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頭魚錄音筆記

錄音筆記 2002/2/26

和角頭音樂的音樂總監鄭捷任聊天時並不需要正襟危坐或搞些煩瑣的陣式。反正他並不看著你。彷彿他就身在百里之外的台東海邊沙灘上，邊聽著海濤拍打消波塊，邊緩緩地從嘴裡流出話語。那節奏與窗外重慶北路的卡車喧囂極不搭調。那會讓人誤以為他精神差或態度不佳。但慢慢聊入心中音樂的想法時，他眼睛便亮了起來，話仍慢但變得堅定。是個害羞內向的人。

剛好前一天捷任幫巴奈錄了些試唱段落，就開了電腦、啟動Pro Tools(現代小型錄音室的窮人原子彈，不是嗎？)。當音樂從喇叭裡流出時，我嚇了一跳。那歌是王菲從前仍叫「王靖雯」時代的名曲：天空。「王靖雯」的嗓音是尖細透明如天使一般，不讓人接近的。巴奈的嗓音粗糙沙啞，溫暖韻味十足。巴奈硬是讓這歌詞唱出別的意思，那是我們伸手摸得到的天空。巴奈唱口水歌，但那與原唱的巨大反差，把歌更深化了。什麼是創作？捷任問，從新詮釋歌曲也該是創作。

他認為該更進一步說：整個音樂生產的過程都是創作，包含演奏編曲錄音混音mastering、甚至文案企劃都是(註1)。錄音的過程中能揮灑的創意空間很大，能決定音樂的質感。我希望角頭能繼續尋找適合巴奈質感的錄音方式。

說到錄音方式，捷任問我隨身錄音的相關裝備有哪些選擇。有了一間角頭錄音室，為何還要隨身器材？因為許多樂手及歌者一進錄音室，音樂的味道就走樣。如果能到他們生活的現場去錄音製作，就可能保留更多音樂的原汁原味。這也與我近幾年的思考相似。

發專輯唱片並不是我們吃這行飯的目的，生活中能盡興地享受音樂才是目的，捷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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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這與我長久以來的想法一致。但這些創作在現存的權力結構之下大部分都被刻意忽視，使得版稅分配這個象徵生產核心、掌握生產工具的權力只分配給唱片公司、製作人這些大權在握的人。錄音師通常只被當作汽車生產線上鎖螺絲拼鋼板的人來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