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2009

跨年的旅行筆記

這次兩週半的聖誕新年旅行,明天就要結束了。從兩個月前開始規劃,聯絡寄宿的主人,訂機票,到十六天前坐上火車,我有了機會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待旅行這件事。

有些人喜歡凡事有規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有些人完全不在意任何隨機的變化,凡事看著辦。在這趟旅行中,我認識的朋友比較多偏後者,那是另外一種生活態度,很樂天,帶著一點衝動,還有一股腦的信任。

為了節省住宿費,這次十七天裡只有現在,最後的一個晚上在格但斯克住hostel,其他都是以couchsurfing的方式張羅的。荷蘭的十天當中,有六個主人讓我借宿,在波蘭則是只有一個,就這麼在波蘭南方靠近斯洛伐克的山區小村住了五天。

會願意透過couchsurfing招待旅人的屋主,有很多很多不同的背景,我的寄宿主人中,,有在荷蘭鐵路局上班的火車迷,也有在海牙荷蘭政府審計單位上班的,還有在EY會計師事務所的訓練規劃師,最後在Eindhoven寄宿的,是督學阿姨。

這些人年紀不同,興趣不同,相同的是他們對旅行有興趣,對於認識新的人有興趣,而且很願意信任。開放自己的家讓幾乎完全不認識的人借住,甚至出借鑰匙,可以說是很大的信任尺度。在couchsurfing網站上,每一個會員都有自己的簡介網頁,當旅人和屋主聯絡的時候,雙方可以從彼此的簡介和其他人的推薦文上面有基本的瞭解,然而跟所有的網路關係一樣,文字歸文字,見到人的時候才能夠有真正的認識。屋主無法確知寄住的人會不會乖乖洗碗,旅人也很難完全確知寄宿的屋主好不好相處,是不是怪叔叔…

所以couchsurfing是帶著一點冒險性質的。自古以來,願意冒險的人通常收穫比較多,這次的旅行每一天都很精彩,比天天住旅館有趣太多。

一開始從機票變成芭樂票,我改成坐火車,事情就朝向意料之外發展。從哥本哈根出發的火車,是由德國鐵路和他的子公司經營的CityNightLine,簡稱CNL。這一系列的夜班火車跑遍歐洲各地,甚至也可以坐到羅馬、莫斯科去(兩天)
歐洲這些長途火車的客車廂,都是分成一個一個的小包廂,不管是座位還是坐臥兩用舖,都以六到八人為單位,一旁有走道通連。我想了一下,這樣做的好處除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出入打擾以外,很重要的是空調可以以包廂為單位控制溫度。我注意到出了包廂,走道的溫度就低很多。

我買的是最便宜的臥舖車票,英文是couchette,就是可以從長條軟椅翻成六人份臥舖的種類,介於超低價的座位跟豪華臥舖之間。包廂裡同行的有在荷蘭生活、結婚的丹麥媽媽,還有倫敦大學的教授阿姨,到丹麥開會完要回家。不想要製造碳足跡的她,從倫敦一路搭火車到丹麥來回,而且每年這樣跑好幾趟。我也趁機請教授阿姨寫下一些倫敦精彩的畫廊跟博物館,以便將來參考。
坐火車比飛機好的一點是,比較有機會認識一些其他旅客,這次也是我第一次體驗couchette的收折式臥舖,因為台灣已經很多年不開臥舖火車了。這種臥舖車廂最大的挑戰,是大家要很努力塞行李,每個人都是大包小包,塞完後剩下的空間是非常狹小的。而火車晚上走走停停,通常都會被晃醒好幾次,雖然廣告文案上都會很浪漫的說「節省旅館住宿費,醒來後到達目的地即可直接開始您的行程」,實際上有沒有那麼舒服,是要坐完才會知道的。
到達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的時候,車廂跟出發時的編組已經完全不同,在哥本哈根出發的車廂當中,有的會被拆去慕尼黑,有的會到瑞士巴賽爾,而在德國漢堡停靠的時候,加掛上從莫斯科、華沙等地來的車廂。當我早上起床時,隔壁車廂的德國餐車已經消失,變成全部都是俄文的臥舖車廂。我在阿姆斯特丹站的月台上看了好久,覺得這真是太夢幻了,這種國際大編成,是台灣鐵路無法想像的事啊!

抵達以後先逛林布蘭之家,再去找寄宿的主人。
在阿姆斯特丹讓我借宿的葛拉漢伯伯,對於爵士音樂有很多研究,他其實是加拿大長大的加荷混血,三十二歲那年回到荷蘭。他帶著我在街上散步,到車站北邊的新市立圖書館參觀,圖書館的頂樓可以眺望整個阿姆斯特丹市區的風景。他講解了很多阿姆斯特丹地區的建築特色,我覺得這是couchsurfing最棒的一點,因為認識當地人,可以對於所旅遊的地區,有深入的瞭解,也避免整天出沒在遊客區被當凱子削。在出發以前,我先定好了音樂會的票,邀葛拉漢伯伯一起去concertgebouw聽音樂會。前年在台灣的時候,我有機會幫concertgebouw樂團的指揮楊頌斯口譯,這回到了他工作的阿姆斯特丹,自然該去他上班的音樂廳看看。由於日期跟檔次的關係,我聽的音樂會是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搭配另外一個指揮的演出,楊頌斯的音樂會要到聖誕節才有,而且老早賣光光。

出乎意料的是,在音樂會的觀眾幾乎都是五十歲上下的人,全場大概只有我是年輕人,難怪前年楊頌斯跟我說,他注意到台灣很多音樂會觀眾相當年輕,這是件很棒的事情。一般對於音樂會觀眾年紀偏大的解釋,都是以票價高昂,年輕人付不起為主,我倒不這樣認為。光看我認識的歐洲年輕人,買手機買唱片買酒的錢,動輒都是好幾場音樂會的價錢,而一場20歐元的音樂會票,憑良心講是不能說很貴的,只是看他們要不要而已。

阿姆斯特丹整個城市在大整修,由於要蓋新地鐵線,很多地方挖的爛爛的,而且又有傳出由於地下潛盾施工,造成房屋下陷,必須停工補救,結果工期延宕,預算暴增等等。有沒有很耳熟?前幾年台北捷運中和線施工也有類似情形,不過阿姆斯特丹又更難一些,因為整個城市是泡在水裡的。我在這個城市聽到一個笑話,主要是嘲笑老美的無知。笑話說,有老美認為阿姆斯特丹不可能有地鐵,因為都是水,地鐵會變水管。

阿姆斯特丹真的有地鐵,而地鐵入口處就在運河旁,一牆之隔就是很多很多水。荷蘭人向來以排水工程有名,而阿姆斯特丹的工地,一大半都在水線以下。
我買了阿姆斯特丹卡,這卡跟上回的Stockholm Card一樣,包辦博物館票、交通券,還有奉送運河遊船。阿姆斯特丹的運河,滿滿都是觀光船,而75分鐘的航程裡,可以看到很多建築跟歷史的演變,雖然這是觀光客才做的事情,不過也在當地人推薦值得一遊的行程。遊船上有暖氣、有廁所,還有親切的船長發送地圖。

阿姆斯特丹是個XXX的城市,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市徽上面就是三個X,垂直排列。Concertgebouw的管風琴頂端木雕上,也就是這個XXX市徽。據說好像是為了要表示防止火災、水淹等等災害的決心,保護這個城市之類的,詳情我還要再查證一下。
我在阿姆斯特丹的時間也很努力的逛博物館,其中比較可惜的是Rijksmuseum在整修,只有經典作品精選展覽。逛到Vermeer的角落時,他的「情書」那幅畫被掛上「外借中」的牌子,我正覺得扼腕,不過「倒牛奶的女傭」跟林布蘭的諸多畫作都在,自然也有夜巡者。夜巡者那幅畫非常大,是比正常人起居室的整面牆都還大。三十年前有瘋漢持刀破壞,館方花了很大力氣修復,現在派了個守衛就專門守在這幅畫前面。
Rijkmuseum的後面是梵谷博物館,這裡有兩百多幅梵谷的畫,光這個博物館,一天也看不完的。梵谷的畫在照片上看不出來,但是當你到博物館去看他的畫,你會看到他用油墨厚厚的在畫布上塗,那個油彩跡根本是立體的,他整個畫上帶有一種狂熱,比起在荷蘭另外一種畫風fine painting,是兩個極端。Fine painting是極微細緻的畫法,透過針般細的畫筆,描繪出生活中靜物的光澤,衣物的光彩跟金屬器物,比用相機照出來呈現的更為逼真。我都不敢想像那個畫家要畫多久才能夠達到那種光澤。
話說回梵谷。博物館中他的作品是按照他不同時期居住的地方來分展區,而梵谷這人根本就是必也狂狷乎,他十年內有兩千多幅作品,平均兩天出一張,想也知道是不停的畫不停的畫才有可能畫出那麼多東西。沒有接受正式藝術教育,梵谷決定要成為畫家的時間很晚,但他就這麼拼命的畫,也走出一條很特別的路。當時的人並不是太賞識他,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有機會跟梵谷抬槓,我跟他聊不聊的來。
梵谷博物館就在Concertgebouw音樂廳的對面,而由於主要館區已經有固定用途,又增加了一個新館舍,從地下道連過去,這次展出特展,是一百二十五幅荷蘭最傑出的畫作,結果我在這裡看到Vermeer的「情書」。原來所謂借出去展覽,是到隔壁鄰居家來玩。距離不過兩百五十公尺,我快笑出來。

梵谷博物館是我下次再來一定要看的地方。這次時間真的不夠…..,

在阿姆斯特丹的最後一天,則是跑到阿姆斯特丹歷史博物館,這個從孤兒院轉成的館區,專門介紹阿姆斯特丹形成的歷史。我趕到館區的時候,是用跑的,因為我的Amsterdam Card時效要到了,沒想到在館區花了好一點時間才找到售票口。票口的小姐看到電腦上顯示票已經過期,但她又看了一下,只過期一分鐘,所以還是好心的讓我入場參觀。

阿姆斯特丹在早年的時候,運河比現在還多,後來因為希望方便一些車輛通行,有把部分運河填起來。 如今又有倡議說要把部分運河再挖開,居民笑說,這種事情就是缺乏先見之明,然後做白工。
館內關於運河還有一個有趣的展示。以前馬車在運河旁跑來跑去,不時會有馬失控墜河,當時有這麼一項服務,就是打撈救援馬匹。經營打撈服務的這位仁兄呢,同時也是肉販。展示牌上寫著,當時馬匹打撈上來若是不幸溺斃,通常隔天就會變成馬肉排,出現在這個打撈兄的肉舖攤上。還真是一手包辦,死活都有錢賺啊…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樂多Roodo! │19:06 │回應(1)引用(0)
樂多分類:閱讀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8016775
回應文章

我印象中的阿姆斯特丹倒是許多腳踏車,龐大的自行車停車場和好吃的各種乳酪和奶製品的.....
Posted by 小兔 at January 4,2009 2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