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minast

某一刻，凝重代替了喜悅。 早春二月，天氣漸暖，內心卻殘留著絲絲的寒。
你說：我們再見吧。 再見，是我說不出的痛。 這一刻，我選擇了無語。 我知道，彼此的路還長，尚存餘溫的情愛，似乎因一句“再見”而分手。
桌案上那盆滴水觀音草早已枯萎了，終結了它生命的綠。 其實，是我有意或無意之間忽略了它的存在，將它放置在窗台上受凍。 熬不住了，幾枚葉子支撐不住了，搭拉下了青鬱的莖葉。 我無一絲悔意，要去的自然會去，要留的也自然會留下。 而對於你，我似乎不能輕率的說出口，因為，在我心靈的深處，對你的愛從來沒有枯萎過。
“草遮回磴絕鳴鸞，雲樹深深碧殿寒。”寂寞是人生的常態，在虛擬與真實之間，我更願意選擇虛擬。 每每聽見樹上小鳥的鳴叫，那爭春的聲音，在樹梢間那麼的悅耳，伴著翅膀在樹枝上扑騰的動態，我知道春天已經站上了枝頭。 而我內心深處，卻這般清靜，不想觸動塵世的紛擾。
陽光撫去了晨露，漸綠的樹枝，開始婷婷玉立。 有時，我默默的坐在露天茶園裡，一邊品茗，一邊欣賞匆匆過往的人流。 不知是自己生活的節奏太慢，還是別人在追逐著摸不著的光陰。 漫不經心的收攏目光，細瞧杯中直立的綠葉，還有泡綠了的茶水，往往感到恬淡。 我真的希望，時光放慢，唯在你沒有出現的時刻，一切放慢。
“我不怨你”，是一句外國民歌的歌詞。 我記住這句歌詞的時候，只當玩笑和好玩。 直到歲月無情的更替，臉上的霜太多了的時候，我再也沒輕率的笑了。 那種潛移默化的失落感和刻骨銘心的歸宿感，總是毫不留情的襲擊心尖。 怨我，在紅塵千丈裡沒有楊柳青青？ 怨我，獨自平淡而不去觸及燈紅酒綠的KTV？ 那我還是無言，我始終在喧囂的圈子外徘徊，心甘情願。
再見，是說不出的痛。 這種痛從麻木的手臂上往上湧，直到大腦皮層裡的神經末梢。 霎時之間，我感到我失去的不只是你，還有那些我想要的景物。 常常浮現在眼簾的是一條長長的清渠，彷彿看見你的挽著褲腿，順著清澈流淌的水行走在渠道裡，時時以腳趾揚起水花；或見你守護在蘆葦叢邊，悉聽白鶴的鳴叫，俯下身去觀察淺翔的小魚。 這些情景，時光很慢，刻意留上記憶的日曆上。
隱忍。 春天來了，陽光毫不吝嗇的鑽進茶色玻窗。 不想掩上窗簾，讓雙肩灑滿暖暖的光縷；也不想游移那些大大小小的盆草花，讓它們每一枚葉子上都沾染上溫煦的氣息吧。 疲憊與煩憂，被光暈所感化，一個細微的動作，所有晦澀的情感揮之即去。
個性化的思維已成定勢，我還是我，你還是你，只是你和我之間，有一條難以割捨的紐帶。 我潛意識的相信，你不會輕易割捨。
花草的枯榮，總是左右著情緒。 春天的日子漸長，一句“再見”，無法止步花草綻放的妍艷；常綠的橡樹下，只需伸出手，就能感知春天的氣息。 我丟失的歡愉，會在這個季節拾回，我以淡定的微笑，面對你唇齒吐露的殘忍，但願一切的不快，都被蓬勃生長的綠色掩映。
意象的思維，總是隨著氣溫變得清晰，瀰漫著濃烈的味道。 幻想著盛夏下的夜晚，金銀花的馥郁掩蓋了整個棚架，我便順著金銀花的葉尖，悄悄的爬上窗紗下，讓香澤漫上你的窗櫺，讓你的鼻孔嗅盈著我的誘惑，給你的酣睡添一個月光如水的好夢。 那時，我不會感到一絲的痛楚；相反，我會寬慰縷縷清風簡單的重複：只要你過得比我好。

《聖經》說：上帝在伊甸園裡創造出亞當之後，怕他太過寂寞，於是不嫌麻煩，趁他熟睡之際取下他一根肋骨，攪碎加水為泥，創造了女人。於是，也就有了“女人是要男人用來心疼的”和“女人溫柔如水”的說法。可是，在萬籟俱寂的深夜，我絕非因為寂寞才為你敲打下這些文字，也不是因為愛，確切的說用“喜歡”兩個字更為貼切。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這種喜歡對我來說似乎已經包含了愛而又遠遠的超出了愛。喜歡你似水的溫柔，更喜歡你山岩般的堅強，那種風摧不倒，水沖不垮的堅強讓我心疼，讓我這個不輕易落淚的男人多次為你眼眸潮濕，讓我在無數個夜晚情不自禁為你嘆息：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堅強？可不可以，不要讓我心疼？好想，將你擁入懷中，讓你無助而又委屈的淚水落在我的肩上；好想，給你一個溫暖的心懷，讓你緊張疲憊的身心有一個棲息的港灣。怎麼，你不相信？

和你一起共事多年，我們在完成上司交給的工作之外，你總是純如清水，像個頑皮的孩子一樣，每每在聚會時，總能為大家製造快樂的氛圍，讓大家瘋的夠，瘋的狂，瘋的爽，忘卻了工作帶來的勞累。沒有你的出席，每次的聚會，餐桌上的各種酒就會變成陳列品，大家也不會在酒杯碰撞的叮噹聲中享受到無極限的快樂。你是大家的開心果，每一個人都是那麼的喜歡你，你又叫我怎麼不為你而心動？而喜歡？喜歡這樣的你，開開心心的你，像清純的小溪水會濺起無數快樂的朵朵浪花；喜歡這樣的你，纖纖玉手持一精緻透明的高腳酒杯，眉宇間綻放無限的溫柔，性感的櫻唇將杯裡的紅酒緩緩的緩緩的一飲而盡之後那最嫵媚的抿嘴一笑，極具女人味，小女人味。

如果說，溫柔嫵媚是女人的天性，那麼為何在你的溫柔的嫵媚裡又隱藏著不易被人發現的堅強？你把快樂呈現在別人面前，獨獨把悲傷留給自己。你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的視線。你眼神裡隱藏著憂慮，不經意間會有淚珠溢出。之後，在歡鬧的聚會上你像一個表演完畢的演員早早的悄悄的退場，到後來你甚至不再參與那樣的聚會。你讓我擔心。是因為他的身體出了狀況而且很嚴重麼？為何不告訴我？至少我可以為你分擔。為何明明需要依靠需要幫助，卻還要固執的死撐堅強呢？

客戶去釣魚，回來送你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魚，在他的執意下你收下了。其實你不想收，因為你根本不會殺魚。回家後，你拿著剪刀還未將魚肚剖開，那魚尾一甩，你魂飛魄散，連魚帶剪刀都飛了，這哪是你應該做的事啊？以前都是他一直在做的，你根本下不了廚房。現在他身體不好，你總是堅強面對，默默學著去做，也不要親朋好友幫忙。其實，像這樣的小事你完全可以叫我，為何將我視為外人呢？結果怎樣呢？你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好不容易將兩條魚殺好，兩個水鬥卻被你弄的堵塞，看著滿滿的水下不去，你手忙腳亂，竟忘了打電話給物業請人來疏通，自己拿來皮揣子拔水忙活。你那麼嬌小的身軀，那麼柔弱的雙臂，面對這污水橫流之地自然束手無策。這邊的水下去了，那邊的水又溢上來。如果不是我正好來電話，知道後提醒你打電話給物業，這滿滿堵塞的水定會把你折騰的痛不欲生。第二天，看你雙手連幾本文件夾都拿不動，叫我怎麼說你好？你真是笨的可愛，笨的讓人心疼。

年前，你因工作忙碌耽誤了請鐘點工來家打掃，愛乾淨的你只得自己擦窗抹灰，把家裡收拾的一塵不染。或許，這些家務活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微不足道，可你不一樣，你原本是個幸福柔弱的小女人啊。他身體好的時候，這些活兒怎會輪到你來做？我知道，你是堅強的，這些活兒憑你的個性也能把它做好。可是年貨呢？糖果糕點，花生瓜子，新鮮水果，相信你幾張大團結出去就可以把這些小東西背回家。菜呢？你連有些菜名都叫不出，價格都搞不清楚，就算你有錢，甘願被商販子宰，可以將一些你都不認識它它卻認識你的菜買回去，你會弄麼？這個年你怎麼過？你真叫我擔心，擔心的我不能不替你買回你愛吃的年貨。我以為，當我把這些年貨塞到你的手中時，你會露出開心的笑，並為自己的笨拙而羞紅臉頰。可是你沒有，我看到的只是你眼眸裡閃動的盈盈淚光，隨之是一條名貴的煙和一頓飯局作為對我的答謝。女人啊，你不該對我這樣的，我和你之間還用得著這麼客套麼？見外了是不？一直拿你當小妹看待，總想給予你我大哥般的照顧和疼愛啊。

在他身體一下子倒下的時候，看著你在他生病住院期間日夜的守候，悉心的伺候而臉龐憔悴，我們誰不為你心疼？整整半個月的時間，面對醫生幾次開出的病危通知，真的難以想像，你是怎麼支撐過來的。又是因為你堅強的個性麼？我不要你這樣的堅強，知道麼，這樣的堅強更讓人心疼。生活總會有不如意的時候，我們都需要朋友的關愛。無論碰到什麼困難，只要你需要開一個口，我們誰會不願幫你？記住了，我說過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你靜靜度過。

昨天是大年三十，他的病又復發，你把他安頓好之後一個人吃著年夜飯，一杯一杯的喝著酒為他祝福祈禱，淚水只有在沒有人的時候才會悄然的滑落你的粉頰。在給你電話為你拜年祝福的時候，我分明聽到了你那啞啞的嗓音，低沉，哽咽。你卻笑著說，感冒了。我似乎看見了你那張擦不淨的淚痕斑斑的臉在強顏歡笑。心，為你疼。感謝老天也心疼你，他的病居然剎那變好。心，為你悅。

女人啊女人，你應該是溫柔的嫵媚的，我不想，真的不想你那麼的堅強！任你怎樣將所有的無助都融入於文字裡隱藏起來，不對任何人傾述，可是你堅強的外表下依然是一顆柔弱的心。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那麼堅強？可不可以，不要再讓我那麼心疼？可不可以，讓你無助的淚水落在我寬厚的肩上？可不可以，讓你疲憊的身心停靠在我溫暖的心懷？女人啊女人，雖然我不曾看到過你的文字，但是在你所有的文字裡可會有一篇是為我而寫？

對於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前世的愛人，但我知道你是我今生疼愛的女人，最喜歡的小妹妹。知道麼？人生最大的幸福不是走平坦的路，而是在坎坷路上有位患難與共的朋友，最大的快樂不是沒有眼淚的生活，而是有位為你擦眼淚的知己。我，願成為你患難與共的朋友，願成為為你擦眼淚的知己。請你，不要將我的關愛拒絕於千里之外。好麼？

秋風輕輕的掀起窗簾，撫過坐在窗前我的臉，一道酥酥麻麻的感覺流淌過我的全身，似是你用心在我的心田澆灌出每一朵芬芳的回憶……

秋雨，時而熱情，時而羞澀，沙沙的飄散著它夢一樣的衣裳給紅塵點綴晶瑩，時而像多情的少女，驚怕別人能洞熟它的秘密，慌張地漫過城市迷離的燈火，愣愣為愛尋找停泊的港灣－——如我眾裡尋你千百度，驀然回首你卻在我的夢裡最深處。

秋葉，帶著微黃，帶著山野的氣息，忽遠忽近搖晃在風雨中即將淡去的濃綠，頻頻回首深情回吻一直和它相伴的花草——這一幕分明是你、我每次分手的情境，總在依依不捨中相送別離……

這一夜，秋葉和著秋雨在風中纏綿，而我拾起秋水流過的痕跡，串起每一個與你在一起的日子，你的音容笑語原來一直是在我的思念最濃處！寶貝，想你的秋夜裡，我再次無眠！

從認識你以來，我以為我們可以長相守，但生活還是給了我考驗，有你在的日子裡我是快樂的！可是當我發現時間在你我卿卿我我中輕意的奪取了我容顏的鮮豔，驚慌中害怕我自己的人生在歲月中留下的總是蒼白。我為了讓淡淡的生命能描繪上一些色彩，狠心丟下你在網那邊眺望，只有些許時間來陪你。

每次走上來都會有你在等我“姐姐，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你的多情，你的問好像一道冬日里的陽光曖曖的掃去我工作的疲倦——網絡中有你，真好！可是我總是沒有多少時間與共同我們的光陰，對你我很感激，也很內疚，每次下線時我都在痴望你的頭像默默的說“寶貝，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好好的陪你！”

　　　
時間如水流過，真情如霧迷惘過，我從網絡中感悟到許多，也蒼桑了心情幾許，唯一沒變的就是你還默默的和我牽連在一起！如果網絡還有什麼值得我去留戀，那就是這網絡上只因為還有你！

我不是個沉悶的人，但我幾乎不會主動找誰聊天，唯有你總在我安靜的時候，俏皮盪來你的笑聲，讓我寧靜的幽夢裡有了很多的生氣和憧憬… …也唯有你才是我一直沒有拒絕給我關愛的人！

常常有男性網友說要和我視頻，與其說我很有禮貌的推脫，不如說是我很冷漠的拒絕了，那些網友就會嘲笑著問我“你是不是長得很醜？要不怎麼不敢見人？”

我笑了！對那些無聊的人用得著付出我的真誠和熱情嗎？對你，我從來不說“不！”字，只因為為你——我一切願意付出！誰叫我愛上了愛我的你？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視頻嗎？呵呵，每每想起我和你的第一次視頻，我的心裡就認定了你是我今生最美麗的相遇！每一次視頻你都像一個很癡情的“情人”那樣貪婪著我的笑或淚，也很專一的迷戀著我的容貌和穿著的品味。當我關上視頻時，你就會嬌嗔著抱怨“姐，我還沒有看夠你呢！”，同時發過來一個大哭的表情……想著你的好，戀著你的情，我慶幸，這虛偽的網絡世界我還有你在珍惜我的真，呵護我的純！ ！

我習慣了每一個有你相伴的日子，一年多了，這網絡上的人走了的很多，也來了有很多，那些無論是熟悉的或是陌生的人已經很難走進我的心扉，只有你在無數個我失意或快樂的時候都會走來和我分享或承擔。
記得你對我說“姐姐，寧靜說開始時拼命加好友，到後來全是從熱情到無語再到蒼白的收場！”我的心就開始一直在掙扎，我們都是重感情的女人，我真的好怕有一天你也會像某些人一樣悄然無聲的離開我視線，那時的我又怎樣面對只留下一份漫長回憶的孤獨呀？

於是，我總在流著眼淚捂著心痛的時候刻意冷漠你，我想這樣你會對我的感情淡一些……可是當我感覺到明朗的你有了很多心事時，我的心比你還痛！你一直那麼堅強，你不像我，會把痛苦付之眼淚，你的堅強外表隱藏了你更敏感的脆弱！讀你的每一條信息，感受你的迷惘和痛苦，我勸你回頭是岸，可是我自己呢？還不是和你一樣越走越迷惘？

你說“姐姐，這世界上只有姐妹情誼最長久！”是的，愛情只不過像一陣風，而姐妹情像桂花酒，越釀越醇香！雖然，很多時候我還是深感愧疚！因為我不能幫你分擔些什麼！真的很努力想過要怎樣做才能還一個依然明朗動人，依然爽朗笑聲的你？可是生活也帶了我很多的無助，我只希望你可以從痛苦中學會堅強！沒有我陪在你身邊的日子，你別太牽掛我！只要淡淡的想我，就好！ ——知道嗎？我的寶貝！淡淡的想我正如我緊緊的牽掛你！

每一次打開網頁，我最開心的就是收到你的信息，看到我最想見到的俏影在我家出現。如果哪天沒有見到你的身影，滿懷的失落佔據著我的思緒，而想你的感覺會更濃烈。當我想你的時候我努力對著鏡子綻放我的笑容，我知道我的酒窩裡蕩漾著你的快樂！

月桂的芬芳飄入了窗簾，眼前又浮現你甜甜的笑臉，我倆相隔千里，彼此心心相連，知道每一個夜晚同在一輪明月下，你會在漠北想我，我會在江南輕輕的說聲“寶貝，今晚，我又想你了！”
此時，我在遙遠的地方，把你給予我的昨天，折成記憶的小船，任其飄蕩在思念你的海洋上，將那些一起走過的快樂和憂傷一一裝在我的夢裡，用我的目光和言語，像你迷惑我一樣迷惑你，把我的深情盡情對你綻放，就像是白晝戀著黑夜，春天戀著秋天——而我，此生只想戀著你！

五月，在白楊分飛的絨球間閃爍，奔波，帶著綠色，還有白色，不拘一格地走向我；
我卻一個人，在踽踽而行，遊蕩在被路燈染印著的昏黃街下，卻接受不了來自五月的盛大凱歌。
五月是無情的，有沒有名字的詩人這樣說過。

五月伊始，夜涼如水，單我一個人，焦躁難定。在遠離宿舍之外的大街上，猶豫，徘徊。
夜色是涼的，我卻不很確定自己可以感受得到。

“天階夜色，水涼如玉。”K同學的筆記裡曾經這樣反復書寫，我在念叨他的筆記，卻呆呆地坐在大街的石階上發傻。

有煙，有火，有香，繚繚繞繞地在我指間，飄浮。

香煙，是我在這個五月嚐到的第一種帶香味的東西。

但香煙是不香的，沒有一點自然的味道。我咬著最後一根煙，乾脆地拋棄了荷包裡的煙盒，還有打火機。

那兩樣東西，本來也不屬於我。

香煙與孤單在一起，與五月的如水涼夜也在一起。

有白楊的絨球再次從我頭頂的樹上飄下，在夜色裡不停地打著旋，有白色的痕跡，劃過我眼前的天空。

我輕手抓住一縷絨球，按在掌間，再拿煙頭燃上。 “哧”，一聲輕響，我趕緊遂連煙頭都拋棄了。

有煙灰滴在掌心，飄動。灰燼與空氣不協調，也與我的心情不協調。我長長地鬆了口氣，拍乾淨手掌，起身，回去。

我不是一個人來，卻是一個人回去。

岩說一個人回學校，我不放心。於是，我拉著她，說要送她去三角湖的公交站上車。

岩沒有拒絕，只是輕輕地“嗯”著，也沒有更多的話語。

五月，又是一年的五月了。岩的話語裡始終都只是冒著那幾個同樣的詞語“曉曉”，“五月歌”。我聽得感覺很滄桑，雖然，我並不是滄桑之人。

岩卻說，她自己是滄桑的。從遙遠的Z市到南方的D市，再從南方的D市回，奔赴h市，再重複地回到Z市，再到這裡。她感覺，自己奔波三年，與自己有關的人世，早就滄桑了。

衰老的滄桑感。

岩所有的快樂都留在了南方的D市，卻不得已要痛苦的離開；岩說，她從那以後就再沒有真正快樂過。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父母的強制決定，她沒有任何的選擇餘地。

岩沒有，我其實也沒有；就像我與香煙與啤酒，都是無從選擇的。也許再有一天，我甚至連去什麼地方吃飯都沒有可供選擇的餘地。

我對岩說，如果可以，你就不要選擇吧。

岩徘徊在站牌下，她說，如果可以，她只希望自己從未有過來自感情的選擇。女人不擅長作選擇題，總是會做錯的。也許選擇本身就是錯誤，她居然現在才明白。

岩是帶著一臉絕決上的車，然後，她會再次離開這個城市。

岩冰涼的絕決與這五月的天很像，與這五月的夜色也極其像。

我看得哆唆，一個人，思索到最後，反而認為，岩的那冷漠是一首凱歌。

凱歌比情歌好啊，情歌都太傷人。我寧願偏執地相信，所有的這一切，都與情歌無關。

回宿舍，洗涑，睡覺；等我張揚地躺在床鋪上時，雖極其的舒服，卻怎麼也睡不著。有風從窗外吹進，沒有一點涼嗖的感覺，只有暖和。安在抽煙，甩我一根，我沒接，只是傻傻地觀望著縈繞在我床舖前的煙霧。

五月的風因此顯得更暖了，我趴地側了個身，“嗖”地一下子就想起了若干年前，同樣是在五月的中學時光。

N年前的五月之夜，有L老師反复在教室裡巡視的影子，有黑壓壓的黑板與夜色。在有關L老師，有關三年級24班的記憶裡，充斥著更多的也是黑壓壓的厲色眼神與令人窒息的沉重倦意。
五月的教室裡，也只有窗台邊的位置，才是有涼意的。

涼意的另一邊並不是溫暖，溫暖這個詞語在那時是帶著貶義色彩的。我只依稀記得，在躁熱的教室裡，我所有的期待是與L老師與學習無關的。我只是抱著自己小小的快樂與歆羨，用小紙條與馨兒在交流著彼此最鍾愛的情歌歌詞。

馨兒是喜歡聽流行歌曲的，在她的筆端，會抄寫出一張張讓我也喜讀的歌詞。 《情歌》，《煙火》，《蒲公英的約定》……馨兒抄寫歌詞的字跡，一份比一份整潔，明朗。

有時，我會故意注視著位置在窗台邊的她。我會看著她在拿筆書寫東西時的樣子，她不是安靜的，抄寫一會兒就抬起頭，望著教室的天花板一會兒，再捋下髮梢，目光又轉向窗外一會兒，再又俯下頭去，接著寫……

印像中的五月，與馨兒卻沒有多少言語的交流。可，馨兒抄寫給我的那張張美好的歌詞，被我珍藏到現在，是遠勝過任何言語的。

五月的遙遠，遙遠的五月；咫尺的逼近，再逼近到咫尺的現在。

在五月的夜色裡，我沉沉地睡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也沒有任何的胡言亂語。

在這樣的五月夜裡，我一個人故裝著安靜，終於再與溫暖無緣，與馨兒無緣，與情歌也無緣。所有的臆想裡，都只有我一個人在。

如果再有這樣的《情歌》響起，那麼它只可能是在我的夢裡響起。

而在如今的這個五月裡，我只是偶爾地懷念下馨兒，還有岩。我會傻傻地回想著，她們各自的離開和絕決。

馨兒和岩，雖然都遠離了這座城市，可我依舊會在這個陽光燦漫的五月，繼續輕唱著那些情歌；
　
附後：《五月煙火》，《五月相思》，還有這篇《五月情歌》，在燦漫的五月剛過一半的時候，我終於寫完了預定的這三篇文字。第一篇是在母親節寫給老媽的，第二篇是在看到同學們心情更新時隨意跟貼上的（所以篇幅很短），這篇呢？則是對五月的整個期待，就像結尾說的那樣，我要唱一首凱歌出來。巧合的是，這三篇都是我在線寫完的，真不可思議。寫完這篇的時候，我終於輕鬆了下，因為我終於可以放鬆下玩玩電腦的其他功能了。在暖暖的午後，我坐在電腦前，問候我最親愛的朋友們！聽曉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