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3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March 31,2008

Thank you

昨天的追思禮拜,非常順利的結束了。我們也終於要正式開始一段不同的生活,
追思禮拜結束,才是真正追思的開始。之前都在忙著準備追思禮拜的事宜,忙的鮮有機會安靜沈澱,安靜的咀嚼許多細小點滴。

追思禮拜能夠順利結束,要非常謝謝很多我的弟兄姊妹大力幫忙。很多人看到我似乎沈穩以對,並非我有什麼能耐,全然是這群好夥伴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完全放心。
幫忙總理現場總務的凱信,尤其辛苦。看著凱信爬著梯子到四五公尺高的牆上掛布條,我自己都捏一把冷汗。前面的文章說到我有懼高症,凱信勇敢的爬上爬下,我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還有我的政大團契好夥伴們,幫著博文一起佈置兩邊牆上的照片。我自己光處理投影slideshow的技術問題,就分不過身,看著各組負責的同伴手腳飛快的把事情做成了,好感動!


謝謝梅姨跟Allen 用相機幫我記錄下許多我無法親自看見的細節,兩位拍人物的功力一流,都是職業級的水準啊!

謝謝小派幫我搞定投影的播放與電腦技術問題,還好有你在 :)

感謝恩慈、希哲、韋博特地從新竹趕來,為我們獻上美好的音樂,你們的演奏讓我們的心得著安慰。

彭哥、王鑫老師、鄧主任的鼓勵,都幫助我們有信心,知道我的爸爸並非徒然消逝,而是精彩的過完一生,劃下個好句點。

也要感謝 謝智謀老師,從蘇澳兼程趕回致詞讀經,還有借我們投影機使用。晚上,我聽到好多朋友陸續跟我說,謝老師的致詞,讓他們深深感動。我相信往後上帝還會繼續透過謝老師,觸摸到很多人的心。

感謝上帝賜下非常好的天氣。原本前兩天的天氣稍微燠熱,我還有點擔心在會堂裡面可能大家會稍微悶熱,然早上下雨下到中午停,剛好使得氣溫宜人,又不至於濕透不便。

謝謝胡瑞發大哥,幫我們安排運送佈置品回家的車輛,使我無須煩惱怎麼把兩公尺四十公分的看板帶回家 :)

要謝謝的人很多,一一列舉是很難避免遺漏的,但最重要我也要謝謝昨天來參加的每一個人,陪伴我們送爸爸一程。您的淚水分擔我們一家的憂傷,您的擁抱、握手,溫暖我們一家的心。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9:06回應(5)引用(0)他是我爸爸!

March 30,2008

追思禮拜的早上

今天下午兩點的時候,追思禮拜開始前半小時,我會在會堂播放爸爸照片的Slideshow,各位朋友如果可以兩點到,歡迎入席欣賞。

前幾天都是頂好的天氣,不意今天下起雨來,這樣也好,下午大家參加追思禮拜的時候,會比較涼爽,不至於燥熱難耐。 剛剛把生平追述的講稿再讀了一次,果然還是擺脫不掉讀稿的感覺。有鑑於到時候大概心神不寧,能夠好好的讀完,也就罷了。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8:58回應(2)引用(0)他是我爸爸!

March 29,2008

我媽的話 part III

愛 是什麼--

愛 是粘著他,讓他覺得妳需要他,所以不可以去冒險犯難哦,更不可以去爬山哦,因為很危險呢。
還是,愛 是讓他去做他喜歡的事,不管多危險困厄?

他出去爬山,我們要勇敢撐著。
他出去時,自有許多可愛的同伴,應該都比沒去的可愛。出去所經歷的同甘共苦,也是默契、也是情懷,
所以,愛他,就把他讓出去給大家吧。
--那一種才是對的?

所以,愛 是不是應在來得及時,更耐心的溝通,更真心的感謝? --給我們愛山的朋友們

愛 是懂得他的好 懂得他的精彩 支持他做他想做的事

他常說他是外星人,不然為什麼會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事?又對空間和山岳的感覺好到令人不可思議 (兒女們抗議:可是我們不要做外星人的小孩啦)
我們在希臘 看懂的是數千年地理和歷史交會的火花 看克里特島如何成為歐洲文明的發源
我們在玄奘走過的火焰山下 呆呆看著,這是什麼樣的困難啊
我們忽然發現自己在歷史課本中的疏勒 疏附 --都是真的 但又真的完全像在天方夜譚中
我們在瀾滄江,想她竟會成為洞里薩湖的壯闊
愛 最後是希望和他一起飛走,一起去遨遊大山大水,去看他告訴我千百遍的珠峰路線,去看他去了二次但一定要帶我去看的泰姬瑪哈陵,他去了,我也要去啦--

愛 是幫我做我做不到的事

他最得意的事很多,其一是"專修疑難雜症"
他有一隻很靈巧的手和一個很靈巧的腦袋
不管多古怪的想法,他都有法子解決。
他還會拆相機、修手錶--那麼精密的東西,都可以無師自通
在加護病房中,知道他真的會走,我們拼命握他修長的手,一分一秒的搶時間,你不是專修疑難雜症嗎? 求求你,修一下自己吧---
在他身體還在我們身前時,用盡一切力氣摸他、親他、一分一秒的搶時間,把所有未來想摸的分量都用完,直到再也不會忘去--

愛 是在在心中很深很深的地方 會因為害怕而藏起來 會因為沒有把握而躲起來
那什麼時候才拿出來?
會來不及嗎?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15:13回應(6)引用(0)他是我爸爸!

March 27,2008

那一天我沒哭

老爸火化的那一天,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不是因為我沒天良鐵石心腸,是因為我知道他回到上帝的身邊,過的很不賴。

這幾天忙的亂七八糟,都沒有時間上來更新文章。距離追思禮拜倒數三天,還有不少事情要預備,
早上把他的照片配上音樂作成紀念DVD,在追思禮拜那天會放給大家看。


上禮拜六,在我服務的校園出版社社長彭牧師、總編輯黃旭榮傳道、凱信的爸爸張哥等朋友的陪伴中,我們在台北第二殯儀館為我爸爸舉行入殮火葬禮拜。簡短的禱告跟祝福,還有宣宣司琴的音樂,我們跟他說了再見。

我是真的打算跟他再見。

以前大家講到天國的時候,都覺得應該是個不賴的地方,而今有親愛的爸爸先上去休息,我開始真的期待到天家跟他再次把酒言笑談天。過個幾十年我也掛了,就可以在上面看到我爸爸,到時候,我會有很多很多的故事跟他說,我要怎麼跟他打招呼呢?

我想我會說,「爸,好久不見」

那天在二館的時候,我們瞻仰他的遺容。說真的我是很訝異,因為他跟我爺爺走的樣子非常相像。
在二館工作人員都必須要家屬確認遺體是否有領錯,以免發生錯燒錯埋的糗事。我看著他的樣子,馬上知道不可能弄錯。

我也知道在天上復活的身體,他不會再繼續有地中海貧血,更不用擔心禿頭。(這些是我不久以後要擔心的事情,外加親輩心肌梗塞病史,我死於心肌梗塞的機率比正常人高至少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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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幫他在家族墓園整理了一塊地方,是個看得到山、看得到水,看得到他年輕時、中年時所生活之處的所在。我知道他會很喜歡這裡,他會放心我料理他的後事。

每次去看他,就像是趟健行,走一段山路,看一片樹林,下回我會帶蛋糕、飲料、爐具,跟我媽去那邊喝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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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以來我深切體會到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以及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精神。
處理會場佈置、招待事務,都有我的超強朋友來幫助我一一打點,我深知若要自己去張羅這些事、親力親為,那我多半已經過勞去住院了。儘管一邊深深感到,我並不配得這一切的幫助,無以報答這些朋友的恩情,我卻也發現,以前我也是這樣去陪伴我的朋友們,將來我也還會陪他們走過他們的困難時刻,我們本非為了得報答而付出。這就是上帝說,要愛人如己的真諦。

能夠陪伴彼此的生命,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我還是要先謝謝一些朋友,包括世界一流的美工設計團隊,小雨、博文、藍儀
宇宙無敵的秘書長兼司琴宣宣(還有宣宣的爸爸)
還有我政大團契的夥伴們幫我擔任當天的招待

也要謝謝我的老闆鄭叔叔,體諒我這個月無法在工作進度上有太多貢獻。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15:43回應(6)引用(0)他是我爸爸!

March 20,2008

訃文Jpeg版

有鑑於部分朋友無法開啟PDF 版本的訃文,我也在此放上 JPEG版本,可以直接點選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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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主後2008年3月30日 下午2時30分
地點:基督教浸信會仁愛堂 地址:台北市八德路一段11號
台灣二度分帶座標 TW303552 2770747
教會電話:﹝02﹞2397-1282
交通:
1.公車257、276、205 台北科技大學
262、299、232、212、202、605忠孝國小站 沿著忠孝國小右轉直走
2.捷運忠孝新生站1號出口,往前走沿著忠孝國小再右轉


為環保節約,懇辭當日致贈花圈、花籃、輓聯,如您願意參與禮堂鮮花佈置,請洽
永生公司 02-2505-2727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18:35回應(0)引用(0)他是我爸爸!

March 17,2008

告別的時刻Con Te Partiro

說再見是困難的,我爸離去到現在十天,我還有那麼多的話想說,還沒來得及弄清楚這一切以及接下來的那許多許多。
我是個喜歡音樂的人,在此也繼續用Bocelli的Con te partiro來表達我的心聲。


這幾天忙到不像話,第一次辦後事,還好有一些慈愛的長輩幫忙叮囑該注意的細節,有一些夥伴陪在身旁(曹姐跟張爸爸,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實在感激),也還有一群體貼的朋友,輪流陪我散心。

下午跟姊姊開玩笑,我應該要來寫個「新手辦後事指南」,不過這樣的東西肯定沒有銷路的。這種事,沒有人願意提前預備,可要一旦發生,還真是兵荒馬亂。難怪市面上的禮儀師收入頗豐。

儘管是一百萬個不願意,還是硬著頭皮把我親愛爹爹的訃文寫出來了,請按此下載訃文的電子檔,檔案是PDF格式的,如果無法打開,請下載Adobe Reader. 裡面有交通資訊,請參考。

紙本的訃文也已經印妥,假如您希望收到紙本訃文還沒有給我地址的,請寫信至jamesjonesh小老鼠gmail.com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20:33回應(5)引用(0)他是我爸爸!

March 11,2008

我媽的話 part II

我所知道的德雄

謝謝大家的支持和鼓勵,請不用為我擔心,因為我今天把德雄的背包帶著,上面有他清清礎礎的氣息。


我們有一群人在很早以前就熱愛登山(那時沒有羽絨睡袋、沒有排汗衣和Gore-Tex(可是早就有登山友哦)),台大、中興、政大、成大等各大學登山社的瘋子們到處找軍用睡袋、背的是又厚又重的帆布背包。可是非常認真、找了刑天正前輩的稜線圖認真的分析路線、地形,裝備(為了減輕重量,有人走聖稜線甚至連牙刷的柄都鋸掉)、攀岩技術、繩索攀登垂降、登山糧食…無不著迷的研究,最重要的卻是隊員中的默契、互相照顧(還用鋼板刻社歌),使得參加過的隊員多半成為終身的好伙伴。

那個時代有一位主要的人物雖然中斷了很久,但現在大家天天都看到的,就是黃一元大哥,這個系統後來接回中華健行登山會。

這個之前就是中國青年登山協會了,除了韓漪辦了野外雜誌外,劉增善更是Lulala的創始人,我們曾在合歡山健行隊、雪山(由志佳揚線正式改為七卡/三六九線)攀登隊的攀登和駐站中過多多少的歡樂歲月。

另一個系統則是台灣山岳協會,則是接續日本在台灣的登山活動,逐漸形成很多小隊,如山羊隊,爬得可瘋了。(後來改名中華山岳)其中每一個故事都對台灣的登山活動發展各有不同的影響。

學校系統中則開始有人發起到海外遠征、但由於觀念的偏誤,也影響了台灣的海外遠征觀念。(巧合的是當年推動的老貓,最近還由美國回來過,卻成了牧師,並請大家能諒解當年的錯誤)

山岳界大老蔡光隆有至少十年的時光,在他家客廳每晚開講座,哉培了黃德雄等數十人,是很重要且令人欽佩的推手。(看他在大砲岩爬岩,簡直嘆為觀止)

之後林文安提出台灣百岳的構想。這個概念影響台灣山岳界非常深遠,形成大家拼百岳,拼記錄,不是百岳中選的山就被冷落,對山岳技術的熱忱也因而衰退了(拼百岳的人大多不會選在雪季冬攀)。 另一個問題,是形成了台灣有些登山好手以為,百岳爬完的技術能力就足以攀登世界最高峰了。

而在至少十年的時光中,黃一元、蔡光隆、黃德雄配合救國團在每年寒假時於合歡山舉辦的冰雪地攀登技術訓練,則是推動真正攀登技術的觀念,更哉培了很多青少年好手,如謝智謀老師、呂木貴等(毛球也有幸參加啦,還真正在滑落時制動成功呢),這種訓練形成的默契是一種一輩子都會互相支援的情懷.

之後的一連串海外遠征記錄,有成功有失敗,也累積了很多的痛苦經驗。組隊動機(錢財名利)、不同山岳需要那些冰雪岩攀登技術(如K2就和珠峰極端不同),登頂之攀登順序決策困難、高山反應的研究、救難技術、人際相處上的痛苦(和平地完全不同)、攀登過程的心理掙扎、只想登頂卻不知會回不來、眼看隊友滑落卻救不了、領隊攀登竟不教技術而致山難,都是遠遠超越在台灣登山的經驗,需要探討、需要傳承,更需要真正的登山教育。

德雄曾經在攀登過程中遇過領隊在他尚未下山時即撒營、在珠峰攀登過程中因隊友失誤而在零下一、二十度的風雪中呢終夜露宿(而我竟然不知道他差點不會再回來了!)、曾在雪崩前正確判斷而避過,但救援日本隊雪崩而必須在主峰一百公尺前放棄登頂(領隊的損失多大啊)、95年的珠峰為了救援隊友而在六千多公尺處孤獨的守了五天,完全不知最後會不會成功…。

他多麼想能把他的經驗、能力分享給大家,想和大家討論什麼是正確的技術和觀念,告訴大家,衣服不是穿很多件、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去就會保暖、要善用露宿袋、什麼叫做會走路(穿著冰爪在冰雪岩混合地形行動)…,讓以後的遠征者不再受苦。

德雄的能力是天生的,他對地形、技術、天候、冰雪地攀登技術(他還自己做了一雙熊掌鞋)都令人佩服的不得了。

看他在很陡的冰坡上穿著冰爪很清脆的擦擦擦的身形優美的大步穿越,簡直看呆了!(有好多年他的身形被畫在阿里山登山鐵軌旁的看板上呢)他又很肯保護別人,有一年我們被大雪封山在合歡山上,(雪大到他的紅色吉普車都只露出頂來),我們最後決定走出來,路都不見了,他穿著冰爪穩穩的矗立在深谷中陡坡上讓我們踩在他的腳上一步一步的走出來,那麼穩,那麼可靠。

我們在西藏旅遊時,看他成功教導大家渡過高山反應的過程,可以深刻享有跟著他學習的快樂。去幕士塔格時把駱駝讓給我,他自己負重慢慢的走那很長的路。

他有滿坑滿谷的書和資料,讀完從日據時代的台灣登山記錄到Mountaineering(中譯登山聖經)的每一版的技術、每一種器材的運用都很自然就用得跟生來就會一樣。

他對各個山脈瞭解精準到任何一隊出發遠征前我問他這一隊會不會成功,都從來沒有錯過。

所以他的博士論文題目已和陳盛雄老師討論好,把台灣的登山發展史由日據時代開始,每一階段的影響、技術及觀念的形成及脈絡、再與世界各國主要山岳攀登技術和發展的分析比較,以台灣適合發展登山休閒運動的地理特性來建構休閒冒險教育。
(他在加護病房的後二天時我才聽他已開始做訪問研究了)

德雄雖然不夠老到日據時代那麼老,他天賦異秉啦,所有的事卻都清清礎礎。

他走了。

在以上的故事中,我一時無法說得完整,在各世代中有許多重要的人物也來不及放進來。但每一代人一定都深深的懂得,都是我們魂牽夢縈,難以忘懷的歲月。他走了,可不可以邀請大家加進來說各自故事,中青的回來了,博政也有故事可說了,我們可以一直說,在bolg上隨時加進來說(如,我是周德九,…),說一句話也好哦。(不好公開的話,就寄給我們,--他一定聽得到)

他走了,只好我們自己來說了。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23:36回應(5)引用(0)他是我爸爸!

滿出來的愛

真正可怕的並非死亡,而是失去盼望,失去愛的能力。

愛是需要勇氣的。我爸當然不是個完美的聖人,但他有一點很特別,他的愛讓我有一點點明白,上帝的愛。很多時候,華人家庭裡,父母與子女的衝突不斷發生,因為爸媽愛兒女,太過愛他們,怕他們受傷害,就限制他們不能做這、不能做那,不能做一些看起來沒前途的事。

他們總是說,【我是為你好耶!】

當然這句話也沒錯。只是愛一個人,有很多種方式。出於愛而予以限制是人之常情,還有一種愛,是出於愛而尊重其自由意志。我爸不太干涉我們的決定,總是尊重我們的想法,到很後來我才知道這有多困難。 上帝的愛就是這樣的風格,愛到一個地步,以致於決定限制自己干涉的程度。

不知道有多少次,我讓爸媽捏一把冷汗,他們儘管心裡擔憂,卻不願意直接切入、不許這不許那。是因為如此,我跟姊姊才能夠有今日獨立處理事情的能力。這種愛,是很不容易的。


我和我姐有記憶以來的生日,每一年,我爸都會買蛋糕給我們一起慶生,通常是冰淇淋蛋糕,點個蠟燭,小小溫馨的聚在堆滿了東西的餐桌上。這幾天,從所有叔叔阿姨長輩們的回應中,我不斷體會到我爸有多麼重視我們,這樣的愛,彷彿裝在容器裡還會不斷的滿溢出來。


以下的部份是散彈文,沒有太多條理,純粹是生活瑣事的回憶*****

今天出門前,我跟家裡的貓咪逗著玩。我爸在他生病以前的一個禮拜,也這樣跟貓咪喵喵叫來叫去。那個禮拜我去了虎尾拍照,臨行前爸爸還問我,要幫忙餵我的兔子幾天?

再更早一點,我媽從捷運站附近撿了一隻紅嘴的金色鸚鵡回來,那陣子大約是十一月。小鸚鵡的喙啄來啄去,不時就往老爸的手上招呼過去,結果被老爸敲頭。 他很認真的跟鸚鵡說,這樣不乖,不行喔.....我姊姊有拍了幾張鸚鵡停在他腿上的照片,有時候我也在想,小鸚鵡知不知道我爸跟寵物們一向很要好?我爸年輕時,奶奶家裡有隻狗,叫做海特。海特的傳奇,是我長大過程中不斷聽到家人們傳頌的故事,那狗靈光至極,不只是幫忙顧家,還會體恤主人的心思,幾乎可媲美靈犬萊西。

*****
大概十五年前,我年紀很小的時候,我爸一週六天的傍晚要開車去民生報上班。他當時休假是禮拜五,上班的六天裡,我總會在他準備上班的時候,跑到巷口的河堤坡邊,揮手歡送他去上班,我還記得,他必定從車上跟我揮手。大概是上國中以後開始補習,也無法再這樣歡送他。那時,他的辦公室分機是2586,要過好多年手機才開始流行。有時候,我們打去辦公室,請他順便下班時帶牛奶或麵包回家。

牛奶。 那些年裡,我們家的冰箱總是有鮮奶,是爸爸買給我們喝的。他自己喝的並不多,到我上大學住校後,牛奶就從冰箱必備品中消失了。如今我還是愛買鮮奶,但好市多的加侖筒,冰箱冰不下,小包裝又太貴,退而求其次,摳男我只好以保久乳代之。

冰箱。這次上山,我跟我爸、伍老師聊起小時候,我們家冰箱裡放的東西。正常人的冰箱是防止食物腐壞用的,但我家冰箱除了食物還有一些動物的標本,虎頭蜂、蟬一類的玩意。所以我在夏日每天被蟬聲吵醒之際,都會想起當年冰箱裡蟬兒大大的翅膀,寬寬的眼睛。

後來的冰箱出現另外一樣常備品,宇治金石冰棒。紅豆綠茶與煉乳的組合,是爸爸的最愛,他常跟我媽散步去7-11帶一整盒回家。日本風格的食物。我爸超愛日本料理跟西餐,但對於中餐沒什麼興趣。我們家人從小訓練西餐禮儀,卻不曾去過中餐館慶祝。那不是我們涉足的地方。

前幾年老爸在台大讀碩士的時候,愛上誠品旁邊的平山家日本料理,好幾次帶我媽跟我去大快朵頤。那裡的老闆娘以為我爸是大學教授,其實那時還沒,他後來才開始在台科大帶學生爬山。老爸奮鬥多年,終於能夠成為一個提升教育品質的貢獻者,是極大的樂事。


******

我自己多年來從事各種各樣的打工,在做音響工程的時候,開始習慣掛工具腰帶,上面有必備的手電筒、工具鉗等等物品,看起來有點像水電工。老爸是個低調的人,總說這樣看來太囂張,可能會惹人厭、被不良少年找麻煩等等。到了近年,重心轉移到攝影上,換上攝影用的背心,在拍攝婚禮等場合的時候,拿取物品方便,也易於穿梭。老爸不拍婚禮這種場子,他也不愛像我一樣,東掛西掛弄得像是在上戰場。

我爸平常穿衣服,偏好獵裝那種曠野風格,偶爾他開會或去演講,也會穿得西裝筆挺,我們總在他出門或回來的時候,看著他說【大帥哥!】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21:56回應(4)引用(0)他是我爸爸!

簡短更新

手上進行的各種協調,順利進展中,
今天也進了辦公室拿一些東西,跟同事討論一些工作上的調變
每一天都有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

故事已經放在草稿上
先睡覺去,明天再來寫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1:01回應(1)引用(0)他是我爸爸!

March 9,2008

我媽的話

以下是我媽媽的話

我相信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要夢醒了,就一切都還原了。

3月3日11點半德雄在家中忽然胸口非常非常悶痛,是自己坐計程車到榮總急診。

我們接到急診室的通知,說他心肌梗塞,但榮總的加護病床全滿了,建議我們轉院。

等我和楓皓趕到醫院時,他側躺在急診室的床上,鬆鬆的罩了一個小小的氧氣罩,不斷的吐出大量粉紅色的泡沫。他盡力的跟我說:"我肺水腫"。我趕快去和急診大夫說,
她看一看資料,說:他沒有肺水腫啊。

請問醫師可否協助詢問轉院的事,她說不太方便。

就這樣一直痛苦的躺著,吐著,我們在床的左邊右邊繞來繞去,焦慮卻完全不知道怎麼辦。直到後來另一位醫師來,看了說 4 點再做一次心電圖看看。做完後看了好久,判斷是左側主動脈堵塞 ,一定要趕快做心導管手術,而且一定要有加護病床。
他除了跟院內爭取,也很熱心的幫我們聯繫台北馬偕,確定有床也可以手術。

等救護車又要一段時間。

到了馬偕,進急診室後家屬不能進去,只能在外面等,設法偷溜進去看他,只是靠在病床上,沒有用氧氣,只蓋了一點點薄薄的布。

結果並不是馬上可以手術。因手術室還有其他病患,又等了一個多小時,卻不能去照顧他。

一直到快八點多才上7樓做做心導管,決定裝支架。手術完後還要幫他插管。進加護病房休息後,我們可以進去看他,但他因插了很大的管子,沒法回答。
因知師大博士班有課,台科大週六的班也要通知同學暫時不上,但完全找不到電話可以聯絡。

第二天按加護病房的探病時間進去看他,雖然還是插管而不能說話,但臉色紅潤多了。我們很安心的等著他康復。怕他擔心以後的體力,謝智謀老師特別趕來和他說,要有信心!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
裝完支架還可以上6180公尺呢! 他還很高興的點點頭!

第三天早上八點多一點,加護病房打電話來說,德雄昏迷了,要做腦斷層掃瞄,一定要有家屬在場。楓皓很快趕到,但似乎一個多小時後才確定因有積血要做引流管,後來血量太多,決定開腦清除

手術很久。我們進去看他時,還是昏迷。醫生說因血液的壓迫,使腦組織受到傷害,可能不會完全好起來。

又過一天,說腦部受損嚴重,可能只有一、二天了。

這次是真的了。

我們不管怎麼摸他,叫他、親他、哭斷肝腸,時光都倒不回三天前了。



醫生解釋說,手術後會使用抗擬血藥物,不知他以前是不是有過其他傷害?

為什麼不是在用藥前問家屬? 我們雖不確定,但知道有風險,不應該讓家人在夜間一分一秒的守候他嗎?

不是在加護病房嗎? 監測不到嗎?

抗擬血藥物的劑量不可以每天調整嗎?

插著那麼大的氣管內管,完全不能說話,那裡痛、那裡不舒服、頭脹痛了--,都說不出來,叫不到人,是多麼著急啊--,是一種什麼樣的痛苦啊--,會不會因為急而用了力氣,使血管破了?

我們竟然一點點都沒有辦法照顧到他,沒有辦法幫他,天啊,是怎麼樣的心痛啊--,心痛到可以隨他而去--

這就是我們的第一線醫療? 這就是我們的醫療體系?


我們以為進了醫院就安心了。

我們以為他能爬那麼高的山,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我們在第一時間,完全找不到可以參考的電話,可以資詢的人。

是我害了他,拼評鑑拼到沒空照料他,

為什麼沒有想到就近送振興? 為什麼沒有拼了命(真的拼命--找人問、找人求、用盡一切方法),也要守在也旁邊,看著他? 不讓也孤獨的昏迷過去?


我們是多麼的心痛他、心痛對不起那些提攜他的老師們,急到不知如何是好,對不起大家,對不起--- ,痛到足以讓我隨他而去(這樣就不會痛苦了)---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們拼了命也要換他回來。他博士班最親近的桂景星同學是最後最瞭解他的人,知道他多麼想幫老師們和同學們建立一個很好的登山教育體系,多麼熱忱的只用他一輩子的經驗和超人的天賦做最完全的付出,
協助台灣的登山界,多麼用功,多麼熱忱,

難道對老天來說,這樣錯了嗎?

多謝所有來看他的老師、長官和朋友們,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們的期望,請原諒我們讓您們失望了,真對不起。

德雄的牽手 玉嶺  敬筆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21:30回應(10)引用(0)他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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