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格瓦拉於一九六五年三月十四日回到古巴,他在公共場合的缺席卻很快引來不少議論,一個月之後,成了國際嘩然的大謎團。最後,十月三日,在有電視轉播的古巴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新成立的出席典禮中,卡斯楚,在格瓦拉妻兒的陪同下,朗讀了以下的信件。卡斯楚解釋道,這封信是在四月時遞交到他手中的,格瓦拉將這封信的公布時機交由卡斯楚決定。卡斯楚將公諸於世遲延了如此久的緣故,是因為擔心格瓦拉安危,並且不能洩露他目前的下落。
費德勒:在這百感交集的時刻,我想起許多的往事──當我在瑪莉雅.安東妮雅(Maria Antonia)的家中見到你,當你向同伴們介紹我的到來,以及所有因為一觸即發的預備行動而導致的緊繃情緒。
有一天他們問到,萬一死了之後,誰應該被通知,而這件事實的可能性震驚了我們所有人,我們知道那是真的,知道在革命中,不是勝利便是死亡(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許多同志在邁往勝利的道路上都紛紛倒下了。
今日,種種的故事似乎看起來已經不那麼戲劇性了,因為我們都比較成熟。因為現實一再地重覆,不斷地上演。我覺得我已經完成古巴革命在她的領土上緊繫於我的責任,而我要對你,對同志,對你的人民,同時也是我的人民說再見。
我正式辭去我在黨的領導權位置,我擔任部長的職務,我作為司令官的軍階,以及我的古巴公民權。再沒有任何法律的約束將我羈絆在古巴。唯一的束縛是另外的天性──那些沒辦法像職務一樣被斬斷的。
回顧我過去的生命,為了革命勝利的團結,我相信我已經貢獻足夠的榮耀和犧牲。我唯一嚴重的錯誤,就是打從馬埃斯特拉山脈的第一刻起,沒有對你投注更多的信賴,以及沒有很快就明瞭你作為一位領袖以及革命份子的特質。
我經歷過了輝煌絢璨的日子,在你的身旁,在加勒比海危機那段耀眼卻又難熬的關鍵時刻,我感受到了一份屬於我們人民的驕傲。

很難再有政治家能比你在那段日子裏表現更加出色。我同時也為能夠毫不猶豫地追隨你,認同你的思考方式,以及預見和評估危險,而感到自豪。
世界上的其它國家呼喚著我微薄的力量。我可以加入那你不該貿然投身的任務,因為你作為古巴領袖需肩負著極其重要的責任,而且我們分離的時候也已經到來。
我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加入是交織著喜悅和悲傷的錯綜感受的:我離開這塊我最純真的建造家夢想,和那些我最親密、始終摯愛的土地。我也離開一群待我如子的人民。那深深地刺痛了我。我將你所教給我的信念,我的人民的革命精神,以及實現最高貴的責任感,延伸到新的戰線:無論何時何刻,對抗帝國主義虎視耽耽、形影不離的存在。這安慰並癒合了我最深的傷口。
我再一次重申,古巴對我不負有任何的責任,只是古巴的楷模指引了我。如果我性命臨終之刻不幸是死在異國他鄉的話,我腦海中最後的念頭會是對這些人民,特別是對於你的懷念。我對你的教誨,你的以身作則,感到滿懷謝意,我也試著對我行動的後果保持一貫的信念。
我總是認同我們革命的對外政策,而我會持續下去。不論我身處何方,我都會感到一份作為古巴革命份子的責任,以及我應該表現的風範。我並不對我沒有留給我的妻兒任何物質上的東西感到遺憾。我很高興是如此的結果。我不為他們奢求甚麼,因為我知道國家會提供他們足夠的開銷和教育。
我很想再對你和我們的人民說些甚麼,但我感到這是沒有必要的。文字並不能表達我想對他們所說的,而我也認為不值得再多說些無謂的窮傷感了。
繼續朝往勝利邁進!沒有祖國就是死!
我用我所有革命的熱誠擁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