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9,2009

實習攝影記者

這兩個月來一直在忙好多事情,瑞典文課程進入中學階段,難的要命。學校的功課也是排山倒海而來,有看沒有懂。而我還是繼續接了很多精彩刺激的挑戰,最讓人有成就感的是在學校雜誌社的攝影記者。

我們學校的雜誌社有89年的歷史,是全瑞典最老的學生刊物,一直以製作嚴謹,水準專業聞名。除了學校讀新聞課程的學生會在此實習以外,對於記者生涯有興趣的學生都可以加入,沒有薪水,卻有很多收穫。只是素來很少外籍生加入,因為雜誌還是瑞典文版,不能夠以流利的瑞典文書寫,很難混的下去。
去年我在系館海報欄看到雜誌在徵攝影記者,我想了一陣子就去毛遂自薦。雖說瑞典文還是青黃之間,拍照倒是難不倒我。大部份的時候我們出去採訪都是一個文字,一個攝影,兩個人默契跟溝通順利很重要,我的瑞典文不流利也無所謂。 (開會的時候我現在漸漸也聽的懂在說甚麼了)出門採訪時,我也可以趁機順便練習瑞典文。

學校太大的困擾就是,一般學生對於自己身邊相關系所以外的事情所知不多,如果又處在外籍生只會說英語的環境,真的不曉得學校的動態。加入雜誌社以後,每次接到各種奇怪的採訪任務對我來說都是新的體會,看見很多不同領域的人,作著有創意而獨特的事情,此外看到拍的照片印出來,刊載在雜誌社網頁上,都是一種強烈的成就感。

這篇報導是講學校有學生志願協助社區的移民孩童,跟他們一起玩耍,給他們陪伴跟建立信心的機會。

這一篇則是學校工學院學生考完試,找來脫口秀主持人表演作為娛樂放鬆。

每次雜誌出刊完,我們的同仁就會有一個party,這個party我向來很喜歡,因為是一起工作的人同樂,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加上大家並不會喝很醉,而是聊天聊很久,在這個過程也有機會更加了解工作夥伴,只可惜...這份工作沒錢拿,沒辦法辦居留簽證。不然世界就太美好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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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7,2009

八月的scania

From åhus-wanas


回到瑞典以來的這個月,很努力的用夏日交通卡在周遊本省。這種夏日交通卡,可說是此地的政策,鼓勵大家夏日出門玩耍。儘管大多數的留學生,甚至本地人,一出門玩就是去歐洲其他國家,本省還是有很多非常美麗的景點。

一般對於scania這個省的印象,除了跟煎餅一樣平以外,就是風很大。真正跟煎餅一樣平的是荷蘭,Scania還是有不少丘陵起伏,特別是靠海邊的地方。夏日交通卡就是在本省範圍內,從六月十五到八月十五可以用485克郎(大概兩千台幣)乘坐五十趟,每次為時三小時的旅程,換算起來每次三小時只要台幣四十多塊。平常、這樣的旅程花費是將近一百克郎,就是十倍左右的價錢。

我回瑞典時已經只剩兩個半禮拜的效期、本來是打算不買的。不過算了一下,只要出門坐個三天就有回本,還是買了下去,也玩了非常多地方。整個省東南西北玩透透,達到地理考察的效果,也不枉身為Scania居民的身份。

這個省的名產不少,東南海邊的kivik是蘋果重鎮,每年蘋果節都有大型蘋果馬賽克作品。東北角則是以另外一項產品聞名,全世界各地連我台北家巷口7-11都有賣的Absolut伏特加。即使這牌伏特加明明沒有很好喝,我還是跟同學去參觀了這個小鎮。朝聖嗎?不算啦,主因是我們讀廣告媒體的時候都會一直看到absolut的廣告創意海報,覺得應該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Scania全省各地都是麥田,我們參觀工廠的時候,影片介紹到Absolut是用本省的冬麥來釀造的,在蒸餾場蒸到96%的酒精純度,再混合該地泉水跟香料,裝瓶出廠。每日產量六十萬瓶,灌醉全世界。

另外一個我去朝聖的地方,是本省以北界外的第一個小鎮,Almhult。大家平常在逛IKEA的時候,所有產品都會寫一行字,IKEA of Sweden, Almhult, SE343-81。這個鎮上是IKEA第一家店鋪的所在,五十一年後的今天他還在營業,就在火車站旁邊。火車開到這裡的時候,還有分叉支線到鎮外的IKEA發貨倉庫。即便今日大多產品是在大陸生產,瑞典各分店的貨物還是從此集散出去。這個小鎮在森林裡面,離鎮外遠一點的地方還有IKEA子公司,專門生產木頭製品的Swedwood廠房。Swedwood在歐洲幾個產木材國家,波蘭、俄國也都有工廠。

那天坐Oresund海峽快車到Almhult,事實上是不合規定的。因為儘管離上一站只有十分鐘,卻超出本省的範圍,所以回程時在火車站不能用交通卡刷出乘車收據。我想了一想,要拿錢買票又覺得不甘心,走到站外的公車亭,就有Scania省的巴士可以坐回去。巴士上的刷卡機,不會因為巴士開到省外就不讓我刷,也因此我坐巴士回到Osby,再轉乘火車就能回到家。Osby這個鎮上也有個大湖,Osbysjon,我在轉車的空檔坐在湖邊看書,就不想起身走人了。瑞典+夏天+湖邊,是一個讓人無法抵擋的組合。

那到底上面這張圖,房子掉進水裡是怎麼回事呢?這是我跟同學去到的另外一個地方,叫做Wanas的一個戶外藝術莊園。在幾十公頃的廣大森林裡,有很多戶外的裝置藝術,而這個房子掉進水裡的裝置藝術,是今年五月安裝的。他的目的就是在提醒大家,如果不好好保護我們的環境跟水土,那將來大家都會面臨這種危險。

看到台灣的土石流淹沒村莊,我心裡面也是很難過。沒想到,這樣的災難已經不是藝術家說的「將來」,而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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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4,2009

返鄉探親的副作用

再一次回到瑞典,坐在我的書桌上。過去的一年以來我老是有著時空不連續症候群,對於不同回憶的先後順序常常混在一起,孰先孰後總是模模糊糊。跑的地方越多,越是如此。從六月初經過哥德堡、義大利,回台灣一個月吃喝忙碌,再跟朋友在維也納重溫舊夢,遊蕩於布達佩斯然後飛回瑞典,跑了很多的地方,也照了幾千張照片。到了這個地步,旅行的那些細節、車班、機場,漸漸的已經習慣,變成反射的動作。這些瑣碎訊息我久了不會記得。每次出門之前,我習慣把該趟旅行用到的旅館資料、電子機票、電子車票印成一本,在行程之中慢慢撕去一頁頁,最後那些細節就離我而去。

我的記憶多半是跟人有關的,我跟誰在哪裡做了什麼事,是透過人而連結在一起。出來外面跑,靠的也是朋友的幫助才能順利過每一天,有的是認識多年的朋友,有的是朋友的朋友,有的是新認識的善心人士。這次回到去年住了三個禮拜的維也納,停留的時間很短,感覺卻像是回家一樣,說起來很難理解,歐洲的大城市每個都有自己的風格,而維也納是個有氣度,有歷史的地方。我去過很多觀光客如織的所在,維也納並不讓人覺得居民為了觀光客而存在,這些過客只是城市的點綴,這城市有自己的活力,自己的秩序。

回台灣的日子,我每天可以排好幾個行程,為的是見我的朋友們,那些過去一年以來未曾見到的好朋友。有的人結婚,有的人準備生小孩,雖然那些重要時刻無法在場,可總少不了要聽聽他們說故事。這樣的碰面我很開心,卻也帶著幾分寂寥,因為心裡清楚下次見面最少也是一年後了。一年就這一次的。

時間與回憶的互動,常常讓我迷惑。好比說,這次回到台北,看見家裡那些以往熟悉、天天使用的東西,我很難接受上次看到那些東西,已經是一年前的事。而回到以往辦公室,見到以前一起吃飯一起加班一起盤點的同事,感覺也像沒離開過。

不同的是我開始用觀光客的角度來看著台北這個我長大的,我又喜歡又討厭的城市。台北乾淨的捷運配上擁擠的人潮(特別是補習班下課的高中生),那也是別處看不到的。

這禮拜回到瑞典以後,我又遇上意想不到的問題。這次不是誰刁難我,是我自己心理落差很大。本來我以為自己只是回台北看朋友,吃吃喝喝,去7-11選飲料(見上一篇),回來以後只有肚皮慢慢消回原本尺寸,其他一切照常。怎知不是這樣的,從台灣回到瑞典,落差很大。從環繞的朋友圈,到只有森林跟小鳥的北國,原本已經習慣的寂寞又湧上來,我必須重新適應。

在維也納的期間也認識了一些久居該城的僑民,看著他們目前已經穩定的生活、在其間成長的下一代,我想他們也是苦過來的。在寂寥感中載沉載浮的我,不禁無所措手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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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3,2009

我在做什麼

晚上跟以前的同事兼好友吃飯,她提了個問題:你回台灣來,都忙些什麼?
好問題,我也想了很久。

從表面上看來,我六月中回台灣到現在,每天跟不同的人吃飯,偶爾泡泡溫泉,處理一些瑣事,就這樣忙過三週。

那畢竟只是表面。我真正在做的,就是在想我在做什麼。我的意思是,給我自己下定義。
定義我想要的生活,定義我的目標,定義我。

我試著透過一些線索來思考,像是
我會做的事,我所知道的東西,我所需要知道但不明白,想學還沒學會的東西。
我的朋友們
那些幫助我、給我機會,並且鼓勵我勇敢往前的長輩們所說的話。

這些日子餐敘的時間,不是只為了遍嚐全台美食。我試著跟那些經歷過大風大浪,也明白歐洲實況的人們表達我所遭遇到的疑惑,並從他們所說的話得到了一些亮光。眼下的景況是,書越讀越心虛,路越走越猶疑。從這些對話,我明白這個過程是必經的,他們並不打算也不能告訴我如何決定才對,可是不要灰心。

回台灣極大的樂趣,係在7-11飲料架前沈思,我今天要喝什麼。曾經夢過多次的場景,如今近在咫尺,是耶?非耶? 當我有兩個家,相距一萬多公里的時候,我的世界似乎也就這樣分成了兩半。 一半黃,一半白,一半有森林,有原野,一半有我的死黨,我的鄉親。

常常醒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是許多留學生返鄉探親時的共同經驗。即便醒著的我,還是不能確定下個月我在哪裡。記憶越來越混淆,時空感相當不連續,這就是現在我所面臨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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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4,2009

四月忙完五月忙

From Wedding: kelvin chidzere-20090509


搬到新家以後,各種各樣的事情排山倒海而來,我彷彿又過著跟以前在台灣一樣忙到翻的日子。上禮拜受託幫瑞典文學校的同學Kelvin拍婚禮記錄照,這是我在瑞典的第一次。大致說來瑞典這裡的婚禮跟台灣沒有差太多,這次的新人是來自辛巴威的移民,許多的親朋好友也是來自非洲裔背景,他們在瑞典的工作是演奏非洲民族音樂。

拍攝的當天天氣大好,我到新娘的朋友(也是伴娘)家時還是第一個抵達的人,眾親友都還沒來。這個朋友爸媽來自南非和瑞典,雖然在瑞典長大,卻覺得南非更加讓人自在。她學的是服裝設計,因而自己縫製自己的伴娘禮服,還有小花童禮服。

在瑞典(西方)婚禮有個不同的地方,是她們沒有迎娶這件事,男方只在教會等,新娘自己跟伴娘一行人抵達教會。早到的好處是我有時間跟這些相關親友聊天,逗弄小花童。身為婚禮攝影師,不是只要會取景按快門就行,這行業一大必備技能是跟眾人閒聊,不管她是三五歲的小花童,還是七十開外的親家母,只要聊開了,拍照工作就自然的多。

From Wedding: kelvin chidzere-20090509

這次跟以前不一樣的是新人的皮膚比較黑,相機感光的設定就要調的高一些,不然跟白紗對比強烈,以白紗為準的話人就變成黑黑一團了。還好拍出來的結果不差,有捕捉到新人的快樂感覺。

在瑞典結婚可以很貴,也可以很省錢,端看自己怎麼辦理。Kelvin跟他太太找了一群朋友,自己用教會的場地來辦桌,菜也自己煮非洲菜,前面提到新娘以外的禮服也都自己做,不僅節省預算,也有特別的紀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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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5,2009

柏林、啤酒與北歐

最近這個月還是忙成一團,先是忙搬家,接著跟學校去了柏林一趟,所以一直沒寫新文章。
原本學生宿舍的租約是到六月,因為六月要去義大利跟回台灣的緣故,勢必無法在到期的時候搬家,剛好我的加拿大同學要換地方住,我就去頂下了她跟瑞典老奶奶租的花園小房。

沒車也沒瑞典駕照的我,決定用單車拖車慢慢的搬,我這人毛病就是書多東西多,搬來這個國家才沒一年,東西已經有兩百多公斤重,一整個沒救。來來回回小蟻雄兵搬到差不多時,馬上就是校外教學出發的時候。

系上去柏林校外教學已經有二十多年的傳統,老師跟我們說二十年前柏林圍牆倒的那年,他就是參加校外教學的學生,一轉眼新人換舊人,我們看到的柏林跟他那年看到的很不相同。從瑞典到柏林固然可從哥本哈根坐飛機,系上因為要共體時艱,我們也是阮囊羞澀,所以從瑞典租巴士一路過橋經過丹麥大島,再連巴士一起上渡輪到德國Rostock,繼續過高速公路,全程約八小時到柏林。

在柏林的行程要另文敘述,先講回程。剛剛提到的Rostock是北歐人大多知道的一個地方,這個德國境內北邊的港口,有名的是賣酒的大倉庫。由於北歐酒稅甚高,在瑞典又必須到公賣局Systembolaget才能買到3.5%以上的酒,很多人開車專程上渡輪到德國玩,順便搬酒回瑞典。

這個大倉庫店也省掉一切裝飾,就是整個超級市場的規模,全部只賣酒,各種各樣分門別類,專賣北歐客,門外就掛著北歐各國國旗。整個場面如同台灣的遊覽車休息站,只要把全部名產都換成各種各樣的酒就行了,干邑、紅酒、白酒、伏特加,要什麼有什麼。最奇怪的是,明明就是瑞典產的Absolut Vodka,運過來德國賣又比在產地直接買便宜很多。(那個,碳足跡就不用說了)

我到瑞典以前,事先作研究的時候就知道北歐人常來此地搬酒,這次終於親自見到是怎麼回事。我們的遊覽車開到這裡等渡輪,只見隔壁車(也是瑞典客)的貨艙門打開,裡面是整箱整箱的酒,怕沒一兩噸重,每個乘客笑的合不攏嘴。至於我們,同行的大學部同學跟老師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在半小時的時間裡買了幾十箱的酒,走出店門的時候每個人的神情又開心又帶著一點點的不好意思(後者在照片上完全看不出來)。

以記錄北歐生活為業的我,自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也拍了不少報導照片。碩班的同學都不是瑞典人(我們班的瑞典人都在上班沒有來),可入境隨俗比什麼都快,不買白不買。

From Berlin 0419

這位是大學部的丹麥同學,年紀稍長我一些,買起來不落人後。

From Berlin 0419

圖左:遊覽車司機。圖中:系上老師。圖右:碩班美國同學


From Berlin 0419

大學部的瑞典同學也是笑呵呵。




他們買到便宜價錢的酒,就像部隊運補一樣,是之後瘋狂party用的存糧,有買有安心。海關對此的規定稱曰「可攜回供個人飲用的數量」,這就是自由心證的空間了。之前有對夫婦帶了兩萬多罐啤酒回瑞典被抓包,但他們辯稱孩子將要結婚,會有大派對,並無販賣意圖。

真的假的,辦派對可以喝到兩萬多罐還不會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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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0,2009

他鄉與故鄉

我的瑞典文課持續的進展中,只是換了一個班。自從三月十日班上同學考完檢定考以後,我們辦了個慶祝會,不料在慶祝會上老師告訴我們,這個班即日起解散,班上剩餘同學按照學習狀況分到另外幾個班去,各安天命。

歸納起來,SFI瑞典語移民課程在各地雖有不同安排,倒有不少的共通點,包括老師很快會趕學生去考試,乖乖考的人大半都有過,再者就是常常會換班級。根據身邊朋友表示,很多人還在排等上課,假如學生趕快晉級,那新學生就可以入學。

多年以來根據官方發表的調查顯示,SFI課程「成效不彰」,應予改革。我自己上起來的觀察卻不是這樣。我們上課的練習,跟所有的語言課程一樣包括聽說讀寫,聽力練習的部分我覺得相當實用。到目前為止我做過的聽力練習考題,有電話錄音(就是打電話去客服專線那種,有什麼問題請按一,轉接客服人員請按二),也有廣播節目摘錄,上週的更有趣,是超級市場內的廣播(包括本週特價商品,還有某車號的汽車擋住通道,請車主去移開)。

寫作練習除了前回我提過,幫朋友看家,遭小偷的報告之外,還有看到電視節目表上喜歡的節目,請家人幫忙錄影,要寫怎麼樣的便條留言。最近一次寫的則是論說文,題目是「自由」。看到這個題目我班上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同學抓了半天頭,而對於來自考試王國台灣的我是很輕鬆,洋洋灑灑寫了三頁。同學看的目瞪口呆,我很難去解釋在台灣寫作文是很重要的訓練,無奈今日在台學子也是江河日下。

這些練習都算活潑,甚至好過我們當年學的英文教材。那為什麼成效不彰? 我想還是態度問題。我新分到的這個班是屬於自主學習班,拿到教材跟練習本以後自己寫作業、老師在旁邊隨時候教,課程綱要上寫得很清楚,每個人要對自己的學習進度負責。第一課其中的一個練習就是要大家想一想,除了課本外,有什麼自修進步的方法。

這很有道理,畢竟怎樣的教師、怎樣的教材,也無法保證學生學以致用、長進迅速。在瑞典文裡面,學習這個動詞後面是有一個反身詞的,比如說,「我學瑞典文」是Jag lärar mig svenska. 說起來比較像「我教我自己瑞典文」。的確是這樣啊! 如果自己懶洋洋,老師拼命教也不會有進展,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的新老師Ann是個很有氣質的年長女士,教學已經超過三十年,感覺的出來她很喜歡自己的工作。這樣自主學習的班上,寫完作業老師會指出問題,也就不需要全班同樣進度,有人被拖慢有人聽不懂。

教育局 (Skolverket)說要改革SFI,講了很多年,表示希望透過與職業輔導結合的方式讓移民學到更加實用的瑞典文。我在瑞典文會話時間,跟班上的伊拉克人聊天,那是個年約四十的媽媽,以前在伊拉克銀行做到算小主管。一講起家鄉她眼淚就淅哩嘩啦流下來,難過的很。以往在伊拉克有不錯的職業,有固定的朋友圈,有房子,來到這裡什麼都沒有,一切從零開始。那種苦悶,我們自願來到瑞典並且想要打拼出一片天的人,只能同理卻很難完全明白。我們有的是理想,他們懷的是無奈。也許,我們的阿公阿媽那一輩,從大陸逃難到台灣的人能明白。從政府角度來看,這些人好似「不領情、不長進」,實在不是他們「不領情」,是思鄉吶。聯合報網站刊出當年巴紐戰俘遲遲無法返鄉,多人出現狂躁異常狀況,是一樣的思鄉。這用什麼教材都無法解除。

同樣是來到瑞典這個國家的移民,學生來自歐美亞非各地,逃難而來的人多半來自伊拉克,非洲厄利垂亞,巴爾幹半島等地。儘管就客觀來說,瑞典生活環境比難民母國舒適,政府也提供補助,這卻無法讓他們必然感到平靜和歸屬。 最近,報紙上常有關於Malmö 郊區Rosengård 的報導,那一區現在大多是回教徒,講阿拉伯語,先前發表一份報告指出該區回教保守勢力抬頭,甚至女性被要求包頭巾上街,遠比他們原居國的環境還不自由。

報紙後續的追蹤報導揭露,居住期間的居民有的人並不贊同那份報告,認為根本是懷著歧視色彩而做的調查,也無法幫助社區融入感的強化。

移民議題有很多的層面,語言課程固是其中一環節,又加上每個國家原有的民族性很不同,官方要找到迅速有效的「化育」方針,實際上不可能。瑞典現在碰到的問題,在台灣很強烈地以另外的方式展現著。

台灣沒有收難民,我們有的是很多所謂的「外籍新娘」、「陸配」。我很不贊成這樣的名詞,以這樣的形容已經預定認為他們是異族。我比較喜歡「新台灣人」這個說法。最近台灣的媒體也報導了「陸配」工作權的問題,甚至比一般外籍配偶的條件更嚴苛。背後的問題除了多年政治包袱以外,明顯也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使然。

身在瑞典以留學生狀態來看此地的移民問題,說實在我覺得儘管移民可能「 不領情」,至少政府給他們學語言的機會,還有錢可以拿,這是對人「受教權」的尊重。在台灣的「新台灣人」們,可能只有國中小附設補校,能夠提供他們學習中文的機會,可惜很多家人並不支持。由於這些配偶不懂中文,無法指導小孩功課,又衍生出更多歧視來。功課做不好的小孩被同儕訕笑。

這樣的狀況很普遍,只是身為本地人的我們常常不會去感覺到,就像在瑞典的瑞典本國人很難體會到移民所經歷的掙扎。主管移民事務的台灣官員當然更難體會這些離鄉背井,來到一個陌生地方重新開始,希望被認同的心情,沒有當過移民的人很難想像,公務員考試更不考這些。報載面試來自大陸配偶的移民署官員輕浮訕笑,極盡屈辱之能事,我想不是所有官員都這樣,可這樣的移民署官員,跟美國比起來好不到哪裡去。

我的結論是,移民事務官員應該由本身是移民背景的人出任,來將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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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9,2009

北歐觀點系列之三

這幾天瑞典南部大事,是在Malmö舉行的davis盃網球賽,引發大規模抗議。
為什麼要抗議網球賽呢?因為來跟瑞典球員比賽的是以色列選手,而瑞典人裡面有很多對於之前以色列轟炸巴勒斯坦加薩走廊地區的舉動,感到十分光火,認為這場比賽跟以色列有關,應該抵制、取消。

一向怕事的瑞典警察跟Malmö市政府決定,這場比賽繼續比,但是觀眾不可以進球場看。這個決定或許是正確的,看到那些在外面暴動的抗議民眾就可以想像,假如他們去場內暴動會發生什麼事。對於球員來說可能有點奇怪,打球沒觀眾加油,就像歌劇演出下面沒觀眾,那跟彩排比較像.......

瑞典南部的抗議規模,大概介於台灣跟南韓的激烈程度之間,瑞典人似乎沒學會丟雞蛋,然而他們有種武器,不是藏在民宅之中,乃是堆在路邊。講到這裡要稍微解釋一下,歐洲很多地方的路面,尤其是城市裡都是石頭鋪成,到郊外才用瀝青。這些石頭不是像我們在台灣看到兩三公分見方,大小約在十公分見方左右,可想而知這比折凳還要強大,贏過七大武器。好死不死比賽球場旁邊附近正好施工,有很多這種大石塊堆在路邊,正是伏拾即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當地警察首長事前也說了,這些石頭不搬走,他絕對不派警察去現場維護秩序(因為瑞典警察很愛告長官,只要長官情資有誤,或是小警察認為上司蓄意陷他們於險境,他們就會上告。)

結果今天看報紙網站的畫面,石塊還是飛來飛去,砸向警察車。這個我就覺得是警察不對了,他們拿高檔警察車(都是賓士或類似等級)去形成阻絕牆,自己躲在車子圍起來的那一區,畫面上石塊一直砸向強化玻璃,車子的外部配件都爛光光。

天啊,這些警察不知道地球上有種東西叫做拒馬嗎?(還是我們在台灣看太多,以為那是大都市必備之物??!!)拿那個好幾百萬的車子給暴民砸,砸完又用稅金去修,暴殄天物嘛。

前幾年,台灣不知道哪個黑心廠商跟笨蛋官員合作,結果台北市多出很多銳利無比、削肉如泥的刀片拒馬,事經我學姊的議員老板舉發。那個廠商應該考慮跟瑞典警察推銷一下,可以省掉很多被砸壞的修車費。這種拒馬是美軍監獄很愛用的那種,人衝上去會掛住拔不下來,嚇阻效用很好。

警察後來拔槍,但是三秒鐘就被同事勸退收回去了,他大概也不敢真的開槍,只是拿出來嚇人。奇怪,他們連鎮暴水車也沒有嗎(台灣憲兵想買一台一千萬的,應該跟瑞典警察討論一下團購有沒有折扣,或著,台灣政府可以考慮買一些來送瑞典,做外交鞏固邦誼。)

我還是覺得,這些人抗議球賽的動作跟事情的本質【顯不相當】。就打打球嘛,貼貼標語跟靜坐就可以了,亂丟石頭這樣很沒修養。如果是以色列人來這裡開武器展覽、那丟石頭或學韓國人丟汽油彈,我就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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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官方的就業輔導機構今天倒是發表一些意見,表示時下裁員狀況相當嚴重,失業率高昇,這情形過大約三四年會反過來。這項預估並不是基於景氣預測,是由於到2012年時,會有不少人屆齡退休,造成勞動力短缺的現象。

看到這項消息,對於該機構的遠見與展望我是表示歡迎,可仍持觀望態度。因為瑞典任何官方機構發表的言論,通常都要加以略做打折,然後乘以超或然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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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似箭,歲月飛逝,年華老去 我爸謝世也一年了。這一年並不是很好過,很多個早上我起來有點懷疑到底現實為何,晚上又輾轉難眠,加上移居國外造成的時空錯置感,整個改變了我的思考模式。在醫院簽那一堆文件的回憶,這一輩子都會跟隨著我,不能抹去。

於是我決定要慶祝。雖說這種事情不是像畢業、結婚、生子、升官那種很喜洋洋的氣氛,我卻相信我爸不會希望我是坐在路邊哭,一直灌米酒以度日。回首看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裡面發生了很多很多事,也有很多新的嘗試,我覺得我爸應該看了是會很開心的。

我去了好幾個國家,認識了幾百個新朋友(但到明年有幾個還有在連絡,就是個好問題)
我學了一種新語言,讀了很多奇怪的書
看了很多國家的電影,煮了好幾百餐的菜。
雖然沒有把到正妹有點可惜,我還是很努力的過每一天。

每一天都有很多的決定,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每一天都有很多的可能性,
但也有很多的挫折。最近找暑期工作收到了無情(連名字也沒在上面,夠冷漠吧)的拒絕信,
我也相信那扇們關起來,會有更好的機會等著我,
被拒絕的次數越多,表示我會越有經驗越強大。
被拒絕一千五百次,至少也會有學到東西,越困難越不能退縮。

很多年以前我玩過一些電動遊戲,過不久總覺得不夠刺激,並非由於聲光效果不足或角色不夠奇幻。真正的原因是那些電動程式也是預先寫好的,不管多新奇,都有其限制。那些電動再難破關,也不如我的真實人生刺激。

我爸離開我們以來的這一年,我變得比以前更堅韌。有人說我感覺多了一點滄桑,多少吧。滄桑是來自於不得不接受巨大的衝擊,體會人生無常,真正認識到人心籌算自己的腳步,然而是耶和華指引他的道路。
人生無常不代表我們要灰心,人生無常的意思是,要永遠作好準備,面對各種狀況跟突發的意外。

就像我們校徽上說的那句拉丁文,Ad utrumque,隨時作好準備來面對。

我爸走了以後我覺得比較可惜的是以前太少問他意見。他幾乎不曾干預我的選擇,我也一直自己做出各種決定,到現在我開始想說,有很多事情如果問問他的意見,應該是不錯的參考。於是我決定假如我真的生了小孩,我要做一個跟小孩整天鬼扯講笑的爸爸,讓他會覺得可以自在的問我意見,然後自己決定。

想起以前看得那齣音樂劇拜訪森林裡的一首歌,No one is a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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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5,2009

北歐觀點系列之二 – 藝術與社會道德規範

這一陣子瑞典新聞標題上常常出現一個字,就是Konstfack,斯德歌爾摩藝術與設計學院。因為他們學生做了一些很極端的「藝術實作」,引起社會上的反感。首先是一個學生裝瘋,扮成精神病人,揚言要自殺,最後被抓去醫院給五花大綁束縛起來。鬧了大半天,最後此君才公布說這是他的「藝術實作」,而且報備學校同意過。

當時負責現場處理的醫護人員整個爆炸,認為這實在太過份,並且表示除了浪費醫療資源,還害他們醫護人員本身受到很大的傷害(說法是這樣:我們也是人類,當你不得不用束縛衣去把另外一個人給捆起來,這過程對我們造成很大的心理創傷,精神壓力很大。)那個醫生說,這個學生想做實驗,下回直接來找我,我給他打強效鎮靜劑比較快!

過不久則是同樣Konstfack的另外一個學生對斯城地鐵車廂塗鴉,結果被地鐵公司SL向學校求償十萬克郎。連瑞典文化部長Lena Liljeroth都出來質疑說,這樣下去會幹出什麼事情來?燒房子看看火焰的模樣嗎?
經過這些新聞之後,Konstfack的校長Ivar終於出來道歉,表示學校教導不當。
藝術與社會公認道德倫理規範的衝突,界線到底在哪裡?雖然不應該用「該不該」去到處限制藝術的延伸空間,但藝術也不能把整個社會的常規視於無物,自外於法律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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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斯城地鐵,最近又有一樁訴訟案,起因是該地鐵系統是SL公司再招標發包給其他運輸公司經營的,最近得標的是香港地鐵MTR公司(我看到新聞時還覺得有點奇怪,這些香港人這樣厲害,還跑來Stockholm招標開地鐵,會不會太遠了一點?)
先前一直與MTR競爭這項標案的另外一家公司Veolia Transport則以訴訟案來阻撓這個新標案的結果,但最後到底會怎麼樣?還不知道。MTR說,這是Veolia Transport跟SL之間的訟案,跟他們無關。貌似這票香港人不管怎樣就是要準備去Stockholm開地鐵了。(實際上車的司機應該還是瑞典人,只是由港商管理)
(OS:會因為這些人來,stockholm多出燒臘店跟飲茶館嗎?....)

那Veolia又是什麼來頭?這是法商公司,在歐洲各地甚至美國澳洲都有參與營運運輸系統,我在荷蘭坐的公車就有他們公司開的,我們Lund這裡的公車,也是本地統籌商Skånetrafiken招標給他們開。

來到此地以後發現很多東西都比表面上來的複雜,比如說我們在台灣的鐵路系統,從軌道、電務、乘務、貨運全部都是台鐵一家包辦,這是台灣鐵路法規規定的結果,連台電要運煤、台泥運水泥,也只能出錢蓋路買車頭,但還是要台鐵來開。

瑞典就不是這樣了,鐵路軌道系統的建設是由Banverket負責,但是客運業務則是瑞典鐵路SJ (sveriges järnvag)為主要經營者,大宗貨運獨立出來現在叫做Green Cargo公司,此外還有不少charter(特許經營)的私人鐵路路線。當然,德國國鐵Deutsche Bahn的車頭也直接把貨櫃列車拉上來,每天從我窗前經過,還有一些私人貨運公司也有車頭,像是Hectorrail

前幾年IKEA集團也有自己的鐵路公司,負責集團內的鐵路運輸,不過現在好像裁撤,把業務外包出去了。當年宜家鐵路成立時還滿盛大的宣告說,這是IKEA集團邁向環保運輸的一大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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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8,2009

我都不明白....為什麼。

在瑞典要習慣的很多事情,除了冬天的恐怖黑夜之外,還有一個體會如下:
很多事情沒有為什麼,也找不出為什麼。
例子不勝枚舉,比如說,我在學瑞典文的成人教育學校Komvux報名瑞典文班,報名以後會通知要面談一下來決定分到哪一班。聽起來很合理對不對?實際上不是。

面談以後我收到通知去上的那一班,班上同學都很強大,或著我們可以說,很牛。
下禮拜班上很多人就要考結業考試了,老師也鼓勵大家去考,這次不考也可以五月考。考完以後就可以升級,從SFI到SAS。看到這裡你可能以為我很無敵,怎麼瞬間就出現在畢業班,有種跳級生的感覺。這跟我完全沒關係,因為我跟其他差不多時間報名的朋友聊的結果,那個面談之後的分發,跟丟骰子或電風扇吹考卷的效果是一樣的,沒有正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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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6,2009

北歐觀點系列之一

最近一週瑞典有幾件大事,從經濟到政治法律層面都有,身在這裡的我逐漸看的懂本地新聞,也就寫寫我所看到的部分跟大家稍微分享一下。
第一件大事是維多莉雅終於要嫁人。她是誰?她是國王的女兒,也就是Crown princess。這個詞有點有趣,因為中文不好翻。聯合報翻譯的「女王儲」是沒錯的, 如果是男生,那我們平常會翻除了王儲以外,還有皇太子這種選項。但她是女生,不能叫皇太女或皇太妹.... 通常我們講英國的查理王子,也就王子而已,沒特別把Crown翻出來。

維多利雅跟她的媽媽,來自德國的Silvia王后長的簡直是一個模子翻出來。Sylvia當年是在慕尼黑奧運跟時為皇太子的國王Carl XVI Gustaf遇見的,她是翻譯官。那時是一九七零年代初,但他們沒有馬上結婚。原因在於,那時Carl Gustaf還沒當上國王,是他阿公在位(他爸爸很早就過世),那時候瑞典的法律還不允許王儲跟平民結婚。他阿公當時大約是這樣說的:我掛掉以後,你當老大,你要怎麼改那個法律隨便你,但現在我還沒死,我不打算幫你修這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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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2,2009

準備找暑期工作

最近兩個禮拜上的課都很有趣,因為是跟影片和聲音相關的主題,有一堂課老師就在教室拿出三十多片LP唱盤給我們討論,唱片封面設計的問題。一邊討論,老師把長條講桌其中一塊桌版翻起,原來下面藏有LP轉盤機。我向來知道系上設備齊全,但從來不曉得我們上了一學期課的教室竟然可以直接撥LP…..

再下一堂課,老師直接播出毀滅戰士的遊戲畫面錄影,我瞬間想起當年玩毀滅戰士一代時,所用的作弊密碼,就是可以無敵、彈藥全滿的那個….但撥這段錄影,討論的當然不是怎麼變無敵,而是遊戲音樂。那時候還是486-Pentium交接時期,所謂遊戲音樂只不過是幾個簡單的片段不斷重複,目的只是要讓玩家從真實世界的聲音當中區隔開來。如果你把當時的遊戲音樂拿出來用音響撥給沒在玩電動的人聽,兩下他就煩死了。

今天的課就更強大了,我們到隔壁館的電腦教室去,二十多台全新鋁殼iMac..要做什麼呢?玩Second Life. 這門課的設計是要讓我們體驗線上世界跟實際世界的設計與區隔。當我們一整間教室的同學在Second Life裡的瑞典大使館大廳聊天,那種感覺真的很奇怪。我們坐在電腦前,然後電腦裡的替身做著不同的動作,跟現實世界差別很大的打扮(我的那個替身是有獨角獸的角,穿燕尾服,同時還有尾巴)。我來瑞典之前就玩過Second Life的,所以這堂課對我來說是一種回味,叫出當時的替身,還是老樣子,但這次真實世界的我已經移動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系上宣布四月份校外教學要坐巴士去柏林。從這裡坐巴士搭渡輪繼續坐巴士,大概六七個小時可以到柏林的樣子,老師們說,那三天大家會很累,因為柏林有太多博物館跟都市計畫可以看。我很高興有機會舊地重遊,上回去一天而已,而柏林這種地方絕對不是一天可以看過癮的啊!同時系上說會住很好的旅館,主要由於白天累到掛,晚上要是無法好好睡覺,隔天不可能專心吸收參訪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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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6,2009

北極圈與我的快樂

From Kiruna, Swedish Lappland

北極圈的太空站。
繼地下礦坑,冰塊旅館之後,第三天去的地方是太空火箭發射基地。瑞典北方這個稱做esrange的太空火箭基地,因為附近人煙稀少,適合拿來做為火箭發射場。這裡射上太空的火箭和研究氣球,都不是美國太空總署那種巨無霸尺寸,從中型到小型的火箭,甚至有學生研究實驗製造的火箭。這些短程火箭達到幾百公里的高空後掉下,其間提供無重力的實驗機會,此地也是衛星連絡站,對於通過極地上空軌道的衛星,能夠上下載資料。這個研究基地有跟德國合作,同時也有一大堆來自各國,包括日本的科學家來這裡駐點。

往火箭基地的車,從kiruna奔馳45公里,一路上是大片的雪地森林,路旁馴鹿滿不在乎的吃草玩耍。看起來,這一大片地區,火箭掉下來不會打到人,只會打到馴鹿。

在不斷的旅行間,走過很多的城市和荒野。旅行的時候常常又想到過半年後的旅行計畫,怎麼樣省錢但又可以玩得開心,怎麼樣用不同的方式體會一個地方的特色。走過的城市超過三十個以後,四十個,五十個那些數字再也沒有意義,關鍵永遠是我怎麼去體會那個地方,留下什麼樣的回憶,而我又因為那些地方變成怎麼樣不同的人。

旅行就像許多人生的經歷一樣,經過那些事,你不會再是原本的你。當然人的本質跟個性是有相當的恆定性,而歐洲幾百年前就流行的壯遊目的也非在「洗心革面」,毋寧說是開眼界、換心境、找靈感。日光之下沒有新鮮事,人類所做的事情百分之一是真正的創新,剩下百分之九十九是以不同的細節重複以前有人做過的事。在北極圈的生活,我只過了三天,這三天除了讓我瞭解為什麼北方薩米人自殺率很高以外,也想了想人類孜孜營生,為什麼要在這麼艱苦的環境待下去。

Kiruna的生活非常、非常的「單純」,或著你要說很悶也差不多。商店大多下午四點關,沒有所謂的娛樂活動,連滑冰場開的時間也不長。鎮上生意最好的兩家店,就是公營酒行Systembolaget跟全國連鎖的ICA超市。電視台跟廣播都只有國營的四五台,書店?這種東西沒聽說有。

From Kiruna, Swedish Lappland


也許大部分礦業都市多少都類似如此吧!要求礦業都市模仿文化之都,似乎是非份之求。我跟同行的芬蘭朋友Panu提到,在這種生活單調的地方,友誼變的比大都市重要太多。若在這裡長期生活,你的朋友選擇大概就是那麼多,在漫長的冬季黑夜,除了朋友你也沒別人可以依靠。就算你有網路可以facebook找人交誼,抓電影來看,也無法真的讓這裡的生活變成多采多姿。

大部分的瑞典人並沒有過我們在台灣台北這種三百萬人大都會生活的經驗,但我也不覺得光指責這個鬼地方怎麼這麼無聊是有效的態度。離開了大都市,離開什麼都有的夜市,要什麼都能買到的首都,你還能掌握什麼?如果外在的物質環境變成這麼簡單,沒有娛樂活動,你還能有相同的快樂嗎?

或著說,在這裡你會想,快樂從何而來?我住的青年旅館裡,廚房老是聚集一堆西班牙旅客。他們在那裡窩著煮東西聊天,五六個小時也不停。儘管他們用完沒有真的把廚房清理乾淨,我看他們是頂開心的。

Kiruna這裡的物質資源不豐,至少旅遊資源相對少些,於是當地主打的都是一些特殊的經驗,比如說,狗拉雪橇,地底礦坑,冰上旅館,是你在別的地方沒有機會做的事。這些經驗或許帶給人快樂,我觀察那些在冰上旅館住的人花了大筆金錢,實現了一些瘋狂的想像,看起來很快樂。

我呢?我踏在實實的雪上,也挺快樂的。雲層太厚看不到極光,是有些失望。但在旅館的小三溫暖間跟芬蘭朋友喝啤酒蒸sauna,全身相當舒暢。回程的火車還是相當遠,南下的這天剛好是Panu的生日,他準備好了在瑞士買的波蘭伏特加,我們走到餐車去要了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真正好喝的伏特加是可以直接小口喝很舒服,不會有苦苦的怪味,俄國的、波蘭產的一些牌子都有這種等級。至於瑞典國產的Absolut,直接喝很難喝,非得調飲料才行。對了,老師,伏特加那種烈酒確實有用馬鈴薯釀然後蒸餾的樣子。

〈飲酒過量、有害健康〉(據說必須加註這樣的警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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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runa北極圈遊記

From Kiruna, Swedish Lappland


第一次進入北極圈,抵達瑞典北方名叫Kiruna的城市。前兩個月就定好了車票,當時覺得無論如何也要來瑞典北方看看,畢竟我們學校是在全瑞典最南端的省,若是就這樣跟人家說,我已經知道瑞典長什麼樣子,未免有點托大。

第二學期已經開學,我報名的燃燒小宇宙瑞典文班也如火如荼的進行中,每天三小時的課果然很有效,現在已經可以慢慢的讀瑞典文小說。上課也有機會練習發音,還認識一票伊拉克難民同學,是很難得的經驗。

瑞典的火車票越早定越便宜,當時訂的來回票只要三千塊台幣,是包含過夜的臥舖,單程長約一千五百公里,來回就有三千公里。若到出發前才訂,票價至少是兩倍多。
原本吆喝找了一些同學去,不過那些聲稱再看看的人一個也沒成行,只有一個一開始就講確定的芬蘭同學跟我上了火車。這就是我喜歡芬蘭人的地方,他們講話都有承諾的肯定性。那些所謂再看看的其他國家學生,意思就是謝謝再聯絡了。

全程的火車是分成兩段的,第一段從隆德到Stockholm的X2000快車上回已經坐過,這段大概五六百公里,真正精彩的是從Stockholm北上的臥舖車。話說我們台灣寶島全長上下四百公里,火車怎麼坐也不過就是五六個小時,有高鐵以後就更迅速。要在同一個國家坐火車二十個小時,我以前也沒這種經驗。

瑞典的火車跟其他歐洲國家比較起來較為精緻乾淨。平平都是臥舖車,上次坐去阿姆斯特丹的CityNightLine是用德國火車車廂,雖然也睡的著,有一個重大缺點就是它的臥舖長度只有175公分左右,我只有172公分也睡的很勉強。這次瑞典的車廂臥舖超過185公分,甚有餘裕。此外瑞典的長途火車,不管是座位還是臥舖,每個位置都有插座可以使用,所以幾乎所有人都帶著電腦自己放電影看,或是用行動上網繼續做他們的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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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9,2009

Utrecht 火車博物館 Het Spoorwegmuseum

From Netherlands


出發去荷蘭以前,做功課的時候就對於Utrecht地方的火車博物館感到很有興趣。從小就是火車迷的我,對於火車有著不可自拔的愛好,安排行程的時候,排在聖誕節的那一天去到utrecht。事先我的寄宿主人幫我查了,25日聖誕節的那一天,火車博物館也有開。(對於這一點他也很訝異)
因為在歐洲,聖誕節就是跟家人一起過的時間,理論上應該不太會有人要在那一天跑去火車博物館,我想也許只有我這個台灣來的瘋狂旅行者要去。

出乎意料的是,在Utrecht火車站準備搭轉乘列車的月台上,已經有很多男女老幼聚集,過了二十分鐘火車還沒出現,一個鐵路局服務人員說,那個列車故障了,要改搭公車去才行。於是這一群人就往公車站移動。到了鐵路博物館,我整個傻住,人很多,而且都是當地人。

utrecht火車博物館經營的非常用心,館區很大,分成室內室外兩個部份,館舍外觀長得像火車站(經過改建,但以前確實是個火車站),裡面擺了很多蒸汽火車、客車廂、電力機車。光是這樣也不夠,室內館區還有好幾個棚,跟片廠的影棚一樣,走進去就變成另外一個世界。

第一棚是鐵路機廠之旅,乍聽之下好像只是一堆在修的火車,其實這是小型的雲霄飛車,很像迪士尼樂園裡面那種。坐上小軌道車之後有上坡、轉向,進入不同的場景,每個場景都有奇特的燈光和拆開的火車,還有修火車的假人。聲光效果一流,儘管只有短短的幾分鐘,卻非常過癮。


From Netherlands

第二棚是火車的起源,入口佈置成像是礦場電梯,還會震動,走出電梯以後就進入了古代場景,是最初在礦場應用蒸汽機作為動力來源的年代,還有一些早期的蒸汽火車,場景裡也有近一百五十年來關於鐵路的油畫展覽,搭配語音導覽機,遊客可以對火車的歷史有不錯的認識。

第三棚是劇場,經過一些二十世紀早期的走道以後就會進入放映室,可惜播的都是荷蘭文,我有聽沒有懂。

棚外的室內主要展覽區有好幾個餐廳,還有一台蒸汽火車被人工溜冰場圍起來,一大堆荷蘭大小朋友就圍著那台蒸汽火車溜冰
From Netherlands



From Netherlands


展場內有好多不同年代的車頭,從早期的電車頭到二次大戰後英國送來的蒸汽火車,大家可以在車上爬來爬去,跟巨大的火車做近距離的接觸。另外也有關於火車模型、號誌的展覽可以看
From Netherlands


有一些車頭也被改裝加上電腦螢幕,變成超大台模擬器,可以感受一下開火車的感覺。

我很開心看到這個博物館,也覺得很遺憾台鐵一直沒有好好做個鐵路博物館的計畫。雖然也有講要設鐵路博物館,但因為很多舊的火車已經被當廢鐵拆掉賣掉,同時以台鐵的記錄我很懷疑做到後來不免變成蚊子館。原本我以為沒什麼人會在聖誕節去荷蘭鐵路博物館,去過以後我就知道為什麼他這麼熱門。經營博物館也是需要很多巧思,不是一些古董擺一擺大家就會來,透過主題的規劃,像是那幾個導覽棚,讓大家來的時候能夠真的學到東西,小朋友也有可以坐的迷你高鐵
From Netherlands


這樣一來,不論是男女老幼,誰也不會感到無聊。

鐵路博物館的網頁也做的很棒喔!可以到下列網址去看看。
http://www.spoorwegmuseum.nl/

玩了好幾個小時,我才散步離開鐵路博物館。這個學期期末的報告也剛好寫的是關於鐵路對於人類文明的影響,以及服務設計的課題。鐵路在剛剛出現的時候,對於習慣馬車運輸的人們是極大的衝擊,不僅人們可以去到更遠的地方,速度和穩定性也是馬車無法企及的。然而它的速度也帶給人們不安的感覺,那時人們抱怨無法再仔細欣賞路旁風景,抱怨身心跟不上火車的迅速移動,甚至覺得自己像是貨物,因為坐在火車上無法控制車子的行動,也看不到正前方的景色。
到人們習慣火車的速度以後,整個文明就不同了。不僅貨物可以大量運輸,旅行也變成人人可負擔的事情。就設計面來說,鐵路的出現對於都市規劃和發展也有很大的影響,代表著工業化和現代化的鐵路,帶來更多的人口,鐵路沿線所發展的工業,意味著就業機會與新的聚落形成。

在這趟旅行中,我也坐了兩次臥鋪火車,從哥本哈根到阿姆斯特丹,從波蘭Krakow克拉克夫到格但斯克。翻著歐洲內陸的跨國夜車時刻表,就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睡一覺起來就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不需要跑到機場去Checkin,甚至行李也沒有限重。 火車旅行還有機會可以認識同車廂的新朋友,這些是在台灣鐵路沒有機會體驗的樂趣。

後天要坐火車去北極圈的Kiruna了,距離一千五百公里之遠,火車要坐20個小時。來回就是四十個小時,實在很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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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6,2009

那條很囧的小橋

近年來,我的生活多半呈現戲劇化的發展。

經過兩個禮拜的努力,昨天終於寫完考卷。在房間裡看電影,看的是台灣去年的國片囧男孩。才播出第一幕,我的下巴就差點掉下來。

因為那是在我家門口的河溝。不偏不倚,就在我的窗戶外面五十公尺。
全台灣有這麼大,劇組人員取景就可以取到我家門外面的磺港溪溝。

騙子一號跟騙子二號在橋下跑來跑去的動作,我從來沒有作過。磺港溪水是新北投眾遊客泡完的溫泉水,流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沒有很乾淨,要爬下去溪邊只能從小小的施工梯,我沒聽說有小孩真的跑下去玩過。

平常的時候,溪水就是那樣淺淺的,可是等到颱風來,整個溪溝就漲到滿起來,堤防前幾年也因此加高。電影如果早幾年來拍的話,那個堤防更漂亮,更像小朋友玩耍的地方。每次颱風來,我們家的人就要在堤防上顧抽水站的馬達,免得家裡淹水。


在異鄉看電影,電影裡出現家鄉,這是一種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覺。不只是震驚,也勾起了我當囧男孩那年紀的回憶。
電影的重點是小孩子在很困難的環境下,建立起的朋友關係。至於騙子一號二號所躲的那個橋,我在他們那麼大的時候,大概小學三四年級,我沒有卡達天王,也沒去橋下玩,但是我每天都會跑去那座橋的上面,除了禮拜五。

大概都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吧,我爸要準備開車去上班,當他發動車子引擎往巷子口開去,我就從巷子尾跑過堤防去到橋上。等我伸著當時還沒很長的腿跑到橋上的時候,我爸的車差不多慢慢從崇仁路開上那座橋,我站在橋邊跟他揮手掰掰,而我爸會在駕駛座上跟我揮手。當時他禮拜五休假,所以那天我不會跑上橋去。

然後我就跑回家繼續做我本來在做的事,不是看閒書就是玩我的玩具。
你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就是小朋友會做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剛從奶奶家搬回來沒很久,有看到我爸還是很開心的。之前住在奶奶家的時候,爸爸下班會路過奶奶家看看我們的聯絡簿,但我只有週末可以回北投爸爸媽媽家,嚴格來說我也是隔代教養長大的。爸媽通常不在附近的日子,貌似已經習慣,其實不是的。
那大概是1992~93年吧,是我長大以前的歲月。後來上了國中,去補習,白日在家的時間少了很多。當然也就沒有繼續跑上橋去。很多年以後,我爸退休,報社收攤。這麼多年來我也沒跟我爸再提過以前每天跟他揮手說再見的事情,我想他應該沒忘記。

我沒忘記那種下午四點多太陽斜斜的光影,那個車開上橋的引擎聲。
後來我變成坐在那車駕駛座上的人,橋還是那樣,車子也還在,只是牌照被我繳掉、給藏在新竹的山上。而我跑到了異次元,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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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2009

跨年的旅行筆記

這次兩週半的聖誕新年旅行,明天就要結束了。從兩個月前開始規劃,聯絡寄宿的主人,訂機票,到十六天前坐上火車,我有了機會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待旅行這件事。

有些人喜歡凡事有規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有些人完全不在意任何隨機的變化,凡事看著辦。在這趟旅行中,我認識的朋友比較多偏後者,那是另外一種生活態度,很樂天,帶著一點衝動,還有一股腦的信任。

為了節省住宿費,這次十七天裡只有現在,最後的一個晚上在格但斯克住hostel,其他都是以couchsurfing的方式張羅的。荷蘭的十天當中,有六個主人讓我借宿,在波蘭則是只有一個,就這麼在波蘭南方靠近斯洛伐克的山區小村住了五天。

會願意透過couchsurfing招待旅人的屋主,有很多很多不同的背景,我的寄宿主人中,,有在荷蘭鐵路局上班的火車迷,也有在海牙荷蘭政府審計單位上班的,還有在EY會計師事務所的訓練規劃師,最後在Eindhoven寄宿的,是督學阿姨。

這些人年紀不同,興趣不同,相同的是他們對旅行有興趣,對於認識新的人有興趣,而且很願意信任。開放自己的家讓幾乎完全不認識的人借住,甚至出借鑰匙,可以說是很大的信任尺度。在couchsurfing網站上,每一個會員都有自己的簡介網頁,當旅人和屋主聯絡的時候,雙方可以從彼此的簡介和其他人的推薦文上面有基本的瞭解,然而跟所有的網路關係一樣,文字歸文字,見到人的時候才能夠有真正的認識。屋主無法確知寄住的人會不會乖乖洗碗,旅人也很難完全確知寄宿的屋主好不好相處,是不是怪叔叔…

所以couchsurfing是帶著一點冒險性質的。自古以來,願意冒險的人通常收穫比較多,這次的旅行每一天都很精彩,比天天住旅館有趣太多。

一開始從機票變成芭樂票,我改成坐火車,事情就朝向意料之外發展。從哥本哈根出發的火車,是由德國鐵路和他的子公司經營的CityNightLine,簡稱CNL。這一系列的夜班火車跑遍歐洲各地,甚至也可以坐到羅馬、莫斯科去(兩天)
歐洲這些長途火車的客車廂,都是分成一個一個的小包廂,不管是座位還是坐臥兩用舖,都以六到八人為單位,一旁有走道通連。我想了一下,這樣做的好處除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出入打擾以外,很重要的是空調可以以包廂為單位控制溫度。我注意到出了包廂,走道的溫度就低很多。

我買的是最便宜的臥舖車票,英文是couchette,就是可以從長條軟椅翻成六人份臥舖的種類,介於超低價的座位跟豪華臥舖之間。包廂裡同行的有在荷蘭生活、結婚的丹麥媽媽,還有倫敦大學的教授阿姨,到丹麥開會完要回家。不想要製造碳足跡的她,從倫敦一路搭火車到丹麥來回,而且每年這樣跑好幾趟。我也趁機請教授阿姨寫下一些倫敦精彩的畫廊跟博物館,以便將來參考。
坐火車比飛機好的一點是,比較有機會認識一些其他旅客,這次也是我第一次體驗couchette的收折式臥舖,因為台灣已經很多年不開臥舖火車了。這種臥舖車廂最大的挑戰,是大家要很努力塞行李,每個人都是大包小包,塞完後剩下的空間是非常狹小的。而火車晚上走走停停,通常都會被晃醒好幾次,雖然廣告文案上都會很浪漫的說「節省旅館住宿費,醒來後到達目的地即可直接開始您的行程」,實際上有沒有那麼舒服,是要坐完才會知道的。
到達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的時候,車廂跟出發時的編組已經完全不同,在哥本哈根出發的車廂當中,有的會被拆去慕尼黑,有的會到瑞士巴賽爾,而在德國漢堡停靠的時候,加掛上從莫斯科、華沙等地來的車廂。當我早上起床時,隔壁車廂的德國餐車已經消失,變成全部都是俄文的臥舖車廂。我在阿姆斯特丹站的月台上看了好久,覺得這真是太夢幻了,這種國際大編成,是台灣鐵路無法想像的事啊!

抵達以後先逛林布蘭之家,再去找寄宿的主人。
在阿姆斯特丹讓我借宿的葛拉漢伯伯,對於爵士音樂有很多研究,他其實是加拿大長大的加荷混血,三十二歲那年回到荷蘭。他帶著我在街上散步,到車站北邊的新市立圖書館參觀,圖書館的頂樓可以眺望整個阿姆斯特丹市區的風景。他講解了很多阿姆斯特丹地區的建築特色,我覺得這是couchsurfing最棒的一點,因為認識當地人,可以對於所旅遊的地區,有深入的瞭解,也避免整天出沒在遊客區被當凱子削。在出發以前,我先定好了音樂會的票,邀葛拉漢伯伯一起去concertgebouw聽音樂會。前年在台灣的時候,我有機會幫concertgebouw樂團的指揮楊頌斯口譯,這回到了他工作的阿姆斯特丹,自然該去他上班的音樂廳看看。由於日期跟檔次的關係,我聽的音樂會是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搭配另外一個指揮的演出,楊頌斯的音樂會要到聖誕節才有,而且老早賣光光。

出乎意料的是,在音樂會的觀眾幾乎都是五十歲上下的人,全場大概只有我是年輕人,難怪前年楊頌斯跟我說,他注意到台灣很多音樂會觀眾相當年輕,這是件很棒的事情。一般對於音樂會觀眾年紀偏大的解釋,都是以票價高昂,年輕人付不起為主,我倒不這樣認為。光看我認識的歐洲年輕人,買手機買唱片買酒的錢,動輒都是好幾場音樂會的價錢,而一場20歐元的音樂會票,憑良心講是不能說很貴的,只是看他們要不要而已。

阿姆斯特丹整個城市在大整修,由於要蓋新地鐵線,很多地方挖的爛爛的,而且又有傳出由於地下潛盾施工,造成房屋下陷,必須停工補救,結果工期延宕,預算暴增等等。有沒有很耳熟?前幾年台北捷運中和線施工也有類似情形,不過阿姆斯特丹又更難一些,因為整個城市是泡在水裡的。我在這個城市聽到一個笑話,主要是嘲笑老美的無知。笑話說,有老美認為阿姆斯特丹不可能有地鐵,因為都是水,地鐵會變水管。

阿姆斯特丹真的有地鐵,而地鐵入口處就在運河旁,一牆之隔就是很多很多水。荷蘭人向來以排水工程有名,而阿姆斯特丹的工地,一大半都在水線以下。
我買了阿姆斯特丹卡,這卡跟上回的Stockholm Card一樣,包辦博物館票、交通券,還有奉送運河遊船。阿姆斯特丹的運河,滿滿都是觀光船,而75分鐘的航程裡,可以看到很多建築跟歷史的演變,雖然這是觀光客才做的事情,不過也在當地人推薦值得一遊的行程。遊船上有暖氣、有廁所,還有親切的船長發送地圖。

阿姆斯特丹是個XXX的城市,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市徽上面就是三個X,垂直排列。Concertgebouw的管風琴頂端木雕上,也就是這個XXX市徽。據說好像是為了要表示防止火災、水淹等等災害的決心,保護這個城市之類的,詳情我還要再查證一下。
我在阿姆斯特丹的時間也很努力的逛博物館,其中比較可惜的是Rijksmuseum在整修,只有經典作品精選展覽。逛到Vermeer的角落時,他的「情書」那幅畫被掛上「外借中」的牌子,我正覺得扼腕,不過「倒牛奶的女傭」跟林布蘭的諸多畫作都在,自然也有夜巡者。夜巡者那幅畫非常大,是比正常人起居室的整面牆都還大。三十年前有瘋漢持刀破壞,館方花了很大力氣修復,現在派了個守衛就專門守在這幅畫前面。
Rijkmuseum的後面是梵谷博物館,這裡有兩百多幅梵谷的畫,光這個博物館,一天也看不完的。梵谷的畫在照片上看不出來,但是當你到博物館去看他的畫,你會看到他用油墨厚厚的在畫布上塗,那個油彩跡根本是立體的,他整個畫上帶有一種狂熱,比起在荷蘭另外一種畫風fine painting,是兩個極端。Fine painting是極微細緻的畫法,透過針般細的畫筆,描繪出生活中靜物的光澤,衣物的光彩跟金屬器物,比用相機照出來呈現的更為逼真。我都不敢想像那個畫家要畫多久才能夠達到那種光澤。
話說回梵谷。博物館中他的作品是按照他不同時期居住的地方來分展區,而梵谷這人根本就是必也狂狷乎,他十年內有兩千多幅作品,平均兩天出一張,想也知道是不停的畫不停的畫才有可能畫出那麼多東西。沒有接受正式藝術教育,梵谷決定要成為畫家的時間很晚,但他就這麼拼命的畫,也走出一條很特別的路。當時的人並不是太賞識他,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有機會跟梵谷抬槓,我跟他聊不聊的來。
梵谷博物館就在Concertgebouw音樂廳的對面,而由於主要館區已經有固定用途,又增加了一個新館舍,從地下道連過去,這次展出特展,是一百二十五幅荷蘭最傑出的畫作,結果我在這裡看到Vermeer的「情書」。原來所謂借出去展覽,是到隔壁鄰居家來玩。距離不過兩百五十公尺,我快笑出來。

梵谷博物館是我下次再來一定要看的地方。這次時間真的不夠…..,

在阿姆斯特丹的最後一天,則是跑到阿姆斯特丹歷史博物館,這個從孤兒院轉成的館區,專門介紹阿姆斯特丹形成的歷史。我趕到館區的時候,是用跑的,因為我的Amsterdam Card時效要到了,沒想到在館區花了好一點時間才找到售票口。票口的小姐看到電腦上顯示票已經過期,但她又看了一下,只過期一分鐘,所以還是好心的讓我入場參觀。

阿姆斯特丹在早年的時候,運河比現在還多,後來因為希望方便一些車輛通行,有把部分運河填起來。 如今又有倡議說要把部分運河再挖開,居民笑說,這種事情就是缺乏先見之明,然後做白工。
館內關於運河還有一個有趣的展示。以前馬車在運河旁跑來跑去,不時會有馬失控墜河,當時有這麼一項服務,就是打撈救援馬匹。經營打撈服務的這位仁兄呢,同時也是肉販。展示牌上寫著,當時馬匹打撈上來若是不幸溺斃,通常隔天就會變成馬肉排,出現在這個打撈兄的肉舖攤上。還真是一手包辦,死活都有錢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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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2009

雪地裡的新年

2008年最後一天,我在波蘭喀爾巴仟山區的低丘陵帶,跟一群很有趣的波蘭人在冰天雪地裡度過。最後倒數的時候,我們離開屋子跑到後面的山坡上,在零下七度的雪中看煙火。這不像台北101每年都說是最後一次的大煙火那麼炫麗,零零星星的煙火從Krempna山谷中,還有別的山谷升起。儘管只是小小的單發煙火,波蘭山上的人們也是一樣歡樂的慶祝著。

有這麼一整個禮拜,我跟這群波蘭人混在一起,有的人會講英文,但大多數的時間是波蘭文在空中飛舞,我不明白他們說什麼。無妨,有很多事情不一定要說明白才懂,比手劃腳也行。

2008年是噴射亂流的一年(a turbulent year),這365天裡面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發生,速度快到”有害健康”的程度。我爸爸去世,我辭掉工作,搬到瑞典唸書,開始學瑞典文,然後最後決定年底跑到波蘭山上跟一群完全不認識的人一起在雪地健行。好的方面,用手指一算,這一年裡面我大概有超過50天在外旅行,從台灣的山上,到虎尾的糖廠,維也納附近的多瑙河畔,斯德歌爾摩,到荷蘭比利時跟德國的三國交界區,還有波蘭南方的國家公園。

2008年的太多事情,讓我有點懷疑「新年快樂」這句話的真諦。當然,舊的一年走掉,大部分的人希望明年會更好。就算明年不見得真的更好,也沒有人願意說,新年會更糟糕。2008年對我來說也許不是有史以來最快樂的一年,對很多人來說也很困難,很多人失掉工作,有很多公司倒閉,他們有著家庭的重擔,對於未來的徬徨只有更嚴重。即便在荷蘭,也聽當地人說到很多人被裁員,這股災情是世界性的。

2008年中,我最大的收穫應該是認識了很多很多人,有來自各方的朋友。我在維也納的時候,有人提醒了我「出外靠朋友」這句話。確實是如此! 到了瑞典唸書,來自各國的同學也成為我的好朋友。歐洲北部的冬天極為漫長,要避免冬季憂鬱,最大的關鍵就是要有好的朋友們一起度過。

而我在台灣的朋友們,也是讓我開心的關鍵,雖然沒辦法一起去夜市吃小吃,可是用msn還是可以聯絡感情。我在瑞典吃不到的東西,就請我的好朋友們代為消受,哈哈哈。

格但斯克還在下雪,下午的飛機回瑞典,我在旅館房間處理照片,寫文章,繼續聽瑞典文課本的錄音。

2009年已經來了,這是無法阻擋的事實,我也還無法預料年底我會在什麼地方為這一年劃下句點,不知道這一年到底有什麼挑戰跟驚喜會降臨。用我的名言作結吧!「沒在怕的」,我的好朋友們,我們一起來為這一年寫下精彩的故事吧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樂多Roodo!19:04回應(4)引用(0)

December 27,2008

荷蘭的最後一夜。

很迅速的,我在荷蘭的十天就要劃下句點了。六個主人收留我住在他們的家裡,我聽了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跑了好多好多地方。而明天,我要坐上飛機到波蘭,那是個還沒有使用歐元,人們也不是那麼普遍使用英文的國家。

有一點點感冒,頭昏昏的,不過難得有機會慢慢坐在桌前打字,還是決定來寫一點點東西。
荷蘭人普遍來說,比較自在,比較健談,即便是在商店遇到的店員,公車司機,往往也可以很熱情的互相招呼,而根據他們自己的說法,荷蘭人是比較務實的生活著。

我在運河畔逛著,綠頭鴨,天鵝就在運河裡自在的游著,與油畫中四百年前的景象並無二致。 我在此的十天裡都沒有下雨,讓我借宿的主人都說,這可是難得的運氣。

下一回等我回來,我想我會帶著腳踏車,慢慢的在此地的單車道上閒逛。
在波蘭的時間應該都是在山上小村,八成是真的不會有網路了,先寫到這,剩下的回瑞典再說囉。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樂多Roodo!07:51回應(4)引用(0)

November 26,2008

包裹到了!

今天終於領到我的包裹,也終於明白到底問題出在哪。
昨天晚上在台灣郵局網路上發現我的包裹已經抵達瑞典,但是傳回來一個很奇怪的訊息,說投遞不成功,而且只有一個代號SE0302。瑞典郵局網站還是查不到。

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包裹再被退一次,一早就殺到鎮上的超市包裹站去看看。在那邊沒有,接下來就跑到候車站的郵局辦公室去,好心的老伯伯員工看了我的資料,從架上開始很認真的翻,翻沒有又往後面的倉庫翻,終於找到我的包裹。

原來包裹之所以行蹤成謎的原因是台灣寄出的貨運單上,貨號是CC071511719TW,但在荷蘭轉運的時候,被加貼了新的貨號標籤。號碼是0528 8101524228 K。
先前台灣郵局表示,陸空包裹到荷蘭一律由TNT荷蘭郵局負責轉運,而我剛剛領到包裹以後開始研究上面的標籤,發現比這還複雜。

歐洲有很多國家,很多郵遞組織,有時候他們結成聯盟,目標是【貨暢其流】,而 TNT本身是個強大的跨國公司,它又跟另外一個郵政網路系統DPD結盟運作。DPD這家公司(www.dpd.net)與歐洲各地的郵局系統合作,每天處理兩百萬件貨品,因此需要很多很多倉庫,很多很多貨運路線來達到任務。

從收到的包裹號反查,我的包裹搭華航CI065班機到了阿姆斯特丹以後,先被送往荷蘭南方,Eindhoven(這次聖誕旅行會經過的地方)旁邊,叫做 Best的DPD倉庫去轉運,兩天半以後到了瑞典南方大城的Malmö,改由瑞典郵局包裹部門處理(因為瑞典郵局是DPD在瑞典的代表),而我終於明白台灣郵局網站上出現的SE0302,指的就是
DPD Depot 0302
Posten Logistik AB
Vevaxelgatan 8 SE 21241 Malmö
難怪怎樣也查不到,因為0302根本不是瑞典郵局自己用的代號,是瑞典郵局包裹中心在DPD網路裡面的倉庫編號。於是我開始覺得,DPD這種跨國整合組織,很像柯南裡面的黑衣人組織,你根本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他們也不直接跟你見面,但中間上下其手,就是這些神祕人物。

瑞典郵局在處理包裹的時候,又只掃描荷蘭發的貨號,難怪我用台灣郵局給的貨號查也查不到。這就變成一個無解,由於在收到包裹以前不可能查到荷蘭給的新貨號,根本無法追蹤陸空包裹的下落。

Logistics真是一門複雜的學問,我覺得我好像應該改行去研究這個。國父當年講的貨暢其流,指的是交通基礎建設,但真的要能把貨物好好送到目的地,還真是不容易啊.....



Posted by pjhairball at 樂多Roodo!19:06回應(14)引用(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