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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4,2006

[夏宇] 乘噴射機離去

【乘噴射機離去】







總會遇見這麼一個人的有一天

隔鄰的桌子 陰暗的小酒館

陌生的語言當中

筆直的對角線 分別屬於

完全相反的象限 有這麼

一個人 放下行囊 耐心的

用餐巾摺疊船隻

和女人 非常之

精緻無聊的餐巾

這樣一個人

和我

沒有任何明顯的理由

在同一個屋子裡

傾斜的影子遠遠的

守著,在偶然的移動間

會合,落在一個

羅馬尼亞人的皮鞋上

羅馬尼亞人的胡疵像雪

革命後的第三場雪

如此不夠,遠處

遊行的行列走過

七支鼓錘興奮激昂的

斷裂,何人縫製的鼓

春天裡那樣強烈

可怖的貞潔 啊蜻蜓 蜻蜓

飛了出去,舞者走進來

無話可說的人繼續喝茶

黃昏裡一聲嘆息,沿著

溫暖的空氣傳遞

應該是無意的,但也不妨

一些了解一些

能量不減——遇見這個人

會的

總有一天

可能

非常可能

在彼此憂患的眼睛裡

善意的略過 無法

多做什麼

四下突然安靜,唯剩一支

通俗明白的歌

(乘噴射機離去)

哼著哼著

想讓自己隨意的悲傷

在淺薄的歌詞裡

得到教訓

你知道有一張郵票

自從離開集郵冊

就再也不曾

回去,有一個蓋子

儀器了它的鍋

我想把你的地址寫在沙灘上

把你留在我的睡袋裡

在睡前玩一遍

填字遊戲

藏匿你 在我的書包裡

連同一本新編好的詩集

連同我的登山鞋

望遠鏡和

潛水艇

我對世界

最初的期待

我秘密的愛

當所有的花都遺忘了你睡著的臉

星群在我等速飛行時驚呼墜落

最後的足跡被混淆消滅

風把書本吹開

第八頁第9行

(事情就是這樣決定了)

決定了

句點下面

淺淺的西瓜漬,西瓜生長

在沙地裡,在最炎熱時

成熟爆裂,如同你曾經

之於我,如同水壺

在爐火中噗噗

燒開,是的 那麼

一個人 有一天 忽然

我完全明白,和他

我們在各自的

不同的象限裡

孤單的

無限的 擴大

衰老 死掉

永遠永遠

不能有

交會——

沮喪的中國女子散步回來

坐在窗前練習

法文會話:『這是一匹馬呢

或是這是一頂草帽?』

這是一枚炮彈

炮彈在黎巴嫩落下

激烈的改革者溫馴的

回家吃晚飯

等邊三角形切過

圓的時候

雞和兔子不明白

為什麼它們會在同一個

籠子裡:

[而且,郵局在銀行的對面

在醫院的左邊

河水在橋下流過

人在橋上走]

我們是否可以放任自己

在會話裡

在銀行的對面

在橋上走

或者

乘噴射機

離去

回到開始

陰暗的小酒館

陌生的語言

羅馬尼亞人

遊行行列

會的

總有一天

完全可能

有人讀到這裡

有人會問我:

[你是鼓還是鼓錘?]

唉那是愚笨的問題

而且不是我的意思

我只想說我可能遇到的一個

一開始我是誠心誠意的



而且是悲傷的

但後來事情有了變化

事情

總有一些

變化

有一天

可能

非常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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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greener102 at 樂多Roodo!15:17回應(0)引用(0)

June 1,2005

[林燿德]妳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樣一回事









妳不瞭解我的哀愁是怎樣一回事。

當妳披紗的裸身 海一般 起伏 沉睡……

我的胸膛緩緩裂開

滾出繫著動脈的心臟

。分叉的舌,許多尾

蜥蜴唏噓著自我溢血的七竅爬出

。在妳靜好的夢中

    :一男子

    垂直落江

      手勢

     在江面

      開綻

 兩朵樂觀向上的

      曇花

       。已來不及了

       當妳甦醒

       我的笑靨正浸入血泊

       很是甜美

最後一隻猶疑不決的蜥蜴仍然

停佇我的額上

將它多鱗甲的頸部僵硬地伸向妳的髮際



蜥蜴是不會笑的

記得我曾經告訴妳



告訴妳:

妳不瞭解我的哀愁是怎樣一回事。

輕捧起我沾血的臉龐舔乾紅色的漬跡

妳依舊御下薄紗依戀著男子的肉體

用閃爍的目光審視我尊貴的額頭

用暖和的乳房熨平我起伏的腹肌

用溼潤的毛髮磨砂我堅實的膝蓋

用匍匐的肢體朝拜我受傷的靈魂

但是

妳不瞭解我的哀愁是怎樣一回事。



最後一隻蜥蜴已經悄悄隱遁

啊不管牠們逃避到那裡

沒有顏面神經的頭臚上

都有一個寬闊無際的天空

找不到陰影的荒原上

牠們時而心疼地聚集

交疊脣瓣

在烈日下吸吮彼此逐漸乾涸的唾液……



但是

妳不瞭解我的哀愁是怎樣一回事。

(一男子垂直落江手勢在江面開綻兩朵曇花……)



睜眼閉眼,開啟之際

沒有光,的世界消融又甦醒

我只不過是顆陌,生的鑲鑽

如此悲,涼地嵌在妳的髮梢



  啊親愛的女子 離開以前

  在妳徐緩的呼吸裡呼吸著最後的甜蜜

  靜靜看這靜靜的胴體靜靜翻覆

  我自始了悟離合的生態

  所有的蜥蜴逃走之後

  交配的季節逝去

  為何我們註定是獨居的族群

  沉悶的空氣 僵化的視界

  啊我的爪痕……



妳不瞭解我的哀愁是怎樣一回事







             ◇現代詩復刊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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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7,2005

[王添源]給你十四行













[王添源]給你十四行





  給你 其實一行就夠了 可是對你的懷念

  就像夏至的陽光  熾熱  鮮紅  悠遠

  就像切斷的蓮藕  弱小  白皙  纖細的絲

  愈拉愈長  因此  我才了解  對你的愛戀

  永遠無法一刀兩斷  要向你說的話永遠

  無法言簡意賅  於是  我就要寫十四行

  來想你  纏你  先寫三行半  運用意象

  暗喻我扯不斷理還亂的思緒  再寫三行半

  平鋪直敘我難以捨棄的  對你的情感  接著

  四行  是要解釋怕你看不懂  我字裡行間

  深藏的意義  後在十三行之前空下一行  讓你思考

  等你都明白了  再讓你看最後兩行



  給你我所能給的  並且等待你的拒絕

  流淚  是我想你時唯一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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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8,2005

[施蟄存]薄暮的舞女


http://wip.warnerbros.com/eros/ (愛神的介紹)
 
http://movie.starblvd.net/cgi-bin/movie/euccns?/film/2005/EROS/EROS.html (愛神的介紹)

http://ent.163.com/ent/editor/movie/050426/050426_403143.html (愛神的介紹)


施蟄存 薄暮的舞女

  你知道,素雯每天必要到下午兩點鐘起身。趿著白絨的拖鞋梳洗,一小時;吃乖姐——這是她和六個同居的同伴所合雇的女侍——送上樓來的飯,我應當怎樣說呢,早餐還是午餐?但總之是一小時;於是,六個親密的同伴擠進來了,這唯一的緣由,是因為她的房間最大,從舞蹈的習練到諧謔的撲擊,又一小時,或是,甚至興高采烈地,二小時。以後呢,人們會得在每個晴天的夕暮,在從聖比也爾路經過聖母院路而通到西陵路這段彌漫著法國梧桐樹葉中所流出來的辛辣的氣息的朦朧的鋪道上,看見七個幻異似地纖弱的女子,用魅人的,但同時是憂鬱的姿態行進著,這就是素雯率領了她的同伴照例地到希華舞場去的剪影。

  但今天卻是兩年來第一個例外。黃金的斜陽已經從細花的窗簾裏投射進來,在純白的床巾上雕鏤了Rococo式的圖案紋;六個親密的同伴,已經同時懷著失侶的惆悵和對於她的佳運之豔羨這兩種情緒在法國梧桐樹葉中鑽行了,而素雯還獨留在她的房間裏。

  正在她改變室內陳設的辛勤的三小時之後,她四面顧盼著新樣式的房間,感覺到滿心的愉快。幾乎是同時的,她又詫異著自己,為什麼自從遷入這個房間以來,永沒有想到過一次把房內的傢俱移動一個地位呢?

  一個燦爛的新生活好像已經開始了,她從她所坐著的軟榻的彼端把牟莎抱了過來。牟莎從來沒有在這時候受它主人愛撫過,所以它就嗚嗚地在喉間作弄著一種不可解的響音。為了感謝呢,還是為了奇異?沒有人知道。即使它的主人也不知道。素雯的手雖然是在撫摩她的嬌柔的小動物,但是她的眼睛卻懺悔似地凝住在新換上去的純白無垢的床巾上。貞潔代替了邪淫,在那裏初次地輝耀著莊嚴的光芒。“是你這放浪的女子嗎,敢於這樣地正視著我?”能言的床巾從光芒裏傳出這樣的詰問。暫時之間覺得有些慚愧的素雯,終於有一種超於本能的果敢來鎮靜了她,她微笑著,抱著她的嬌柔的小朋友,當仁不讓地去沉埋在這床巾的雪花中間,Rococo式的金屬細工便雕鏤在她的裙襇上了。

  如果不把牟莎當作是她的幻影,她為什麼能這樣柔順,這樣靜寂,而又這樣滿足地躺在床上而不想起身呢?她感覺到一個文雅的鼻息,一個真實地愛著的心,一個永久佔有了的肉體,還有,成為她的莫大之安慰者,她初次地感覺到她是在家裏了。以一個習慣於放佚生涯的女子的全部的好奇心,耽於這種新奇的境界之夢幻的享受,她覺得很愉快。

  但床頭茶桌上的電話機急促地鳴響起來了。她稍微轉側了一下,騰出偎抱牟莎的右手來把聽筒除了下來。

  哈,——是的,——你是誰呢?——哦,我不用猜,我一聽就聽出來了,——我說我已經聽出來了,你是老沈,沈先生,是不是?——我已經聽慣你的廣東上海話了,——你忙嗎?——哈,你忙嗎?Manager——什麼?——我想不是為了這個簡單的緣故罷,你今天應該是很忙的。……那些水鬼來了沒有?——是的,我沒有忘記,我就因為沒有忘記,所以今晚不來了。——是的,我現在很憎厭那些喝得爛醉的野蠻的水鬼——隨他們罷,橫豎這些人中間沒有我的情人,我也不歡迎他們來,我也不……什麼?你說什麼?——情人?我的情人?你曉得是誰呢?——誰呢?——我並不守秘密呀——我並不否認呀——但是還沒有到可以告訴你的時候呢——誰知道?說不定明朝就會變花樣的——我不喜歡在一樁事情沒有實現之前就兜根結底地說出來——什麼?——我嗎?——我當然是在家裏,要不是我怎麼能和你講話呢?——一個人,——真的,我不欺騙你——需要休息了……你難道忘記了我前天在跳舞的時候昏倒在地板上這事嗎?——我……昏倒在地板上——可不是應該休息一下嗎?——我現在躺著,——不等候什麼人,——也許他會得來的,但是我並不是專誠在這裏等候他,——對不起——我明天請你喝威士卡罷——請你不要勉強我罷——我就是為了今天沒有精神啊——怎麼說?——我的理由全都托阿汪帶給你了。——難道你不許我請一天假的嗎?我今年沒有不到過。——喔,你說什麼?——我不是不肯幫忙,我也曉得今天是很忙的,可是有什麼用呢?我不願意和這些要咬人家肩膀和手指的水鬼跳舞啊?——我何嘗說這就是我不到的理由呢?——我的理由是:我身體不舒服。——什麼!什麼:你說什麼?……

  素雯從床上坐了起來。牟莎便竄下到地板上,伸著銳利的前爪去抓弄一個栗子殼了。她調換了一隻手抓著聽筒,就用這只手的肘子靠在茶桌邊上,把身子做成一個向外傾倚的姿勢。她很激怒似地繼續著說話。

  你說合同嗎,Manager?——你倒很有點厲害的。但是合同裏寫著不許人家生病嗎?——哈哈,是的,我們的合同到明天就滿期了。——我不想繼續了。——是的,我不想再過這個生活了。——怎麼說?——你勸我再繼續半年嗎?為什麼?為了你們呢?為了我?——我想你如果看得起我的話,你一定會高興我不再做舞女的。——難道你從來沒有感覺到我對於這種生活的厭倦嗎?——你不要嘲笑我哪,我平常的行動就是為的要希望得到今天哪——不是,不是幸福,我並不希望什麼大的幸福,我只要有一天能夠過得像今天這樣平靜而安穩就好了。——誰說不是呢,所以今天我無論如何不肯來了。——也許你的話是不錯的,但是我實在對於以前那樣的自由生活厭棄了。我現在倒變成一個不需要自由的人了。我願意被人家牢籠在一個房間裏,我願意我的東西從此以後是屬於一個主人的,我願意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唯一的人能時常進來,我願意……什麼?你又在笑我了,——我承認的,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或者是真的,因為我現在似乎是從心底裏就發出這種希望來了;但是或者竟會得被你猜中了的,說是好奇心也未始不可以——是的,總之,現在,這一點是已經決定的,就是我一定要換換生活的樣式了。倘若再是照老樣的過活下去,我的頭腦也會得要遲鈍起來的。——怎麼?你們那邊為什麼這樣鬧熱?開場沒有這樣早哪——哦,你說什麼?誰?——你說的是小秦嗎?她怎麼樣?走上扶梯就摔倒了?——哦!可憐的!她這幾天也太辛苦了。你看,我們這些人全都把身子淘壞了。……我看你也就讓她休息幾天罷。她不比我,光身子。她還要靠這個去養兄弟呢。——哈,哈!你怎麼不響了?——好,好,我明天來面談罷……可是多半總不見得再願意繼續下去的了。……哈,我明天來的時候,不是在上午十二點鐘,便在下午六點鐘,請你等著我罷!再會!

  並沒有再聽對方的說話,素雯已經把聽筒擱上了。僅僅只有一小塊夕陽,還滯留在天花板上。室內是很幽暗了。她站起在地板上,稍稍地整曳了一下衣裳,就慢步到窗邊,撩開了一條窗幕,隔著玻璃窺看對面鋪道上的行人。這是無意識的。她的心裏實在是,正在溫習方才與舞場經理的那些談話。她已經不能詳細地記得她自己所曾說的話了,但她覺得那是很雜亂的一堆。那些都是即席口占的應對。也許這裏根本沒有一句真實話的。可是經理的話,卻都記得。他好像很不相信自己真的決心不做舞女了。他好像以為這是不可能的。為什麼呢?難道在他的眼光裏看起來,我是一個決不能過規則生活的女子嗎?難道他看得定我現在的希望不過是一種欺騙嗎?……真的,這也不能怪他,舞女的生活本來並不見得怎樣壞,一個人若是要每天過一個新鮮的生活,倒很可以去做做舞女的。我不過是現在對於這種生活的興味不及對於我所希望著的那種生活的興味濃厚罷了。唉——這個人!這不是他嗎?為什麼低著頭走過,帽子遮到眉毛邊?為什麼這樣?難道他已經在那裏巡行了好半晌了嗎?如果說是要偵察我的話,哼,我倒有點不服氣的。我究竟還不是你的人呢。即使——即使是了,倘若要想這樣地拘束我,我也是不甘心的,我至少應該有我個人的自由啊。我不過是你的外室。我不是你正式的妻子。我沒有必須要對於你守貞節的責任啊。只有我自己情願忠實於你,但你卻沒有責成我忠實的權利。倘若我願意,當你不在的時候,我要招呼一個朋友到這裏來,誰可以反對我呢?……哎,戴著一副眼鏡的,那決不是他,我原說他總不至於疑心我什麼的。但是他為什麼?……

  電話機又急促地鳴響起來了。

  凝視著那充滿了漫想的空間的眼光,突然震顫了一下。她回頭向電話機瞥了一眼。好像立刻就從這裏看出了打電話來的人,微笑著一扭身走到茶桌邊,將聽筒按在耳旁了。

  哈,誰?——你是誰?她把牙齒咬著下唇。聽筒暫時地離開了她的耳朵。流一瞥憎厭的眼波去撫觸了一下供在屋隅的瓶中的牡丹花。——啊,真的,我們好幾天沒碰見了。——哦!哦!我有點不舒服,所以沒有去。——老沈告訴你的嗎?——好的,這樣多少總省了你白跑一趟。——謝謝你,不敢。——現在嗎?——我很對不起,我不歡迎你呢。——沒有別的緣故,就因為我今天生病,沒有精神招待哪。——我現在躺著……這樣說了,真的,素雯就很輕敏地躺在床上了。恐怕這動作的響聲會得被對方所聽見了,她用手掌把聽筒掩著。——自然,一天工夫哪里會生出什麼大病來,我不過有點傷風罷了。——我是不怕冷靜的。——什麼,我嗎?我正在看小說書——什麼?你說什麼?——書的名字嗎?……她匆急地伸出空著的一隻手去,在茶桌下的圓木上的一堆書籍中抽出了一本,看了看書面。……《歌舞新潮》——什麼?我剛才看第一頁呢。——誰欺騙你?我剛才醒來,因為沒有事情做,就翻開這本小說來看看。——就只是我一個人——你不信,可以來看,我情願賭一打香檳。——誰?——沒有來過,他也好幾天沒有看見了。——這幾天我不大出去。——是的,一個人興致不好的時候,就什麼事都懶了。——喂,哈,哈,怎麼了?給人家叉線了嗎?——什麼事情?——有的,不錯。——我從明天起就不到希華去了。——我的合同滿期了。——我本來不願意做舞女,現在樂得歇手了。——嗯?——不結婚的,你難道沒有曉得他家裏另外有正式妻子嗎?——那有什麼關係呢?——照你這樣說起來,難道結了婚就永遠不會得離婚了嗎?——沒有用處的。——怎麼說?——明天或是後天。——為什麼呢?——難道我嫁了人就連朋友都不許有了嗎?——笑話,恐怕是你自己不願意再來看我了吧。——我暫時仍舊住在這裏,過兩個月再搬。——當然,如果我不愛他,我怎麼肯和他同居呢?——這可不好說了,總之,我的愛只有一個啊。——永久?——這是更不好說了,誰敢說我們是能夠永久地愛著的呢?永久?到什麼時候為止才可以算得永久呢?你有永久的愛嗎?——傻瓜!我不希奇這種愛情,沒有的事。——好的,那麼你可以去找小秦,她是希望有一個人永久地愛著的。——喂;——不是這樣說的。在現在的情形裏,我們當然互相很愛著的。但是如果將來他不愛我了,那時我即使傻子似的愛著他,也是不中用的。我可以相信我自己將永遠地愛他,但是我不能相信他也一定能夠永遠地愛我啊。——什麼?——這是另外一個問題了。——總之,我並不把這事情看得很鄭重,正如我在想起吃橘子的時候就去買橘子一樣,我現在很想過一點家常的生活,我把我這個房間變成一個家庭,所以我就這樣地做了。——什麼?你問我有這種念頭嗎?——這是很簡單的,因為我以前的生活太沒有秩序了。白天為什麼會睡覺,夜裏忙著各式各樣的步法,並且連吃東西都是無秩序的。你曉得,這是最耗費一個人的精神的。前天晚上我在跳卻爾斯登的時候,竟昏暈得摔倒在地上,到現在還是神經很衰弱的,所以我決心不再做舞女了。——我希望永遠不做了。——怎麼?機會多著呢。難道我會扳起臉兒來裝做不認識麼?——現在實在是要請你原諒的。——我打電話都覺得很費力。——喂,你說什麼?——停一會兒嗎?再說罷。——不成,說不定他要來,那我就不便招待你了。——好,再見。——什麼?——啐!你別胡扯呀。

  擱上了聽筒,把電話機一推,素雯攜著那本《歌舞新潮》走到軟榻旁,脫了拖鞋,一橫身躺了下去。兩隻絲織的腳踹著一個錦墊子,頭擱在榻邊上,有意無意地翻看著這本小說。但十秒鐘之後,她立刻就用著一個純熟的姿勢,把手中的書反手一拋,恰好拋在原處的一堆書上。素雯看了看窗外昏冥的天,又看了看左腕所禦的時計,好像不相信時間過得這般快似的,把時計舉到耳朵邊,仔細地傾聽著。

  於是,她輕輕地歎息了一聲,又欠伸了一次。這時牟莎正蹲伏在軟榻旁邊,素雯伸一隻手下去,剛好撫摩著它的柔毛。它依照著受主人恩寵時的老例,嗚嗚地響著。甚至仰起了頭,伸出小小的紅舌頭來饕餮地舐著它主人的手指。

  門上有了一個聲音。她倏然回過頭去,嬌聲地喊著Com’in,但進來的卻是阿乖姐。

  不出去嗎?

  素雯點點頭。

  ——買點什麼東西做夜飯菜呢?

  素雯又看看手腕上的時計,又傾聽著。

  ——等一回兒。……你給我點一枝煙罷。

  阿乖姐點了一枝捲煙,給她裝上了她所用慣了的象牙長煙咀,遞了給她。她吸著煙,給煙紋繚繞著的眼睛向上凝望著大花板。跟著第一口煙噴出來的是:

  ——接一個電話,四三五二七。

  一手拈著煙咀,一手把聽筒接過來了。

  哈——我呀,聽得出嗎?——沒出去嗎?——為什麼這兩天這樣規矩,難道你太太出來了?——嗯?怎麼?——你此刻在忙些什麼?——我聽得出的,你今天的聲音有些異樣啊——怎麼?哈——哈,你旁邊還有客人嗎?哈哈,他們的談話也給我聽出了。——是的,可是我聽不出他們在說些什麼。——我嗎?我在家裏。我今天就不到希華去了。——嗯?為什麼不去,你問我為什麼不去嗎?——一則是因為我有點不舒服,二則是……難道你忘記了嗎?喂,——喂—哈,哈——你是誰?——啊,不是的,不是的,先生,我們叉線了,我要和四三五二七號談話,對不起,掛上了罷——哈,四三五二七——我沒有掛斷呢。——哦,你是子平嗎?——剛才給人家叉線了。——我說你難道忘記了日子嗎?——喂,子平,我在這裏等你呀。——禮拜二晚上你不是說今晚來帶我一同去吃麥瑞羅嗎?——哈哈,所以我曉得你這兩天一定又忙極了。——喂,子平,我想起來了,忙字是心字旁加一個亡字,忘字也是心字加上一個亡字;所以這兩個字是一樣的,所以忙的人一定很會忘記的,你說這個道理對不對?——,我這裏嗎?除掉我之外還有一個人在這裏,——你要和他談話嗎?——你聽他說話就會曉得的。——你聽著,他來和你說話了……

  她把煙咀斜咬在嘴裏,一手從地板上捉起了牟莎。讓它嘴正對著傳話筒,她撫摩了一下牟莎的下頷,於是這嬌懶的生物嗚地叫起來了。她微微地揚起了嘴唇,示意給立在旁邊的阿乖姐,讓她把嘴裏的煙咀接了去,把殘餘的紙煙丟入痰盂中。

  哈哈……聽見了沒有,它不是你的好朋友嗎?——是的,它和我一塊兒在這裏,我們都在老等你啊。——喂,喂,子平,子平你在和什麼人說話啊?——難道這樣要緊?——究竟你今晚還能夠來嗎?——嗯?——啊!我很失望!——子平,我現在想起從前我們在炮臺飯店吃飯的那一夜了。你說,那一夜我們不是過得很快活嗎?——喂!你怎麼不響啊?子平,我聽你的聲音有些異樣了。——你今天不是很不快活嗎?——騙我,我聽得出來的。——我想我或者會得使你快活的。你在我這裏的時候從來沒有煩惱過,可不是?——你來罷……嗯?——那麼明天早上請你一早就過來,我希望著你呢,子平,要是你今晚真不能來的話,你知道,這一個晚上我將多少困難地過去呢?——怎麼?明天你要回蘇州去?——喂,子平,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子平,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呀?——什麼?現在不能告訴我?——多大的秘密!——什麼?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完事的嗎?子平,我都明白了,哼……她冷笑著,把懷中的牟莎忿怒地推下在地板上。……什麼話,不要誤會,誰誤會呢?我清清楚楚地懂得了。子平,我倒料不到你這個人竟也會放出這種手段來的,……太不漂亮了。你就是說要脫離我,我也拖不住你的,……什麼?破產?……誰要破產?——真的嗎?——喂——喂——子平——誰?你是誰?——律師嗎?——嗯,……嗯……嗯……你能擔保這是真的嗎?——哪有這樣快呢?——他前幾天還說公債票的生意做得很順當呢。——那麼大約虧了多少呢?——什麼?幾萬?——啊!那麼現在怎麼辦呢?——他蘇州的財產能不能抵得過呢?——哦,對不起,請你還是叫子平來和我談話吧。

  喂——你是子平嗎?——剛才很對不起,我錯怪你了。——那麼你的事情大概容易解決嗎?——你什麼時候再到我這裏來呢?——嗯,幾時?——什麼,一個月嗎?——那麼……那麼……子平,——子平,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我們的事情怎麼樣呢?——嗯……什麼?這真是你的意思嗎?——啊,子平,這真使我覺得很傷心,你還記得嗎?我們前天跳卻爾斯登的時候,我興奮得摔倒在地板上,那時候雖然很痛,但是我覺得很愉快。……子平,那時候不是你扶我起來的嗎?我們一同到酒吧間裏去休息,你對我說的許多話,我都記得的。……今天我已經把我的房間整理過了。我正在專心地等你來,哪里知道你會有這種變卦的呢——嗯?什麼?不用這樣說了,我只希望你趕快地把事情弄清楚了再來看看我。——什麼?什麼話!我不是一定要用你的錢的,我本來已經打算從今天起不再去跳舞了,但是,你既然發生了這種事情,那麼我明天不得不去繼續和經理訂合同了。——嗯?當然,我當然不會因此而疏淡你的。我只要能夠生活就好了……不過,喂,子平,這樣一來,我的希望又落空了。——你忘記了我的希望嗎?——我就希望能改變一種生活的樣式,我要讓我的房間變成一個家庭啊。——什麼,算了罷,現在我看我的房間雖然改變了樣式,可還是一個寄宿舍,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沒有改變,一點也沒有改變,啊!我痛苦呢……子平,你今天決定不來了嗎?——好的,我也這樣想,也許你來了之後,我們都會得更痛苦些的。——……再見。

  乖姐還立在旁邊,在幾乎已經完全黑暗的暮色中裝著嚴肅的容顏。

  ——吃夜飯嗎?

  ——不要吃了。你出去。

  房間裏好像沒有人似的幽寂了半晌。對著窗的外面馬路上的街燈射進一縷白光來,照見一隻纖細的發光的腳在忽上忽下地搖動。牟莎蹲踞在一個怔忡的柔滑的胸膛上,它的在暮色中幾乎要看不出的烏黑的背脊上,線條很瘦勁地勾繪出了一隻美麗的女手。

  但是這只手,在五分鐘之後,就又伸到軟榻背後的茶桌上去了。一個經過了努力的鎮靜,做作,和準備而發出來的嬌媚的聲音銳利地突破了室內的凝靜。

  哈,一二七六九,……是的——哈,你們是一二七六九嗎?——邵先生在家嗎?——請他聽電話。——喂,你是准?你是式如嗎?——喂,我,你聽不出嗎?——是的,你沒出去嗎?——謝謝你,我現在好得多了。——誰?子平嗎?——他沒有來。——什麼事情?——我曉得了,我剛才從電話裏曉得的。——喂,你怎麼也曉得了,資訊這樣靈通嗎?——嗯,我沒有看見,難道晚報上已經登出來了嗎?——什麼,究竟怎麼樣會得弄到如此地步的?——哦,太危險了。我早已說他膽子太大,這種投機事業是不容易做的。——什麼?——正是為此,我覺得冷靜極了。——你吃過夜飯嗎?——那麼我們一同去吃夜飯好不好?——我在麥瑞羅等你。我好久不到麥瑞羅了。——嗯?現在,我換了衣裳就走,——一定要來的呀。……

  素雯伶俐地溜下了軟榻,錦墊子和牟莎都被遺棄在地板上了。垂在天花板上的磨砂玻璃燈一亮,一個改變了式樣的房間裏充滿著的新鮮的氣息顫震地流動起來。在這種迷人的氣息裏,一堆白色的絲滑落在素雯的腳下。

(選自《梅雨之夕》,1933年,新中國書局)
(註:王家衛的新片《愛神之一:手》靈感部分來自此小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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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3,2005

之間



[孫梓評]之間


  一本很愛的舊書,還沒有讀完
  就已經遺失


  因為這件事
  我想起了你,我想起我和你
  我和你之間


  但我仍兀自記憶
  生命中為你騰出的一個下午
  我能完整無缺地領回嗎


  午後的光影
  曾一起發生的事
  就像被翻過的書頁


  生命中為你騰出的一個下午
  我能完整無缺地領回嗎


  在你的沉默,以及我的喧嘩
  之間







Re: [孫梓評]之間

:   一本很愛的舊書,還沒有讀完
:   就已經遺失


     是這樣嗎?
     一齣沒有結局的故事,結局逃亡的情節,算不算是一場鬧劇?
     該有一個完結,至少一個儀式上的結束:
     書頁最末的一個〈完〉。

     當然,許多故事最後,像是我最近看的小說《磁磚拼圖的屋子》的結尾,
     迄今我還是搞不懂。 



:   因為這件事
:   我想起了你,我想起我和你
:   我和你之間


     我猜想應該不只這件事吧,什麼事都會想到我和你之間。
     像是兩個噴嚏就私自以為你在想我。
     又譬如聽到什麼歌,就想起我們之間的事。
     如同跑馬燈的用黑白畫面處理記憶一張張放映著過往。


:   但我仍兀自記憶
:   生命中為你騰出的一個下午
:   我能完整無缺地領回嗎


     說實話,我比較想領回深夜。
     見不到你,最好也別在夢中相見。
     否則醒來,一床淒涼。



:   午後的光影
:   曾一起發生的事
:   就像被翻過的書頁


     被翻過又能怎樣呢?
     書本遺失,說不定被下一個人拾去。
     姑且讓他幫我將書看完。
     說不定,等他看到我折的書角,也會進入相同的地方。
     那是感動我的字句與場景與氛圍。
     我以為我能獨享。
     是呀,我真的那樣以為,曾經那樣以為。 



:   生命中為你騰出的一個下午
:   我能完整無缺地領回嗎


     會這樣問,重複地詰問,不就代表是一種做不到的無奈。
     一種深沈的無能為力。
     仿若深海裡的魚群羨慕天空的飛鳥卻永遠不能飛翔。



:   在你的沉默,以及我的喧嘩
:   之間


     沉默,你一貫的言語。於是,我努力製造喧嘩。
     相加除以二,不就能夠剛剛好嗎?
     那時我竟如此鄉愿。

     而今,我沾染了學習了你的沉默。
     以為那樣就可以變成你。
     卻忘記我們之間‧的‧距‧離。
     不可跨越也不能化約的,本質上的差異。



200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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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greener102 at 樂多Roodo!20:04回應(0)引用(0)

November 23,2004

Edward Weston (1886-1958)



Nude, 1936





Pepper, 1930





Dunes, Oceano, 1936





Chambered Nautilus, 1927





Excusado, 1925



Edward Weston (1886-1958)



[tivac]


Edward Weston逝世至今已46餘年,他是近代攝影史上極具影響力的攝影大師,也是最早將攝影提昇到純藝術表現者之一。



其作品的特點是構圖簡潔有力,線條單純明快,他擅長用特寫來表現物體本身的外在形式與內在抽象的玄妙之美,其思想與概念,非常直接而坦白,並不時的透露出無形的能量(Force),如著名的〈30號青椒〉及《貝殼》系列作品。



Edward Weston在攝影的路途上,始終踽踽獨行,探尋自己的方向,但內心深處又往往受到家庭、朋友、情愛所束縛,尤其,從他所遺留下來的眾多作品與少許日記中,我們可瞭解到:他常把對象(被拍者)觀察到通達圓融後,且讓它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所以,如何觀看變成了他創作中非常重要的元素。



在他的概念中常認為:沒有一位藝術家可以做到完全抽象的,因為我們絕對想不出自然世界裡沒有的形象,而他只是帶著相機直接去找它的源頭,做好選擇後把主要對象抽離出來便可,就如他常說:「照片,不過是我透過相機,所見、所感的一切複製品而已。」,而他自己一生所追求的是「以攝影之美,清楚地表現出我對生命的感受……。」





[MFA]

Weston (1886-1958) is best known for his still-lifes of peppers and shells, his heroic portraits, and his abstract close-ups of nudes, rocks, and trees. More than a great photographer, though, Weston was a pioneering modernist, one whose work evolved in response to contemporary movements in all the arts.





【噗】




修攝影課時,老師教到形式主義,說這是應該要學習的,這是最基本的。

因為如果連構圖都不會,形式都做不好。想要掌握更深的內容意義,是不可能的。



於是,放著幻燈片,一張一張,我們看著二十世紀初的形式主義的攝影。

還臨摹在白紙上畫出二十張,自己喜歡的攝影作品。

比例、光線、線條、構圖,要仔細觀察,然後盡力地畫出貼近的圖。

把這些前人想好的構圖美學,印刻到自己的腦袋裡。



這還只是上學期的事呢!

現在卻覺得遙遠,唉呀!太久沒拍照了,好想拍哦。



考完試,就要衝了。








□附註連結:





http://www.edward-weston.com/prints_ew.html

(攝影作品)



http://www.photology.com/weston/

(攝影作品) 



http://www.mfa.org/exhibitions/weston/intro.html

(MFA的介紹)





http://photography.about.com/library/weekly/aa032000a.htm

(ABOUT的介紹)





http://www.huntington.org/LibraryDiv/Westonexhibit.html

(Edward Weston : A Legacy)





http://www.tfaoi.com/aa/1aa/1aa503.htm

(Edward Weston, Photography and Modern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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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greener102 at 樂多Roodo!11:01回應(0)引用(0)

Gustav Klimt (1982~1918)



Water Serpents I , 1904~1907





The Kiss , 1907~1908





Judith I , 1901








第一次知道Gustav Klimt,是因為一個作業。

我們準備弄一個有關沙樂美的節目單,於是上網查詢了他。



然後就陷入在他的金碧輝煌中。

今天再次找出來看,依舊這般震撼。



以 The Kiss 來說吧。

一對情人癡纏地親吻,只露出相擁的手臂與跪膝的小腿。

其他的全部被金黃的光芒所籠罩。

唉呀!愛情不就是這樣嗎?

你穠我穠,不分彼此,甚至想要完全契合,靈魂與肉體的。



今天來看,是最喜歡 Water Serpents I 這一張,

覺得她的表情恬然寧靜,好美哦。

反觀我現在的心緒,紊亂不整,或許潛意識我希望自己能有著一種恬然的自信。

























Posted by greener102 at 樂多Roodo!8:32回應(3)引用(0)

January 30,2004

[吞]IBIZA

1.

「從嚮導的任務來看,才能什麼的就如蚯蚓糞便一樣,完全沒有價值。」



2.

性感的魚兒們低聲向我說,牠們不是為了逃避滅亡而上陸,而是因為厭膩了……總是待在水中讓牠們覺得乏味,雖然由到泥炭地會讓牠們的鰭和鰓非常痛苦,但是陸地上有叢林樹葉的吹動聲和和雷光。也可以直接聽到降落水面的雨聲最刺激的則是撫摸身體表面的風,所以牠們即使全身流著血也要爬上陸地,目標必定是指向熱帶雨林。



3.

她,是個象徵。是所有我無法做的事情、我已經用完的東西、天生就不具有的東西的象徵。



4.

畫的主題也決定好了。整個圖案全由牙齒和骨頭構成。



【後記】

  這是個毀滅性的故事。

  是面對自己的旅行、實踐這個旅行的女性故事。

  和自己面對面是危險的。

  毒品、宗教、藝術和性(甚至是幻影)都是為了避免和自己面對面而存在的。

  自己到底是誰?不要問這樣的問題。

  因為那不是會讓自己內部混亂,就是會發現自己完全沒有任何東西。

  內部和外部這種說法就已經是謊言了。存在只是關係性,其餘的全部都只是光禿禿的表面。

  「IBIZA」是毀滅性的,卻一點都不暗沈。

  小說中的主人翁真知子和自己面對面,一方面詢問自己到底是誰?一方面則不斷在無意識中尋找讓自己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書名的「IBIZA」是西班牙的小島名,但真的到IBIZA島去卻什麼也沒有。你在IBIZA島上是找不到任何東西的。

  IBIZA究竟是什麼?答案就在這本小說中。



         一九九二、二、九、柏林

         《IBIZA》  村上龍(Ryu Murakami) 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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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greener102 at 樂多Roodo!5:13回應(0)引用(0)

January 15,2004

[吞]藍色之星



1.

  從不曾真正喜歡過任何人

  因為害怕自己受到傷害,所以從不跟別人吵架…

  雖然不乏朋友卻也沒有知心的…

  也不曾把任何東西看得跟生命一樣重要…



  我有我的目標,除了目標以外的事,我一概不關心。

  能避則避,盡量不跟人發生衝突。

  不知不覺,連自己的心完全對外封閉了,都沒發現。



  我到底是怎麼了?

  突然跟她剖白了這麼多

  明天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大家了?



  也曾想過

  讓自己的心,毫無保留地重創一次,也許不是壞事。

  只要可以變得更溫柔,擁有一顆能包容一切的心情就好。





2.

  該哭時哭,該笑時笑,這是再簡單不過的情感表現,

  可是大多數時候,人類都做不到這一點。



  無論何時,站在舞台上的都是各位本身。

  如果捨棄了自我,展現的演技不過是矯揉造作罷了。

  只要不忘記本身的感覺,

  你們一定可以演活所要演的每一個角色。







【田村由美(Tamura Yumi)•1996 in Japan•1999 in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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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greener102 at 樂多Roodo!13:00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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