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6,2007
(1)「劇場演員」是一個「職業」!
這幾年,ㄧ直有機會跟ㄧ些朋友和學生(不管是業餘或是所謂專業的)分享表演的經驗和想法;同時,我也一直注意著他們對表演的看法和觀念。我發現,普遍來說進步頗為緩慢。難道戲劇學校經營了這麼些年,都沒有培養出人才?有的,絕對有。那又是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說:進步緩慢呢?
問題出在腦袋!也就是想法上的錯誤。我們一直在原地踏步。
這幾年,由於負責團內招生與訓練的事項,接觸到不少對劇場表演有興趣的朋友,他們或是興致勃勃、或是展現高度的誠意,準備將生命奉獻給劇場……但是,最後他們一個也沒留下來!一開始我對此非常沮喪;我問自己:為什麼我們提供了資源、投注了精神生命,換來的確是一場空?難道是我們不夠認真、不夠誠懇?
事實證明,大部分的朋友都只是抱著姑且ㄧ試的心態,根本沒想到達到夢想之前(應該是上台表演吧),要做“這麼大”的犧牲(私人時間被壓縮、投資報酬率低、工作時間長且大部分時間都很無聊等等)。說得難聽ㄧ點,這些朋友們一開始就打從內心看輕了表演。我想說的是,演員不是一個多麼偉大的名稱,也沒什麼值得誇耀的;它只是ㄧ個仰賴你全心投入才有“可能”獲得成就感的辛苦工作──演員,是一個職業!
試問,如果我們認同劇場演員是個“職業”的話,請問有誰認真去想過所謂演員的“職業技能”是什麼呢?難道只是把台詞背ㄧ背到舞台上走來走去嗎?還是穿著漂亮衣服讓別人品頭論足?亦或是把自己當成是一個情緒銀行,隨時要哭就哭要笑就笑覺得自己很屌?自說自話自賣自誇的同時,有沒有想過觀眾能得到什麼?如果不能破除對演員工作的迷思,進步就是遙遙無期。
(待續)
July 8,2007
May 19,2007
《仲夏夜夢》淡大示範演出PART IV
我的劇場夢
劇中元素的使用?
也許有復古的成分,也許也有異國風,
就像諸位剛剛看到的表演。它跟原劇有什麼關係?狹義來說,沒關係。可是就劇場中的詩意表演,就可能大有關係。我試圖在各種現場表演的形式中找到養分。簡單來說,劇場中能提供的說故事方法有什麼。
...繼續閱讀《仲夏夜夢》淡大示範演出PART II
慾望與變形

談慾望,希望這個話題不會太嚴肅
欲望是人行動的動力,想要什麼、不要什麼、期待自己變成怎麼樣的人,都是在慾望的河流而下。可是人常常會被慾望耍弄,搞到本末倒置。
例如:對愛的追求
《仲夏夜夢》淡江大學示範演出
我的《仲夏夜夢》
今天很感謝有這個機會對同學們分享一些我在戲劇工作上的經驗,希望你們喜歡戲劇、支持我們的創作,更希望這些經驗可以真正地交流。我希望過程可以輕鬆一點,有更多的互動。歡迎各位有任何指教或問題隨時提出來。
我認為,關於人的事情,都是類通的,不管在日常生活,或是工作,甚至修行。
先談談這次《仲夏夜之夢》的改編的過程
誰有看過仲夏夜?
誰願意分享仲夏夜的感想?
誰能告訴我劇場的必要性?藝術的必要性?
April 5,2007
January 21,2006
謝謝!我親愛的同學和朋友!
說真的,我是一個不善交際的人,甚至連好朋友、相處很久的同學,都懶得連絡。有時候是真的不想,因為沒必要;有時候覺得有那個衝動想約大家,卻又因為工作擔擱了。偏偏我又是個工作狂。
說這些也不是要發憤圖強,從此與朋友們濃情密意。我應該是狗改不了吃屎吧?!只想謝謝,謝謝Rebecca,謝謝默默支持我的人。你們的心意我收到了,我也會祝福你們。
July 4,2005
「人民沒文化 藝術不開花」之尋找川劇(一)
(一)
如果有人問我,到大陸有什麼好看
的?到了四川又有什麼好玩的?我應該會先嘆一口氣,然後說:如果你要去玩去看要趁早,否則將來你會看到一個又一個資本主義社會城市的複製品,而且這個將來不遠了(想到就覺得想吐。註一)。
舉個例子來說吧:到了四川,我的職業病依然沒好,先想到的就是找川劇來看。翻開在新華書店買的、當地出的成都旅遊書,看到幾個讓我興奮不已的電話號碼:成都川劇院啦、錦江劇院啦、藝術宮啦。我的心,如初戀ㄧ般蹦蹦亂跳,藝術的神奇之旅就要在偉大的祖國、豐饒的成都平原上展開。然而,沒料到打電話的過程才是一場“神奇之旅”!
註一‧不信?做一個實驗。首先把自己弄昏,然後請人把你帶到成
都大街上。當你醒來睜開眼睛,你一定會很生氣地說:幹!
把我放忠孝東路上幹嘛!
June 13,2005
我是一頭忙碌的驢子
June 3,2005
《Hamlet No.9----演員的自我解離》排練日誌
1/13
為什麼是獨角?
瘋狂是個人的
邏輯是個人的
不可理喻的
絕對封閉的
要跨越嗎?
能跨越嗎?
傳統是理性歸納
影像能夠達到什麼?
1/20
影像是現代的
是競爭的
是破壞的
是記錄同時也是死亡
影像有許多符號,傳統也有許多符號
一桌二椅創造空間,影像假定空間
互通 並置 對話
2/15
今天
2/20
京劇與莎劇到底有什麼共同點?都是詩?時空場景轉換快速?但是傳統的行當分類如何扮演哈。這邊有個基本的歧異點:如果用武生,他可能變成單純的復仇劇;丑行可能會太強調譏諷和裝瘋賣傻,而且裝扮不莊重〈尤其在開頭和結尾〉;老生性格上較多變,也許較有可能。動作上,京劇中有其固定的表演系統,一但有跳脫系統的動作出現,便會奇怪。如果以武生為底,但其他行當是裝瘋的“表演”。《宇宙鋒》裝瘋的例子。
京劇有像哈自問自答、獨白這麼多的嗎?
「喂,我老師沒敎過我握手…。」
如果要化,把原有的系統動作化掉,可能是一個做法。但,那還叫京劇嗎?系統動作不就是可被辨識的重要因素嗎?基本上邏輯的差異造就不同的風格。系統動作〈或說是程式表演〉是京劇很重要的“表演內容”,因此將之拋棄是沒有意義的;而西方是以文本為出發,講究故事的曲折離奇、人物心理轉折,容許“安靜”的表演,不需要關注“演員是否有東西可看”。
血 割腕 自刎 刺殺 酒 毒汁 嘔吐 蒼白的臉 跌倒 河
浮屍 豬 鋒利的刀 閃光 車 泥土 花 蜜蜂 天空 望遠鏡 萬花筒
鏡子 梳頭 手指
為什麼?要用京劇演哈姆雷特?開發劇目?幹!這種實驗真的有夠無聊!想不出什麼充分的理由!
2/21
不斷地跑圓場……
2/22
「接下來,我要講一個關於“愛”與“死”的故事……」
瘋子,自以為是京劇演員……
思考,沒有頭緒。抓臉。揉臉。焦慮但腦袋一片空白,彷彿要抓住什麼,但是一直落空。沒有,什麼都沒有。胸中有一股氣,要往外迸發,難受。臉都花了,喃喃自語些什麼。
京劇動作中取出重覆簡單的象徵動作,說出哈的台詞……。試圖割腕,但一直下不了手,看起來好像是很孬。
「哈姆雷特是孬種。廢話一堆,什麼都沒做,死了活該…」
4/15
哈姆雷特是他渴求而未完成的演出,如今卻成了揮之不去的陰魂,漸漸佔據了他的生活。他想找回自我,在哈姆雷特完成以前,以自己的意志結束自己。所以他不斷回到這個他留有最純粹美好回憶的舞台。
4/16
「最後我終於了解了,哈姆雷特是不能被完成的,因為他不是一個角色,他是一個自毀裝置。他不是英雄的行動,他是問題無解的答案。」
5/3
詮釋改變?!!
「進入角色」
是「進入」角色,還是被角色「進入」。
哈姆雷特進入他的生活,可是他無法進入舞臺上的哈姆雷特。哈姆雷特沒有病,因為他本身就是病,思考的病,表演的病,不相信一種想法的病,無法單純的病,刺戳一切的病。哈姆雷特的角色如果實現,就註定要毀壞僵化的秩序。很像電腦病毒!
5/6
原來要重新面對劇本,要從熟背劇本開始。對嘛!否則劇本本身的詮釋怎麼會出現?我怎麼會這麼蠢?以前的經驗一點都沒幫上忙。我真的是個健忘又不小心的又懶惰的演員,該打。
5/8
到現在為止,我還是很懷疑自己的東西,他真的可以稱為一個作品嗎?我所做的一切真的有其“意義”嗎?不能相信。所以只能相信別人的眼光和意見。或者說,一個演員如我的思考,能夠使人接受嗎?
5/15
要進劇場了,似乎漸漸掌握到自己要說什麼。漫無目的的焦慮去除,開始回歸表演本身。
June 1,2005
小冬的舞台人生
舞台經歷:
劇場編導
2005年 《Hamlet No.9――演員的自我解離》(新點子劇展:
《All in one》,金枝演社,實驗劇場) 編•導
劇場演出
2005年 《Hamlet No.9――演員的自我解離》(新點子劇展:《All in one》,金枝演社,實驗劇場) 謝依均副導演
《台灣女俠白小蘭》(金枝演社,三腳渡) 王榮裕導演
2004年 《玉梅與天來》(金枝演社) 王榮裕導演
《台灣女俠白小蘭》(金枝演社,全省巡迴) 王榮裕導演
《群蝶》(金枝演社,新加坡版) 王榮裕導演
《群蝶》(金枝演社,牯嶺街版) 王榮裕導演
2003年 《可愛冤仇人》(金枝演社,北京北兵馬司劇場版) 王榮裕導演
《鬧天宮》、《三英戰呂布》(京劇,研究所畢業製作) 李柏君導演
《可愛冤仇人》(金枝演社,全省巡迴) 王榮裕導演
《羅密歐與茱麗葉》(金枝演社) 王榮裕導演
2002年 《可愛冤仇人》(金枝演社,實驗劇場版,中南部巡迴) 王榮裕導演
《觀音山恩仇記》(金枝演社) 王榮裕導演
《威尼斯雙胞案》(鍾欣志畢業製作) 鍾欣志導演
2001年 《可愛冤仇人》(金枝演社) 王榮裕導演
《等待狗頭》(表演工作坊) 賴聲川導演
《群蝶》(金枝演社,東京Tiny Alice版) 王榮裕導演
《群蝶》(金枝演社,皇冠小劇場版) 王榮裕導演
《他殺現場》(河左岸劇團) 陳明秀導演
《無路可出》(香巴拉劇團) 滿庭威導演
2000年 《遊戲終結》(校內呈現) 鍾欣志導演
《看見太陽》(果陀劇團) 梁志民導演
1998年 《樹林中的王子──哈姆雷特》(畢業獨立呈現) 賈孝國導演
《巫山雲──向左行駛》(學期製作) 鴻鴻導演
《行走的人──走向內在的天堂》(密獵者劇團) 陸愛玲導演
1997年 《降E大調三重奏》(獨立呈現) 李明澤導演
《行走的人》(獨立呈現) 陸愛玲導演
《三岔口》(京劇,獨立呈現) 李柏君導演
《喊叫與耳語》(獨立呈現) 賈孝國導演
1996年 《克拉普最後的錄音帶》(獨立呈現) 謝東寧導演
《色情酒店》(密獵者劇團) 華湘如導演
《任性薔薇》(密獵者劇團) 華湘如導演
1995年 《欽差大臣》(學期製作) 姚海星導演
《東西事件》(密獵者劇團) 華湘如導演
《夢境莊園》(方國光畢業製作) 方國光導演
1994年 《時遷偷雞》(京劇,唐從聖畢業製作) 李柏君導演
舞蹈演出
2003年 《8》(新點子舞展男編舞者,實驗劇場) 孫棁泰編舞
影像演出
2003年 《跳舞時代》(紀錄片) 簡偉斯導演
廣告演出
2004年 全家便利商店之《排骨便當篇》
全家便利商店之《脆皮手捲革命篇》
2003年 樺達喉糖之《銀行搶匪篇》
教學經歷:
金枝演社訓練組長
淡水社區大學講師
聖心女中戲劇社教師
輔大、淡大等戲劇講座
其他經歷:
2005年 淡水一信尾牙節目編排
2004年 《玉梅與天來》動作編排指導(金枝演社) 王榮裕導演
《輕狂年少時》武術指導(逗點創意劇團) 江國聲導演
全家便利商店之《脆皮手捲革命篇》動作編排
2002年 《威尼斯雙胞案》劍術指導(鍾欣志畢業製作) 鍾欣志導演
2001年 《夏娃的水平升降》舞台監督(校內呈現) 陳玲玲導演
1998~2000年 陸軍總部藝工隊服役
黑黑死了
一隻來不及長大的小燕子,在牠不知什麼原因掉落鳥巢被我撿到後,依然死去,大約一天的時間吧!
是牠的不幸,也是我的不幸,在相遇之後馬上死別。為什麼偏偏要在我眼前!我不太難過,只有嘆息,吐不出來的嘆息。
我嘆命運冷血的嘲弄。
May 31,2005
《Hamlet NO.9──演員的自我解離》劇本
《Hamlet NO.9──演員的自我解離》 作者:施冬麟
角色:演員A
序
(舞台全黑。背景幕多媒體進。畫面中演員A往前奔跑,壓迫感很大的喘息聲。)
(影像收,音效持續。演員A蹲在左下舞台,低著頭。燈光只照出他的上半身。演員A舉起劍做自刎狀,又放棄。音效收。)
演員A:活下去還是不活:這是問題。 
要做到高貴,究竟該忍氣吞聲
來忍受狂暴的命運矢石交攻呢,
還是該挺身反抗無邊的苦惱,
通過掙扎,把它們掃清。
死,就是睡眠── 就這樣;
而如果睡眠就等於了結了
心痛以及千百種身體要擔受的
皮痛肉痛,那該是……啊!
(演員A手指被劍割傷,驚醒。舞台右前方落下紅色的砂。演員A看了一眼。)
演員A:不行。算了。
(演員A起身離去。)
演員A:(停頓。堅定地)她一定會來。我等妳。
(燈暗。)
S 1. 「自己的故事」
Part A (燈亮,桌子移到了正中間。)
演員A:你相信進入角色這件事嗎?就是你要達到某種狀態,然後被另一個靈魂附身…。我始終想不通這個邏輯,不合理。我打個比方好了,比方說,我的身體…身體,是A好了,然後我的靈魂是B,另外一個,也就是角色的靈魂是C。所謂進入角色呢,就是這樣子把B…靈魂,從A,在某種狀態之下拿出來,然後趕快把C放到A裡面…哦,那這時候A不應該叫做A,應該叫做D,因為身體習慣和姿態都不一樣了嘛。所以A變成 了D,然後D是C的軀體,C跟D合而為一,這就是進入角色OK!那A就不存在了嘛,然後B…B咧?媽的!B咧?我的B我的靈魂,我的B不見了,那它跑到哪裡去了?不合 理嘛!媽的B咧!這理論是哪個渾蛋想出來的?我就覺得哪裡怪怪的。而且,這樣當 演員豈不是要先去學起乩。
(演員A故做起乩狀)
演員A:哈姆雷特上身,哈姆雷特起架啊…哈姆雷特拿什麼,喔,劍,還有骷髏頭骷髏頭……。
(演員A繼續起乩,忽然想到什麼似地,開始用劍瘋狂敲打自己的頭。停止。)
什麼都沒發生嘛!幹!裝肖仔!…不過我覺得平靜多了。原來宗教真的有治療人心的效果。…中箭的梅花鹿讓他去掉淚,沒有受傷的來跳舞,你看見了嗎?在聽到說下毒 的時候…。不對不對,到底是什麼問題?…剛剛明明有進入某種狀態啊…。從頭開始!
Part B
演員A:你們先走一步,我馬上就來。我到處碰見的事物都在譴責我,鞭策我起來復仇!一個人還算人嗎,如果他至高無上的享受和事業,無非是吃吃睡睡?那就是畜生了。上帝 造我們,給我們這麼多智慧,使我們能瞻前顧後,決不是要我們把這種智能,把這種神明的理性丟棄不用啊!可是究竟是由於禽獸的健忘呢,還是因為把後果考慮得過份 周密了,想來想去,只落得一分世故,三分怯…。還是不行!為什麼?為什麼我總 是要回到這裡?為什麼我總是要回到這個廢棄的、沒人要來的劇場裡?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很喜歡這裡!這裡有我特殊的回憶。小時候,我最喜歡坐在第三排中間的那個位置,因為那裡看得最清楚。而且每當妳台上朝前看的時候,我就覺得妳彷彿 就在看著我,對著我笑……〈唱〉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
(舞台一角落下紅色的砂。演員A被驚醒。)
你記得上次的大地震嗎?那時候我以為這裡會撐不住了。在開始晃動之前,一切都跟 平常一樣,我躺在床上練習感受生命的孤獨…什麼都沒感受到。可是樓上…還是在進行他們的深夜節目:洗澡聲、做愛聲、小孩的哭鬧聲、做愛做到一半開始罵小孩的吼叫聲,再不然就拿著電鑽鐵鎚像是拆房子的敲打聲,聲聲入耳。我終於忍不住,我鼓 起勇氣…幹你娘…對不起!…的時候整個房子開始強烈地搖動,我嚇壞了,我想一個 人的憤怒不至於有這麼大的震撼力吧?然後所有的聲音都在一瞬間靜止,我知道我們同時在感受這陣搖,也同時在面對自己的無能,而他們正停在某個可笑的姿勢,不 知所措,哈哈哈。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回過神,生命的孤獨竟然像海嘯襲來,我突然好羨慕他們,羨慕他們有這麼多事情可以做,可以一起等待,而我就只能一個人等著被埋在一堆廢鋼筋水泥底下,然後我的名字、我的身體、我的哈姆雷…我這個人的 一切就這樣結束、over。沒有人知道,沒有人在乎…… (舞台中央猛然落下紅砂。) 演員A:幹!
(演員A躲到桌子下,緊張地頂著桌子到處跑。最後停在左上舞台,緊抓桌腳。)
演員A:妳在哪裡?…人在生死關頭的時候講台詞應該會最有感覺…活下去,或是不活…咳…這是問題…。一定是姿勢的問題…。活下去…不對不對不對,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舞台中央落下紅色的砂。演員A再度躲回桌下。)
演員A:應該沒有了吧?還是再等一下好了。…妳知道嗎?我越來越覺得無能為力,對自己失望透了;就像我昨天跟妳說過的那個故事,那個我昨天開了一個頭的故事有沒有?(喃喃地)我好像講了好幾天都只有開頭。 這是一個有關於…死亡的故事…對,不對!嚴格講起來,它跟死亡沒有太絕對的關係,但是有一些隱喻上的關係。事實上,我最近就在思考關 於死亡這件事情的意義。簡單來說,我有點…不太能夠面對自己的處境 而產生極度的非常龐大的拒絕生存感。簡而言之,就是,我活得不耐煩。但,糟糕的是,我又強烈的感覺到,我有一種…面臨危險處境而激起過 量腎上腺素而引發過度自我保護的直覺反射性動作。也就是,對,我怕死。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矛盾,也就是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要怎麼 講下去?可是他媽的生活就是一堆矛盾加不合理的綜合體,不是嗎? 對!你說得對極了。
(演員A頭撞到桌子)
演員A:舞台是一座監獄!
(演員A從桌子下出來。)
演員A:上個禮拜,我第一次主動約她,約她去西門町看電影,她馬上就答應了!可是我搞砸 了,而且到現在還是不能給自己一個確切的理由。反正,關於那部電影內容我已經沒 什麼印象了,只記得色彩變化很多很大,人物講話的聲音非常低調,有點像是喃喃自語。我就在這種低調的喃喃自語的類似念經式的背景音的烘托之,我進入了一種彷彿禪定的狀態之中。當時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旁邊那個女孩也消失了。然後在那如一張白紙的專注中,浮現了一個問題。
(電影院多媒體進。)
O.S:我到底要不要在此時此刻,為了更進一步的關係,舉起我沉重的手,放到她的肩膀上……。
多媒體音效:To raise, or not to raise. That's a question.
演員A:這真的是個很難的問題。要怎麼做才算是真正的男人呢?是要毛手毛腳摸來摸去像個痞子,還是要捏著老二不動聲色當個正人君子?我困住了。我帶著這個問題出了電影院,把她遠遠地拋在後面。我目空一切。直到一件事打斷了我。我發現…穿短裙泡泡襪的美少女,會讓我舉起…手放進嘴裡緊咬,好抑制我激動的情緒。更糟的是,我真 的…舉起。她從後面追了過來:你怎麼跑那麼快?你…有心事哦?我在想…一個問題。什麼問題?可以告訴我嗎?我在想…剛剛那部電影。嗯哼。好…短,不是,好白,不是不是不是錯亂。不是錯亂?不是不是錯亂,是錯亂。事實上我在電影院想那 個問題的時候,我甚至沒有任何性慾的衝動,這是一個哲學問題!我為什麼不直接做了就好了,我明明很喜歡她。我為什麼要想什麼to be or not to be無聊狗屁,不合理。我想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我真的很想去死。
(音效進。燈光轉換。演員A進入回憶的情境。)
演員A:喂,等一下啦!哇靠。走慢點會死哦。王八蛋!
(演員A跳上桌子。)
演員A:哇靠,你們怎麼會找到這個鳥地方?
影像的聲音:我會想起那一次……我站在河邊,激流濺起來的水花打濕了我的腳。我有一股衝動,想要跳進去,跳進河裡,我知道我不敢。
(演員A從桌子上掉下來。多媒體影像轉換。演員A開始跳起舞。)
S 2.「分裂」
(燈光轉換。演員A趴在桌子上。多媒體影像進。)
演員A:我最近遇到那個把我推下去的渾蛋,他問我:「哈姆雷特排得怎麼樣啊?」我說:「很好,很好,很好。」他又說:「你看起來好像心事重重?」我又說:「好像? 不!是這樣就是這樣,我不知道什麼好像不好像的。我勉強吐出來的嘆氣,悲苦沮喪的臉色都不能表示出我真實的情緒,因為誰都可以做成這個樣子。」那個渾蛋不斷地 對我噓寒問暖,想要探出我內心的秘密,在我看來,他不過是一條肥蛆蟲罷了。「不 要以為我會忘記」「啊?你說什麼?」「空話、空話、空話!」「你有什麼事可以跟 我說。」「誰跟誰的事?」「你真的沒問題嗎?」「有問題!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 吃草,你看見那邊那朶雲有點像駱駝嗎?又像一隻松鼠,還是像一條鯨魚?」喂!有演出記得通知我,我…不是故意的。你還記得嗎,不過已經好久好久了,他跟我從前 常常在舞台下看著妳,好美,好美……。我記得妳的聲音、姿態、動作,我想知道你 的秘密,目不轉睛,甚至覺得我就在那裡。那個你如天神般降臨的地方。我想要變成 妳。不,我就是妳。〈唱〉去也,去也,回宮去也。惱恨李三郎,逕自把奴撇。撇得奴挨長夜。 陽光灑下來,在水中我彷彿看到妳的臉,後面是他們笑得狂妄的臉,我的身體載浮載 沉,失去了控制,頭腦卻好像被洗清了。如果就這樣結束了也好,註定在今天就不會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今天,隨他去吧! (演員A拿起劍。) 演員A:我要死了,要不是死神來拘捕,絕不能通融讓我多留一會兒,我可以告 訴你們…可是我沒有勇氣。所有的事情都在催促著我,我想結束,可是 我沒有勇氣,隨他去吧! 〈唱〉玉皇爺駕瑞彩,接我上天……
(舞台前方落下紅色的砂。燈暗,霸王別姬伴奏音效進。)
S 3.「附身」
(燈亮。舞臺上桌椅翻倒。)
演員A:〈唱〉勸君王飲酒聽虞歌,解君憂悶舞婆娑。 贏秦無道把將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敗興亡一剎那。 寬心飲酒寶帳坐。
(演員A像是發洩似地奮力舞著劍。)
演員A:大王,你看漢兵他,他,他他他殺來了。
(演員A舉劍做自刎狀。燈光收。)
尾聲
(舞台燈暗。影像進,演員A持續奔跑著。燈亮,燈光集中在右下舞台的椅子和演員A,如同序場結束的位置。)
演員A:這裡就快塌了,你還是沒來,沒能參與這場演出。我已經盡了全力,汗水幾乎流乾,某些瞬間,我感覺你就在眼前。可是……。我想要結束…可是不行,沒有力氣……
(喘息聲漸大。舞臺中央開始持續落下紅砂。)
我希望你的靈魂給我,我變成你然後結束…完美地結束,在我與你曾共 有的美好回憶之中…在那之前,我會等待……
(演員A走進紅砂。燈漸暗。影像中演員A持續奔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