪獎呼聲頗高，可惜最終未能為越南奪得另一座國際影展的獎座。

裴東尼如今已把焦點從越南移開，《戀戀三季》後未再有執導新作，但由他監製的《青龍》雖是美資作品，但仍關心越南話題，更起用越南的年輕導演；最新的《My Name is……》更是離越南更遠了。

　Minh Nguyen-Vo執導，屢獲亞太影展、瑞士洛加諾國際影展等獎項的《牧童》（The Buffalo Boy），則是越南、比利時和法國合資的作品。

　還有美籍越裔導演鄭明河（Minhha Trinh），其成名作《姓越名南》（Surname Viet Given Name Nam）關注越南身份問題。

　1987年於美國出世，尚在求學階段的越裔導演Andy Nguyen，更一力炮製個人首部長片《A Silence Night》，描述越戰時期一個死亡籠罩下的聖誕平安夜故事。

從文學名著取材

　然而這些導演都已紛紛往他國而去，重返越南，並在本地最具影響力的「海歸派」導演，便要數Othello Khanh。從法國返越的他，率先進入電視行業，並建立現時越南數一數二的電視台CreaTV。

　其新作《Saigon Eclipse》改編自越南著名詩人阮攸的長詩《金雲翹傳》（The Story of Kieu），此詩是阮攸1812年被派往中國（清嘉慶十七年）朝貢時，接觸到中國當時流行的小說《金雲翹傳》，從而改寫為長詩，是越南文學史上的經典。

Othello Khanh將此經典拍成電影，不無野心。他曾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是時候將越南的傳統與現在，展現在世界舞台上。

　《金雲翹傳》描述金雲翹與情人私定終身，但未婚夫回家奔父喪，二人被迫分開。其後金雲翹的父親含冤下獄，為了盡孝，她捨身救父，被賣落青樓。一個歷盡滄桑的19世紀名妓故事，來到Othello Khanh手上，故事的時代背景設定為現代，從中反映越南電影工業過去十年的發展。

　影片剛於5月份開機拍攝，6月12日停機，預計今年12月上映。參演的都是越南數一數二的明星，其中包括最具國際知名度，曾參演《冬蔭功》（Tom Yum Goong）的阮明智（Johnny Nguyen）。影片投資亦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製作，預計將投資130萬美元。Othello Khanh指這個數目在外國或不算太大，但卻已是現時越南電影成本的四倍。值得留意的是，這是兩年前越南政府開放私人投資電影之後，全由私人集資的大製作。

要往市場化靠攏

　Othello Khanh指稱，現時越南需要的是商業化製作。另一銳意走向商業化的是阮明智擔任監製、編劇及主演的《The Rebel》。導演為從美國回流的Charlie Nguyen。這也是私人投資的大製作，成本預計300萬美元。相較起昔日在政府主導下的電影工業，每年僅獲數十萬美元的電影輔助金，如今工業面向市場經濟化，政府角色逐漸淡出，外資合拍、私人投資下，無疑為越南電影帶來新一輪衝擊。

　回看現時越南電影成績，雖未有如裴東尼、陳英雄等躋身世界頂級影展的導演湧現，然而《沉默的新娘》（Bride of Silence）、《愛在西貢》、《活在驚恐中》、《流沙歲月》（Doi Cat）、《A Silence Night》等作品，在亞洲地區各影展中都嶄露頭角。如2000年在河內舉辦的亞太影展，便由《流沙歲月》一舉奪得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三個獎項，這亦是越南在戰後首度舉辦的國際影展。

　然而要振興影業，除了在製作上要突破，配套同樣不可缺。昔時只在大城市才有的戲院不但陳舊，且設備落後，每張索價兩元的戲票，看雖不太貴，然而在城市以外的地方，電影則是免費放映。不但電影行業要改革，戲院同樣要改革。

　最顯而易見的工作已在展開，包括舊式影院翻新工程，胡志明市及河內市亦正在計劃興建大型影城，戲院的其中一個發展方向，亦如香港或其他大城市一樣，戲院與購物中心的結合。硬件軟件相配合，越南將是亞洲電影新勢力的另一股暗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