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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6,2009

北極圈與我的快樂

From Kiruna, Swedish Lappland

北極圈的太空站。
繼地下礦坑,冰塊旅館之後,第三天去的地方是太空火箭發射基地。瑞典北方這個稱做esrange的太空火箭基地,因為附近人煙稀少,適合拿來做為火箭發射場。這裡射上太空的火箭和研究氣球,都不是美國太空總署那種巨無霸尺寸,從中型到小型的火箭,甚至有學生研究實驗製造的火箭。這些短程火箭達到幾百公里的高空後掉下,其間提供無重力的實驗機會,此地也是衛星連絡站,對於通過極地上空軌道的衛星,能夠上下載資料。這個研究基地有跟德國合作,同時也有一大堆來自各國,包括日本的科學家來這裡駐點。

往火箭基地的車,從kiruna奔馳45公里,一路上是大片的雪地森林,路旁馴鹿滿不在乎的吃草玩耍。看起來,這一大片地區,火箭掉下來不會打到人,只會打到馴鹿。

在不斷的旅行間,走過很多的城市和荒野。旅行的時候常常又想到過半年後的旅行計畫,怎麼樣省錢但又可以玩得開心,怎麼樣用不同的方式體會一個地方的特色。走過的城市超過三十個以後,四十個,五十個那些數字再也沒有意義,關鍵永遠是我怎麼去體會那個地方,留下什麼樣的回憶,而我又因為那些地方變成怎麼樣不同的人。

旅行就像許多人生的經歷一樣,經過那些事,你不會再是原本的你。當然人的本質跟個性是有相當的恆定性,而歐洲幾百年前就流行的壯遊目的也非在「洗心革面」,毋寧說是開眼界、換心境、找靈感。日光之下沒有新鮮事,人類所做的事情百分之一是真正的創新,剩下百分之九十九是以不同的細節重複以前有人做過的事。在北極圈的生活,我只過了三天,這三天除了讓我瞭解為什麼北方薩米人自殺率很高以外,也想了想人類孜孜營生,為什麼要在這麼艱苦的環境待下去。

Kiruna的生活非常、非常的「單純」,或著你要說很悶也差不多。商店大多下午四點關,沒有所謂的娛樂活動,連滑冰場開的時間也不長。鎮上生意最好的兩家店,就是公營酒行Systembolaget跟全國連鎖的ICA超市。電視台跟廣播都只有國營的四五台,書店?這種東西沒聽說有。

From Kiruna, Swedish Lappland


也許大部分礦業都市多少都類似如此吧!要求礦業都市模仿文化之都,似乎是非份之求。我跟同行的芬蘭朋友Panu提到,在這種生活單調的地方,友誼變的比大都市重要太多。若在這裡長期生活,你的朋友選擇大概就是那麼多,在漫長的冬季黑夜,除了朋友你也沒別人可以依靠。就算你有網路可以facebook找人交誼,抓電影來看,也無法真的讓這裡的生活變成多采多姿。

大部分的瑞典人並沒有過我們在台灣台北這種三百萬人大都會生活的經驗,但我也不覺得光指責這個鬼地方怎麼這麼無聊是有效的態度。離開了大都市,離開什麼都有的夜市,要什麼都能買到的首都,你還能掌握什麼?如果外在的物質環境變成這麼簡單,沒有娛樂活動,你還能有相同的快樂嗎?

或著說,在這裡你會想,快樂從何而來?我住的青年旅館裡,廚房老是聚集一堆西班牙旅客。他們在那裡窩著煮東西聊天,五六個小時也不停。儘管他們用完沒有真的把廚房清理乾淨,我看他們是頂開心的。

Kiruna這裡的物質資源不豐,至少旅遊資源相對少些,於是當地主打的都是一些特殊的經驗,比如說,狗拉雪橇,地底礦坑,冰上旅館,是你在別的地方沒有機會做的事。這些經驗或許帶給人快樂,我觀察那些在冰上旅館住的人花了大筆金錢,實現了一些瘋狂的想像,看起來很快樂。

我呢?我踏在實實的雪上,也挺快樂的。雲層太厚看不到極光,是有些失望。但在旅館的小三溫暖間跟芬蘭朋友喝啤酒蒸sauna,全身相當舒暢。回程的火車還是相當遠,南下的這天剛好是Panu的生日,他準備好了在瑞士買的波蘭伏特加,我們走到餐車去要了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真正好喝的伏特加是可以直接小口喝很舒服,不會有苦苦的怪味,俄國的、波蘭產的一些牌子都有這種等級。至於瑞典國產的Absolut,直接喝很難喝,非得調飲料才行。對了,老師,伏特加那種烈酒確實有用馬鈴薯釀然後蒸餾的樣子。

〈飲酒過量、有害健康〉(據說必須加註這樣的警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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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runa北極圈遊記

From Kiruna, Swedish Lappland


第一次進入北極圈,抵達瑞典北方名叫Kiruna的城市。前兩個月就定好了車票,當時覺得無論如何也要來瑞典北方看看,畢竟我們學校是在全瑞典最南端的省,若是就這樣跟人家說,我已經知道瑞典長什麼樣子,未免有點托大。

第二學期已經開學,我報名的燃燒小宇宙瑞典文班也如火如荼的進行中,每天三小時的課果然很有效,現在已經可以慢慢的讀瑞典文小說。上課也有機會練習發音,還認識一票伊拉克難民同學,是很難得的經驗。

瑞典的火車票越早定越便宜,當時訂的來回票只要三千塊台幣,是包含過夜的臥舖,單程長約一千五百公里,來回就有三千公里。若到出發前才訂,票價至少是兩倍多。
原本吆喝找了一些同學去,不過那些聲稱再看看的人一個也沒成行,只有一個一開始就講確定的芬蘭同學跟我上了火車。這就是我喜歡芬蘭人的地方,他們講話都有承諾的肯定性。那些所謂再看看的其他國家學生,意思就是謝謝再聯絡了。

全程的火車是分成兩段的,第一段從隆德到Stockholm的X2000快車上回已經坐過,這段大概五六百公里,真正精彩的是從Stockholm北上的臥舖車。話說我們台灣寶島全長上下四百公里,火車怎麼坐也不過就是五六個小時,有高鐵以後就更迅速。要在同一個國家坐火車二十個小時,我以前也沒這種經驗。

瑞典的火車跟其他歐洲國家比較起來較為精緻乾淨。平平都是臥舖車,上次坐去阿姆斯特丹的CityNightLine是用德國火車車廂,雖然也睡的著,有一個重大缺點就是它的臥舖長度只有175公分左右,我只有172公分也睡的很勉強。這次瑞典的車廂臥舖超過185公分,甚有餘裕。此外瑞典的長途火車,不管是座位還是臥舖,每個位置都有插座可以使用,所以幾乎所有人都帶著電腦自己放電影看,或是用行動上網繼續做他們的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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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pjhairball at 10:04回應(0)引用(0)

January 19,2009

Utrecht 火車博物館 Het Spoorwegmuseum

From Netherlands


出發去荷蘭以前,做功課的時候就對於Utrecht地方的火車博物館感到很有興趣。從小就是火車迷的我,對於火車有著不可自拔的愛好,安排行程的時候,排在聖誕節的那一天去到utrecht。事先我的寄宿主人幫我查了,25日聖誕節的那一天,火車博物館也有開。(對於這一點他也很訝異)
因為在歐洲,聖誕節就是跟家人一起過的時間,理論上應該不太會有人要在那一天跑去火車博物館,我想也許只有我這個台灣來的瘋狂旅行者要去。

出乎意料的是,在Utrecht火車站準備搭轉乘列車的月台上,已經有很多男女老幼聚集,過了二十分鐘火車還沒出現,一個鐵路局服務人員說,那個列車故障了,要改搭公車去才行。於是這一群人就往公車站移動。到了鐵路博物館,我整個傻住,人很多,而且都是當地人。

utrecht火車博物館經營的非常用心,館區很大,分成室內室外兩個部份,館舍外觀長得像火車站(經過改建,但以前確實是個火車站),裡面擺了很多蒸汽火車、客車廂、電力機車。光是這樣也不夠,室內館區還有好幾個棚,跟片廠的影棚一樣,走進去就變成另外一個世界。

第一棚是鐵路機廠之旅,乍聽之下好像只是一堆在修的火車,其實這是小型的雲霄飛車,很像迪士尼樂園裡面那種。坐上小軌道車之後有上坡、轉向,進入不同的場景,每個場景都有奇特的燈光和拆開的火車,還有修火車的假人。聲光效果一流,儘管只有短短的幾分鐘,卻非常過癮。


From Netherlands

第二棚是火車的起源,入口佈置成像是礦場電梯,還會震動,走出電梯以後就進入了古代場景,是最初在礦場應用蒸汽機作為動力來源的年代,還有一些早期的蒸汽火車,場景裡也有近一百五十年來關於鐵路的油畫展覽,搭配語音導覽機,遊客可以對火車的歷史有不錯的認識。

第三棚是劇場,經過一些二十世紀早期的走道以後就會進入放映室,可惜播的都是荷蘭文,我有聽沒有懂。

棚外的室內主要展覽區有好幾個餐廳,還有一台蒸汽火車被人工溜冰場圍起來,一大堆荷蘭大小朋友就圍著那台蒸汽火車溜冰
From Netherlands



From Netherlands


展場內有好多不同年代的車頭,從早期的電車頭到二次大戰後英國送來的蒸汽火車,大家可以在車上爬來爬去,跟巨大的火車做近距離的接觸。另外也有關於火車模型、號誌的展覽可以看
From Netherlands


有一些車頭也被改裝加上電腦螢幕,變成超大台模擬器,可以感受一下開火車的感覺。

我很開心看到這個博物館,也覺得很遺憾台鐵一直沒有好好做個鐵路博物館的計畫。雖然也有講要設鐵路博物館,但因為很多舊的火車已經被當廢鐵拆掉賣掉,同時以台鐵的記錄我很懷疑做到後來不免變成蚊子館。原本我以為沒什麼人會在聖誕節去荷蘭鐵路博物館,去過以後我就知道為什麼他這麼熱門。經營博物館也是需要很多巧思,不是一些古董擺一擺大家就會來,透過主題的規劃,像是那幾個導覽棚,讓大家來的時候能夠真的學到東西,小朋友也有可以坐的迷你高鐵
From Netherlands


這樣一來,不論是男女老幼,誰也不會感到無聊。

鐵路博物館的網頁也做的很棒喔!可以到下列網址去看看。
http://www.spoorwegmuseum.nl/

玩了好幾個小時,我才散步離開鐵路博物館。這個學期期末的報告也剛好寫的是關於鐵路對於人類文明的影響,以及服務設計的課題。鐵路在剛剛出現的時候,對於習慣馬車運輸的人們是極大的衝擊,不僅人們可以去到更遠的地方,速度和穩定性也是馬車無法企及的。然而它的速度也帶給人們不安的感覺,那時人們抱怨無法再仔細欣賞路旁風景,抱怨身心跟不上火車的迅速移動,甚至覺得自己像是貨物,因為坐在火車上無法控制車子的行動,也看不到正前方的景色。
到人們習慣火車的速度以後,整個文明就不同了。不僅貨物可以大量運輸,旅行也變成人人可負擔的事情。就設計面來說,鐵路的出現對於都市規劃和發展也有很大的影響,代表著工業化和現代化的鐵路,帶來更多的人口,鐵路沿線所發展的工業,意味著就業機會與新的聚落形成。

在這趟旅行中,我也坐了兩次臥鋪火車,從哥本哈根到阿姆斯特丹,從波蘭Krakow克拉克夫到格但斯克。翻著歐洲內陸的跨國夜車時刻表,就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睡一覺起來就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不需要跑到機場去Checkin,甚至行李也沒有限重。 火車旅行還有機會可以認識同車廂的新朋友,這些是在台灣鐵路沒有機會體驗的樂趣。

後天要坐火車去北極圈的Kiruna了,距離一千五百公里之遠,火車要坐20個小時。來回就是四十個小時,實在很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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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6,2009

那條很囧的小橋

近年來,我的生活多半呈現戲劇化的發展。

經過兩個禮拜的努力,昨天終於寫完考卷。在房間裡看電影,看的是台灣去年的國片囧男孩。才播出第一幕,我的下巴就差點掉下來。

因為那是在我家門口的河溝。不偏不倚,就在我的窗戶外面五十公尺。
全台灣有這麼大,劇組人員取景就可以取到我家門外面的磺港溪溝。

騙子一號跟騙子二號在橋下跑來跑去的動作,我從來沒有作過。磺港溪水是新北投眾遊客泡完的溫泉水,流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沒有很乾淨,要爬下去溪邊只能從小小的施工梯,我沒聽說有小孩真的跑下去玩過。

平常的時候,溪水就是那樣淺淺的,可是等到颱風來,整個溪溝就漲到滿起來,堤防前幾年也因此加高。電影如果早幾年來拍的話,那個堤防更漂亮,更像小朋友玩耍的地方。每次颱風來,我們家的人就要在堤防上顧抽水站的馬達,免得家裡淹水。


在異鄉看電影,電影裡出現家鄉,這是一種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覺。不只是震驚,也勾起了我當囧男孩那年紀的回憶。
電影的重點是小孩子在很困難的環境下,建立起的朋友關係。至於騙子一號二號所躲的那個橋,我在他們那麼大的時候,大概小學三四年級,我沒有卡達天王,也沒去橋下玩,但是我每天都會跑去那座橋的上面,除了禮拜五。

大概都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吧,我爸要準備開車去上班,當他發動車子引擎往巷子口開去,我就從巷子尾跑過堤防去到橋上。等我伸著當時還沒很長的腿跑到橋上的時候,我爸的車差不多慢慢從崇仁路開上那座橋,我站在橋邊跟他揮手掰掰,而我爸會在駕駛座上跟我揮手。當時他禮拜五休假,所以那天我不會跑上橋去。

然後我就跑回家繼續做我本來在做的事,不是看閒書就是玩我的玩具。
你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就是小朋友會做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剛從奶奶家搬回來沒很久,有看到我爸還是很開心的。之前住在奶奶家的時候,爸爸下班會路過奶奶家看看我們的聯絡簿,但我只有週末可以回北投爸爸媽媽家,嚴格來說我也是隔代教養長大的。爸媽通常不在附近的日子,貌似已經習慣,其實不是的。
那大概是1992~93年吧,是我長大以前的歲月。後來上了國中,去補習,白日在家的時間少了很多。當然也就沒有繼續跑上橋去。很多年以後,我爸退休,報社收攤。這麼多年來我也沒跟我爸再提過以前每天跟他揮手說再見的事情,我想他應該沒忘記。

我沒忘記那種下午四點多太陽斜斜的光影,那個車開上橋的引擎聲。
後來我變成坐在那車駕駛座上的人,橋還是那樣,車子也還在,只是牌照被我繳掉、給藏在新竹的山上。而我跑到了異次元,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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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2009

跨年的旅行筆記

這次兩週半的聖誕新年旅行,明天就要結束了。從兩個月前開始規劃,聯絡寄宿的主人,訂機票,到十六天前坐上火車,我有了機會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待旅行這件事。

有些人喜歡凡事有規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有些人完全不在意任何隨機的變化,凡事看著辦。在這趟旅行中,我認識的朋友比較多偏後者,那是另外一種生活態度,很樂天,帶著一點衝動,還有一股腦的信任。

為了節省住宿費,這次十七天裡只有現在,最後的一個晚上在格但斯克住hostel,其他都是以couchsurfing的方式張羅的。荷蘭的十天當中,有六個主人讓我借宿,在波蘭則是只有一個,就這麼在波蘭南方靠近斯洛伐克的山區小村住了五天。

會願意透過couchsurfing招待旅人的屋主,有很多很多不同的背景,我的寄宿主人中,,有在荷蘭鐵路局上班的火車迷,也有在海牙荷蘭政府審計單位上班的,還有在EY會計師事務所的訓練規劃師,最後在Eindhoven寄宿的,是督學阿姨。

這些人年紀不同,興趣不同,相同的是他們對旅行有興趣,對於認識新的人有興趣,而且很願意信任。開放自己的家讓幾乎完全不認識的人借住,甚至出借鑰匙,可以說是很大的信任尺度。在couchsurfing網站上,每一個會員都有自己的簡介網頁,當旅人和屋主聯絡的時候,雙方可以從彼此的簡介和其他人的推薦文上面有基本的瞭解,然而跟所有的網路關係一樣,文字歸文字,見到人的時候才能夠有真正的認識。屋主無法確知寄住的人會不會乖乖洗碗,旅人也很難完全確知寄宿的屋主好不好相處,是不是怪叔叔…

所以couchsurfing是帶著一點冒險性質的。自古以來,願意冒險的人通常收穫比較多,這次的旅行每一天都很精彩,比天天住旅館有趣太多。

一開始從機票變成芭樂票,我改成坐火車,事情就朝向意料之外發展。從哥本哈根出發的火車,是由德國鐵路和他的子公司經營的CityNightLine,簡稱CNL。這一系列的夜班火車跑遍歐洲各地,甚至也可以坐到羅馬、莫斯科去(兩天)
歐洲這些長途火車的客車廂,都是分成一個一個的小包廂,不管是座位還是坐臥兩用舖,都以六到八人為單位,一旁有走道通連。我想了一下,這樣做的好處除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出入打擾以外,很重要的是空調可以以包廂為單位控制溫度。我注意到出了包廂,走道的溫度就低很多。

我買的是最便宜的臥舖車票,英文是couchette,就是可以從長條軟椅翻成六人份臥舖的種類,介於超低價的座位跟豪華臥舖之間。包廂裡同行的有在荷蘭生活、結婚的丹麥媽媽,還有倫敦大學的教授阿姨,到丹麥開會完要回家。不想要製造碳足跡的她,從倫敦一路搭火車到丹麥來回,而且每年這樣跑好幾趟。我也趁機請教授阿姨寫下一些倫敦精彩的畫廊跟博物館,以便將來參考。
坐火車比飛機好的一點是,比較有機會認識一些其他旅客,這次也是我第一次體驗couchette的收折式臥舖,因為台灣已經很多年不開臥舖火車了。這種臥舖車廂最大的挑戰,是大家要很努力塞行李,每個人都是大包小包,塞完後剩下的空間是非常狹小的。而火車晚上走走停停,通常都會被晃醒好幾次,雖然廣告文案上都會很浪漫的說「節省旅館住宿費,醒來後到達目的地即可直接開始您的行程」,實際上有沒有那麼舒服,是要坐完才會知道的。
到達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的時候,車廂跟出發時的編組已經完全不同,在哥本哈根出發的車廂當中,有的會被拆去慕尼黑,有的會到瑞士巴賽爾,而在德國漢堡停靠的時候,加掛上從莫斯科、華沙等地來的車廂。當我早上起床時,隔壁車廂的德國餐車已經消失,變成全部都是俄文的臥舖車廂。我在阿姆斯特丹站的月台上看了好久,覺得這真是太夢幻了,這種國際大編成,是台灣鐵路無法想像的事啊!

抵達以後先逛林布蘭之家,再去找寄宿的主人。
在阿姆斯特丹讓我借宿的葛拉漢伯伯,對於爵士音樂有很多研究,他其實是加拿大長大的加荷混血,三十二歲那年回到荷蘭。他帶著我在街上散步,到車站北邊的新市立圖書館參觀,圖書館的頂樓可以眺望整個阿姆斯特丹市區的風景。他講解了很多阿姆斯特丹地區的建築特色,我覺得這是couchsurfing最棒的一點,因為認識當地人,可以對於所旅遊的地區,有深入的瞭解,也避免整天出沒在遊客區被當凱子削。在出發以前,我先定好了音樂會的票,邀葛拉漢伯伯一起去concertgebouw聽音樂會。前年在台灣的時候,我有機會幫concertgebouw樂團的指揮楊頌斯口譯,這回到了他工作的阿姆斯特丹,自然該去他上班的音樂廳看看。由於日期跟檔次的關係,我聽的音樂會是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搭配另外一個指揮的演出,楊頌斯的音樂會要到聖誕節才有,而且老早賣光光。

出乎意料的是,在音樂會的觀眾幾乎都是五十歲上下的人,全場大概只有我是年輕人,難怪前年楊頌斯跟我說,他注意到台灣很多音樂會觀眾相當年輕,這是件很棒的事情。一般對於音樂會觀眾年紀偏大的解釋,都是以票價高昂,年輕人付不起為主,我倒不這樣認為。光看我認識的歐洲年輕人,買手機買唱片買酒的錢,動輒都是好幾場音樂會的價錢,而一場20歐元的音樂會票,憑良心講是不能說很貴的,只是看他們要不要而已。

阿姆斯特丹整個城市在大整修,由於要蓋新地鐵線,很多地方挖的爛爛的,而且又有傳出由於地下潛盾施工,造成房屋下陷,必須停工補救,結果工期延宕,預算暴增等等。有沒有很耳熟?前幾年台北捷運中和線施工也有類似情形,不過阿姆斯特丹又更難一些,因為整個城市是泡在水裡的。我在這個城市聽到一個笑話,主要是嘲笑老美的無知。笑話說,有老美認為阿姆斯特丹不可能有地鐵,因為都是水,地鐵會變水管。

阿姆斯特丹真的有地鐵,而地鐵入口處就在運河旁,一牆之隔就是很多很多水。荷蘭人向來以排水工程有名,而阿姆斯特丹的工地,一大半都在水線以下。
我買了阿姆斯特丹卡,這卡跟上回的Stockholm Card一樣,包辦博物館票、交通券,還有奉送運河遊船。阿姆斯特丹的運河,滿滿都是觀光船,而75分鐘的航程裡,可以看到很多建築跟歷史的演變,雖然這是觀光客才做的事情,不過也在當地人推薦值得一遊的行程。遊船上有暖氣、有廁所,還有親切的船長發送地圖。

阿姆斯特丹是個XXX的城市,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市徽上面就是三個X,垂直排列。Concertgebouw的管風琴頂端木雕上,也就是這個XXX市徽。據說好像是為了要表示防止火災、水淹等等災害的決心,保護這個城市之類的,詳情我還要再查證一下。
我在阿姆斯特丹的時間也很努力的逛博物館,其中比較可惜的是Rijksmuseum在整修,只有經典作品精選展覽。逛到Vermeer的角落時,他的「情書」那幅畫被掛上「外借中」的牌子,我正覺得扼腕,不過「倒牛奶的女傭」跟林布蘭的諸多畫作都在,自然也有夜巡者。夜巡者那幅畫非常大,是比正常人起居室的整面牆都還大。三十年前有瘋漢持刀破壞,館方花了很大力氣修復,現在派了個守衛就專門守在這幅畫前面。
Rijkmuseum的後面是梵谷博物館,這裡有兩百多幅梵谷的畫,光這個博物館,一天也看不完的。梵谷的畫在照片上看不出來,但是當你到博物館去看他的畫,你會看到他用油墨厚厚的在畫布上塗,那個油彩跡根本是立體的,他整個畫上帶有一種狂熱,比起在荷蘭另外一種畫風fine painting,是兩個極端。Fine painting是極微細緻的畫法,透過針般細的畫筆,描繪出生活中靜物的光澤,衣物的光彩跟金屬器物,比用相機照出來呈現的更為逼真。我都不敢想像那個畫家要畫多久才能夠達到那種光澤。
話說回梵谷。博物館中他的作品是按照他不同時期居住的地方來分展區,而梵谷這人根本就是必也狂狷乎,他十年內有兩千多幅作品,平均兩天出一張,想也知道是不停的畫不停的畫才有可能畫出那麼多東西。沒有接受正式藝術教育,梵谷決定要成為畫家的時間很晚,但他就這麼拼命的畫,也走出一條很特別的路。當時的人並不是太賞識他,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有機會跟梵谷抬槓,我跟他聊不聊的來。
梵谷博物館就在Concertgebouw音樂廳的對面,而由於主要館區已經有固定用途,又增加了一個新館舍,從地下道連過去,這次展出特展,是一百二十五幅荷蘭最傑出的畫作,結果我在這裡看到Vermeer的「情書」。原來所謂借出去展覽,是到隔壁鄰居家來玩。距離不過兩百五十公尺,我快笑出來。

梵谷博物館是我下次再來一定要看的地方。這次時間真的不夠…..,

在阿姆斯特丹的最後一天,則是跑到阿姆斯特丹歷史博物館,這個從孤兒院轉成的館區,專門介紹阿姆斯特丹形成的歷史。我趕到館區的時候,是用跑的,因為我的Amsterdam Card時效要到了,沒想到在館區花了好一點時間才找到售票口。票口的小姐看到電腦上顯示票已經過期,但她又看了一下,只過期一分鐘,所以還是好心的讓我入場參觀。

阿姆斯特丹在早年的時候,運河比現在還多,後來因為希望方便一些車輛通行,有把部分運河填起來。 如今又有倡議說要把部分運河再挖開,居民笑說,這種事情就是缺乏先見之明,然後做白工。
館內關於運河還有一個有趣的展示。以前馬車在運河旁跑來跑去,不時會有馬失控墜河,當時有這麼一項服務,就是打撈救援馬匹。經營打撈服務的這位仁兄呢,同時也是肉販。展示牌上寫著,當時馬匹打撈上來若是不幸溺斃,通常隔天就會變成馬肉排,出現在這個打撈兄的肉舖攤上。還真是一手包辦,死活都有錢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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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2009

雪地裡的新年

2008年最後一天,我在波蘭喀爾巴仟山區的低丘陵帶,跟一群很有趣的波蘭人在冰天雪地裡度過。最後倒數的時候,我們離開屋子跑到後面的山坡上,在零下七度的雪中看煙火。這不像台北101每年都說是最後一次的大煙火那麼炫麗,零零星星的煙火從Krempna山谷中,還有別的山谷升起。儘管只是小小的單發煙火,波蘭山上的人們也是一樣歡樂的慶祝著。

有這麼一整個禮拜,我跟這群波蘭人混在一起,有的人會講英文,但大多數的時間是波蘭文在空中飛舞,我不明白他們說什麼。無妨,有很多事情不一定要說明白才懂,比手劃腳也行。

2008年是噴射亂流的一年(a turbulent year),這365天裡面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發生,速度快到”有害健康”的程度。我爸爸去世,我辭掉工作,搬到瑞典唸書,開始學瑞典文,然後最後決定年底跑到波蘭山上跟一群完全不認識的人一起在雪地健行。好的方面,用手指一算,這一年裡面我大概有超過50天在外旅行,從台灣的山上,到虎尾的糖廠,維也納附近的多瑙河畔,斯德歌爾摩,到荷蘭比利時跟德國的三國交界區,還有波蘭南方的國家公園。

2008年的太多事情,讓我有點懷疑「新年快樂」這句話的真諦。當然,舊的一年走掉,大部分的人希望明年會更好。就算明年不見得真的更好,也沒有人願意說,新年會更糟糕。2008年對我來說也許不是有史以來最快樂的一年,對很多人來說也很困難,很多人失掉工作,有很多公司倒閉,他們有著家庭的重擔,對於未來的徬徨只有更嚴重。即便在荷蘭,也聽當地人說到很多人被裁員,這股災情是世界性的。

2008年中,我最大的收穫應該是認識了很多很多人,有來自各方的朋友。我在維也納的時候,有人提醒了我「出外靠朋友」這句話。確實是如此! 到了瑞典唸書,來自各國的同學也成為我的好朋友。歐洲北部的冬天極為漫長,要避免冬季憂鬱,最大的關鍵就是要有好的朋友們一起度過。

而我在台灣的朋友們,也是讓我開心的關鍵,雖然沒辦法一起去夜市吃小吃,可是用msn還是可以聯絡感情。我在瑞典吃不到的東西,就請我的好朋友們代為消受,哈哈哈。

格但斯克還在下雪,下午的飛機回瑞典,我在旅館房間處理照片,寫文章,繼續聽瑞典文課本的錄音。

2009年已經來了,這是無法阻擋的事實,我也還無法預料年底我會在什麼地方為這一年劃下句點,不知道這一年到底有什麼挑戰跟驚喜會降臨。用我的名言作結吧!「沒在怕的」,我的好朋友們,我們一起來為這一年寫下精彩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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