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alize

　　　　　

　　　　　　　　　　　　　　　　those pictures in my hand





　　

　　翻著相片一張張，像是圖文測驗，要你看著圖片猜想裡面寓含的

　　故事。一旦開始編寫，永不停止。於是，故事的續篇，我們要一

　　起看到最後，相信結局是美好的，像那天我們看的海那樣純粹的

　　湛藍。



　　相片多如繁星，能代表什麼呢？情人之間的心意相通，才是我要

　　的。相片多寡，有時是旁人用來判斷情感濃厚的依據，自己也或

　　多或少做為參考。



　　愛情如此危險，於是有趣，俗世人們怎能不為此赴湯蹈火。為你

　　上下浮沉，我甘之如飴。不過，你是治療心痛最有效的藥草，把

　　藥草磨碎熬煮送入口中，鬱悶便不再鬱悶。



　　親愛的，你怎麼還不上前給我一個擁抱呢？



　　一個吻，更好。









　 　 　 　



　　　　　　　　　　　　　　　　　　　　　　　　sunny smile,





　　　　　　　　　　　　　　　　因而，那些耽美時光銘刻在心坎。

　　　　　　　　　　　　　　　　　　　　恬然的笑靨是你的指涉。

-----

　　摩天輪生性公平，每個圓廂在不同位置停留的時間都一樣。輪迴一圈

　　圈，把你我困鎖在裡面微笑對看；在每個輪迴中相遇，我還是找得到

　　你，靈魂的味道不曾改變。



　　我們隨著時間往上，直到最頂端，那片海洋如此湛藍，希望時間永遠

　　暫停在這一刻。但是，別忘了。這是摩天輪，時間到就會下降。



　　在商店裡偶然發現火紅的摩天輪滑鼠墊，一人買一個，儘管隔著藍色

　　太平洋，你我兩顆心依舊緊緊貼在一起。



　　親愛的，你看到它，等於看到我。我看到它，也會想起你。



　　肺腑之言：怎麼想你都不夠。於是，雙眼的目光跟著桌上的摩天輪，

　　腦海浮現與你坐著摩天輪一圈又一圈。

-----

　　　　　　　　　　　　　　　　　其一







　　慾望的張揚之處，即是願望的溫床。



　　日常生活中，我蒐集了各式各款的許願

　　方式，與挑選衣服一般，有基本款、流

　　行款、異類款，應有盡有在在符合所有

　　人的需要。



　　以下：



　　　一、民間信仰拿香拜拜，善男信女之

　　　寧可信其有。

　　　二、巴比倫占星術，數年流星雨造成

　　　全球觀星大風潮。

　　　三、海邊居民或觀光客，撿拾貝殼弄

　　　成瓶中信隨浪逐流。

　　　四、愛情小說女主角將仙女棒點亮，

　　　抑或把氫氣球放空，伴點純情天真。

　　　五、吸口手上的菸，吐出灰煙作為交

　　　易的媒介，陽台上不善言語的孤獨男

　　　人，落拓的姿態。

　　　六、生日蛋糕上的歲數蠟燭，平民百

　　　姓的作法，鮮奶油必定要沾到臉頰。

　　　七、異類專用，請來店洽詢。







　　我用__________方式許願。

　　我不想講，於是你不需要知道。







　 　 　 　















　　　　　

　　　　　　　　　　　　　　　　　其二





　　逐漸融化的黃色蠟燭，沒什麼特別之處

　　，如同其他從工廠出品的蠟燭，包裝在

　　紙盒內，大紅的紙盒有「照亮世人、犧

　　牲小我」的字聯。



　　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人生日；就算不

　　是生日，人也從不停止絕不忘記許願。



　　多數人知道利用器具進行許願的儀式，

　　當物品不具實用性立即淘汰。瞧！燭芯

　　盡，徒餘一堆廢蠟何用，想都沒想扔入

　　垃圾桶，不可能會有感謝之讚詞。



　　溫暖的客廳，佈置著彩帶與圓球，玻璃

　　桌上的蛋糕與身為壽星的小男孩是眾人

　　注目的焦點。父母、朋友等齊聚一堂。

　　生日派對最神奇的時刻只有一剎那——

　　靜候壽星閉上眼許願、一同數到三、小

　　男孩吹熄燭火。



　　所有的儀式，都建立在物質的基礎上。

　　天呀！我們浪費了多少蠟燭啊？







　 　 　 　

-----

　　我們把籤詩翻譯為七夕夜裡的牛郎織女，相信竹籤上的願望總有成真的一刻。

　　從幾時開始，不再拿著占卜的結果，正經地炫耀過去的悲慘抑或未來的無限。

　　模糊而準確的靈媒，把我們的魂魄吸走，養小鬼打小人的計謀耗損不少精力，

　　出著汗，我們說經過努力投資金錢，運氣將輪轉，流年會逐漸好轉，不是嗎？



　　然而，如今我們困坐圍城呆視土牆，世界傾斜的角度猛地壓迫你我，怎麼辦？

　　互相對看，你聳聳肩我搖搖頭，好吧，那就一起埋在現在的混沌，接連點頭。

　　而哂笑。



　　當然，占卜都會略過跳過當下。

　　那是不可觸碰的領域，神衹傳下的禁忌。

-----

人性中永遠存在著本質的瘋狂，如同對愛情永不饜足的無底洞胃袋。

完美的盛宴，包含一道開胃菜、一碗鹹湯、一道主菜以及明明生理飽漲心理逼迫自己嚥下最後一樣甜點。

然而，並非全部的感情都是完整的盛宴。有時唯有開胃菜的挑逗調情；有時候只送來一道明目張膽的主菜；而有時卻不過是塞不滿牙縫的蒟蒻果凍。

那麼永恆是什麼？不可能一輩子單喝餐桌上玻璃瓶中的檸檬水，也不可能餐餐鵝肝松露魚子醬的靡靡奢華，更不可能天天豬油拌飯度日。

那麼永恆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尚未有幸遇見。追求永恆的人，憧憬的大抵是某種不變。或許其表象係金銅製的古老器皿，內裡承裝一潭未知的汁液，透明如琥珀、七彩若虹光還是烏黑似酩夜。

沒有人觸碰過永恆的肌膚。沒有人諦聽到永恆的嗓音。沒有人明確明瞭什麼是永恆，畢竟我們活不了那麼久。

自卑且自大的我們淺薄地以為撫摸愛人的胴體，吸納情人的氣息，與伴侶的喘息共鳴，便是永恆，至少有一股摸到邊的莫名安心豢養你我的惶惶。

-----

　過去、現在與未來，我們活在時間的橫軸上，亦步亦趨。





　我相信歷史會不斷地重複與循環，像是埃及尼羅河畔的古老民族。你認為歷史將不斷辯證，每一個未來皆意味著進步。



　未來隱含另一種未來，不管是可預示或無法臆測的。



　埃及語言與宗教遭受大食文化與西方文化的雙重侵蝕，於是消滅死亡，我被活埋在金字塔的磚石下，血肉化成肥料滋養此方綠洲。



　你的西方文明也遇上瓶頸。科技的進步日益千里，你的自由被一片十片百片地剝奪。除非隨波地接受毫無意義的差異，否則心中的不安愈壯大、自由愈縮弭。



　一個人一條時間軌跡的世界，我們在Ｘ點交集，或許在Ｙ點上分離。時間軌跡是計算不出的不規則曲線，誰知道哪一剎那會再次相遇。





　總之，未來一直一直來。

　你我避不開時間。時間也不可能放過我們。

-----

　　是什麼讓我們四處漂流？

　　無止盡的泊盪。

　　每一個地方都是不能靠岸的海洋中央。

　　見不到陸地，失去踏實的土壤。

-----

把前人吃進肚腹，讓其血肉流竄；一步一步重組改建自己的細胞結構，生長偽新的花苞，揚起擬真的旗幟。

食屍是宿命的終結，終結的宿命。

●

你的思想屬於自己。
請打上問號，謹慎地。
「你的思想屬於自己？」
很好，現在重新審視這句話，有沒有一絲古怪湧上心頭？
有吧！我也有同感。

●

荒頹的城市，沙漠的殘垣，烈日下你的影子拖曳偌長。葡萄樹藤蔓業已攀滿整個木架，夜市的撈金魚十元遊戲仍在夏日煙火的璀璨裡，準備躍破下一支白棉紙鐵環。

如果一件事一再重複，無限反覆，如同尼采的「永劫回歸」觀，我們承受不了錯誤的重量，被雪球搾壓其下，無法呼吸。

●

在此偷竊一青窈的攀腳架與撈金魚，想必你依稀聽到童真輕快的節奏。至於，影子與沙漠，請到海賊王三十元扭蛋區，喝一口仙人掌汁再繼續前行，無須顧慮仙人掌中的中樞神經興奮劑使你產生無限幻覺的狂想。

永劫回歸/偶然一次性與不凡/媚俗的迴旋，是米蘭昆德拉《生命不可承受之輕》裡的雙唱盤，互相附和交疊，我坐在公車上隨著司機既定的路線一同無限繞圈畫圓再繞圈。　

●

《紐約時報》日前一篇書評由凱林詹姆斯撰文，題名「小偷！住手！作者心靈正被盜用！」將拼湊作家或褒或貶地揶揄一番。

他毫不客氣地直指「這些當代小說進入其他作家的心靈，偷竊他們的語言──這兒一句話、那兒一整篇日記，以文學食人者的舉動來餵飽他們的作品。」

●

愛一個人就要愛他的全部。
你如何得知那便是全部的他，一角不缺的全部？

巴比松畫派的著名《拾穗》，我們進不了丹楓白露森林，僅似農婦在田野間彎腰撿拾一粒一粒遺棄掉落的麥穗，穿梭於這裡那裡，無須深耕於春夏時節。

你得到的種種訊息，是他願意釋放的，是賜予。早先篩選過後，無妨於己的顆粒，遺落在你晨昏經過的小徑，故意讓你拾起。

●

拾人牙慧，你我在作文皆用引用名人的言語，那短句的重量大過你寫千言的殘滓。

《紅樓夢》的賈寶玉生活在如夢似幻的溫柔襖心裡，與府中的女眷說笑談天，鎮日無所事事，那是耽溺撒嬌就有甜湯嚐的歲月。抓著長母的衣角，此一隅便是他賴以百無聊賴的全部。

●

自以為摸著他臉的輪廓，卻只是盲人摸象，你可以滿足於那一角，抑或睜開雙眼，不適應亮光地醒來，恍然他的碎片太多太多，而你的掌心握著那一角，濡濕。承認不是愛人的全部，不是全部。

靈魂還在最裡面最裡面。再怎樣肢體的拼湊，還是貼於皮肉之上，只不過在皮肉之上。

-----

一覺醒來，睡夢前想寫下的字句遺留在夢境，忘了與我一同醒來。



好吧。我又再次片段地失去記憶。



姑且讓那些窸窣陪伴冰冷的潛意識隨之攪和，而後變成一盤複合媒才凱撒沙拉，給紅衣侍者端上蕾絲深木圓桌。



為什麼無法掌管自己的記憶？

記憶如同河流每分每秒流逝，你只看見水花的白光，穿不透河床苔青的滑石。









記憶神秘不可解不可說。噓。靜靜聆聽。



你說你昨天有依約前往金字塔的門口，她說她於日前傍晚來到這純樸的小鎮，我說我那夜凌晨四時零七分入眠。



有什麼證據證明那些事情發生過呢？唯一的倚靠是誠實的人格，多半對自己的記憶都能無誤地指涉。



那如果對象錯誤或重複或延遲呢？甚至倘若有意的欺瞞？









記憶是可以失去的；如果說可以／允許被重新拾起。



那些散落在虛夢中的語句，變成呢喃。

在虛無的空隙裡迴盪不停倒帶。

-----

到如今年復一年我不能停止懷念，發呆是想念的前奏。愛爾蘭咖啡的威士忌溫暖我的脾胃，你在遠方可有收到我熨貼的問候？



我們之間有溢於言表的默契。你在那裡吹著海風，我在這裡曬著月光。在夜裡數星星，你數的星星比我多太多，彷彿是發光體之間的吸引與共鳴。



我要我們在一起的鋼琴輕快，一聲聲哎呦的頑皮，把我的愛突然釋放，如同心痛時的淚奔流，無法抑制。聽！我再次深呼吸，試圖逼退眼角的殘水。



是否太容易感受你的情緒，使我變得加倍多愁善感？還是你生悶氣的冷淡太刺痛，掉入冰窖的我忍不住打噴嚏？



「愛情是小事情不斷地磨合。」聽朋友談到《王牌冤家》冒出這句話。我相信我們有足夠的默契與勇氣，一同面對每一次不經意的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