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0,2007
﹝告別。﹞

親愛的:
上次碰面是個初夏的夜,一個微涼有星星的夜晚。我後來才明瞭那次見面不為什麼,就是為了告別。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傷的了。
彷彿歷歷在目的歡樂,今日已成往事,人與人的聚首不也如此嗎?小時候,興高采烈地迎接遠足,前夜在床上幻想著興奮著睡不著;到了結束當天,回程時,我們總是不願陷入寂寞地努力唱歌,麥克風傳來傳去,後來也索性不用了,大夥害怕歡樂結束,於是宛若嘶吼般齊聲歌唱,不過就是希望將落寞趕遠一些,冀盼讓餘音低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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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1,2006
〔鎖鍊。〕

當我最後一眼看你時,我知道我們只能在沈默中告別,與祕密一般無聲的悔恨不著痕跡地流過心田,儘管只有一下下,心確實揪住了。
「我們分手吧。」一句話切斷愛的牽絆,老早藕斷絲連的鎖鍊,只要一把拆信刀輕輕一劃,我寫給你的愛語瞬間支離破碎。
窒息是心底豢養的一頭獸。距離則是小學生桌子上的那條用刀或鉛筆刻出來的線。將近窒息之前,說好劃清楚河漢界。你我十分理智地處理一起購買的物品。對杯最是麻煩。一人一個,杯子顯得不完整,尤其是畫面一半一半切分的那種大紅愛心,不擺在一起就心碎了。用IKEA的白報紙包裹成不易摔破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放在你的紙箱中,偷偷地通通歸你,至少它們還能代替我們相擁一陣子。
「是不是少了些什麼?」我什麼都不想帶走,回憶隨著物件的氣味,先是擄獲鼻子再來佔據心。我非常明瞭那樣的錐心刺骨,如同第一次聽到椎名林擒的莖,聲音穿透皮膚吸乾了骨髓,不留一滴渣滓。
我碎了。鑰匙圈上少了你的鑰匙,空蕩蕩地找不到門進去。再也沒有等候我回家的燈光,再也沒有清晨醒來的溫熱早餐。用無形的鎖鍊把自己的軀體綁在正確的位置,再把心繫在胸口的左方,然後照鏡子時告訴自己,我很好,這樣很好。
出門時,竟然黃昏了。夕陽燦爛,我張不開眼。昨夜你喝了咖啡,記得提醒我要將咖啡渣拿到陽台曬,然後迎接我的不是微笑點頭而是一句我們分手吧。如今不需要這樣的提醒了,夕陽照耀著我的苦笑。你喜愛房間有咖啡的味道,我便天天煮咖啡。日光曬過咖啡渣,摸起來像是尚未沖泡的咖啡粉。不一樣了。咖啡粉可以喝,渣滓只能遮蓋腐敗的臭味。
一旦愛情腐朽會發出什麼味道?咖啡渣沒曬太陽,二三天就生霉。我是不是該提醒你,倘若你還依戀咖啡的味道。不經過努力,一切都會成為歷史。努力後,也不過使歷史事件拉長。徐緩拉著行李箱,我的思緒與我的身體離開這座我以為堅不可摧的城堡。
影子拉長了孤寂與惆悵。如何度過沒有咖啡的日子?讓我想一想。
2006/8/29 at 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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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2006
September 13,2005
〔溶解。〕

在浴缸浸泡許久,手指頭起皺,指紋一圈圈對應橡膠塞旁的漩渦,水流一輪輪捲入下墜,馬賽克磁磚一格格下降,熱氣業已散了。肌膚表面開始感受到空氣的涼意。
該起身了。
不能像嬰兒超過預產期依舊眷戀充滿羊水的溫暖子宮那樣自溺在小宇宙裡。火車聲鏗鏘鏗鏘,從窗外傳來,打斷了與水相溶的封閉狀態。要將旅客帶往何方呢?於是,腦海產生疑問,而疑問是思緒的開始。
好。我們開始。
著衣,從內而外一件再一件。肌膚對外界的敏感與外人延伸觸碰的渴望一層層被衣物隔絕,剩下衣物的觸感與色調。
我們總是不滿足。被隔絕,就想要靠近。好奇心使然。輕啟潘朵拉的盒子,釋放了希望,同時絕望紛飛。為了餵食好奇心,我們去瞭解去剖析,瞭解與剖析需要時間。於是,投下大規模的注視,為了看穿一個人,為了看透一個現象。
現象不會討厭你的長期注視,如果說現象是非人的客體。然而,凝視他人,既不眨眼又時間長,是無禮舉動,如同將人釘在牆上,無法動彈無處可逃。大抵只有戀人之間的注視可以延續一個世紀也不惹人嫌惡,因為包含愛,捨不得將目光移開哪,每一秒接力著,不斷地投入愛,愛,愛,與愛。
你不覺得戀人的擁抱是一種慾望的儀式嗎?戀人們往往有一個無意識的希望——成為一個圓——相互溶解,你在我裡面,我在你之中。如果不是同一個圓,至少要共享圓心,至於半徑多少不重要。生命的部分一一重疊,生活事件可以傾吐。極端發展,譬如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的殉情,或者輕微一點,死期不同但死後合葬繼續牽手。
還要繼續嗎?
一串思緒接著一串,離開浴室回到房間,左邊是書桌與電腦,右邊是書架,前方是一張單人床。擦上乳液等瓶瓶罐罐,正準備就寢。後腦勺沾上枕頭前一秒往往覺得不夠,再次起身隨意做些什麼,像是上網,與這世界道聲晚安才甘願,安心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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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9,2005
〔領帶。〕

維多利亞風的長布幔,一張圓背邊框鑲金的絲絨座椅。一片宛若黑洞的暗紅籠罩,背景氛圍味道一一揭示血泊的徵兆。
窗外,夜開始下沉。她向你走來,你侷促地整理遺容,弄挺衣領調正領帶壓好帽子。等待,等待,只能等待。等待奪走你身上所有細胞的注意,試圖以深呼吸抑住奔亂的脈動。
抬頭仰望天空仔細數著烏鴉橫越山巔,低頭腳邊的巨大樹根盤結,你不敢輕易走動,每一步都會遇到窟窿。你是被選中的人。你被告知在日夜交界之際來此,事前淨身,頭髮服貼,慎重維持無汗的清爽。象牙白襯衫。領帶,深色的沉穩。高帽蓋住你的額頭,遮掩眼中的不安。
祭壇上放著不知名的聖器物品,你不知道該站或該坐,看著她走進走出地張羅一切。隆重的祭典,需要萬全的準備。儀式不同於一般祭典,沒有喧嘩的圍觀信眾,只有你跟她。
等待,等待,等待,你的左手被時間滴答滴答壓迫,手脕愈來愈濕重,凝聚成為手掌的微微汗珠從毛細孔滲出你的緊張。肌膚的色澤被紅色的立燈沾染上詭譎的血腥味,吸血鬼眼中的人類不過是一瓶承裝血液的容器。終於,她走到你面前,優雅從容的堅定步伐。
她來,帶走你的靈魂;她來,釘住你的肉體。
順從接受,你明白這是儀式的必須。你讓她帶你到一處你不知道結果是什麼的地方。你放下驕矜甘願隨她擺佈,你的眼神你的表情你的嘴角你的姿勢你的屏息。你的一絲一毫她比你清楚。
轉眼,結束。儀式的終結並不如想像的痛苦。
不過是為了扮裝舞會的紀念留影。一聲喀擦。過一分鐘你取得即可拍的成果,一張屬於過去的時代的面容,一張你不熟悉的自己的臉。她說好了,話盡之時,你呼了口氣,起身。取下帽子,拉開領帶,做回自己──不被任何禮教束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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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8,2005
〔標誌。〕

倘若世界到處充滿預警的徵兆,同時我們能夠解讀,事情或許不至於變得難以收拾。
看過太多不堪的場景,頂多也只讓眉頭蹙起。
一開始與後來之間存在什麼差異,時間的順序這年頭已沒有人仔細思量,拉成平行線上的兩個名詞,佔據各自的空間,在凝結的冰霜停留。
標誌的存在來自差別。錯誤及正確在遣詞用字譬如無以復加與錯綜複雜。應該使用字典上丈量得宜的成語俗諺,劇作家擬妥的完美台詞和動作,請依照文本實施。
需要一再練習才能正式來過,十五分鐘的劇本保險起見得排演二個小時。戲劇與人生的分別,排演與否。久而久之,我們混淆人生與戲劇,沒有練習就不敢活,不敢怒不敢言,彷彿舞台上的藤椅或者窗簾,或者一幅超現實主義的裝框繪畫。
方才看到山路旁小心落石的警告標誌,下一秒車主喪生在石堆中,車窗玻璃碎裂,應驗了將發生的總會發生,左下眼皮一直跳,早知道該查閱農民曆,今天不宜出遊。
鏡頭拉開,離開藍綠白的地球,來到另一個白綠藍的孿生星球。他活得好好的,躺著收看亞克利星球第四十九頻道的爛熟水蜜桃舉辦的頒獎典禮,一口一口挖開葡萄柚果肉吃著,眼睛盯著誰又被水蜜桃砸了。水蜜桃吃多會膩,轉到鎖碼台,地球如日中天的新聞台,播出山難的消息,那台車與他的車一樣呢,他想。
其中一個螺絲釘與螺絲帽鬆動,兩個人的命運從此不同。出錯的不是造物主,只是下屬無聊玩起射飛鏢遊戲,掌管地球單位的神官技術不好又運氣不佳,不然,那位已故的罹難者,現在應該在家欣賞奧斯卡星光大道上的奼紫嫣紅。但是,祂釋放了一些暗示的警訊,減輕了祂的罪惡感。
世界到處充滿預警的徵兆,然而我們能夠解讀卻不相信依舊我行我素,事情於是變得難以收拾。
只要經歷一轉不堪的運勢,臨死時連一眨眼都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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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6,2005
〔氣球。〕

人類適合在什麼樣的場所被放生
烏龜與金魚局部地游在清澈或混濁的水溝
至於城市的山脊形成的叢林
多半貓與狗聚居
一開始我們說聲嗨
他它牠們耳朵以為聽到愛
於是斜行,隨著
我們的步伐以及東偏南六十度的方向
灌滿氦氣的氣球
輕盈,內容不是沉甸甸的愛的緣故
輕盈被夏日東南風吹向西北
相反於我們的方向
這即是放生
愛的相反,假設愛等於佔有
得出血淋淋的遺棄
氣球輕快跳躍快過我們大步奔跑
空白 愈拉愈拉愈拉愈大
與天空的距離減去五十公分的釣魚線
約莫是告別的線段長
時速限制一百,單位未定
有人
需要一輩子,走走停停不停回顧
另外有人花耗兩秒,咬一口蘋果的光速
議論紛紛我們抬頭
看哪,樹枝結滿氣球
滿滿沒有空隙都是空心的果實塑膠外皮
這棵樹怎麼了?
紅色蘋果跑去哪裡了呢?
而且,氣球又不全是
飽盈的樣貌,萎縮佔了一大半
缺乏先前的病例
群醫束手無策
無法醫治的詭譎現象持續持續持續
議論紛紛逐漸逐漸收音又收音
我們說好週六下午到公園放生氣球
天空下起一場驟雨
停歇了我們的澆熄了我們的興致
於是,氣球在房屋牆角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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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0,2005
〔信封。〕

綠衣郵差騎車在大街小巷穿梭,後座的箱子用布蓋住。滿滿一疊疊散亂的信封,依地區分類成一捆捆疊信。本分地將信件送達每一個收件地址的信箱。
封緘的信件如同上鎖的時光膠囊也彷如禁忌的智慧之果那般誘惑,釋放魔力蠱惑著挑動著最底層的好奇心與求知慾。難道郵差沒有好奇心嗎?一包牛皮紙袋中裝有什麼重要文件?一紙水藍色信封會是傾訴愛意的情書嗎?一個標準信封裡頭該是父親手寫的家書吧?
小鎮只有一個年約五十的郵差先生,定時地收刮鎮上唯一的郵筒,經過整理,才開始騎著單身送信。人們習慣以漿糊黏著信箋,延續復古的傳統,於是信件不免有一股淡淡的甜甜的稻米味。
舉個明確且現代的例子。那種漿糊的蹤跡目前在各大郵局的寄信處的平台上皆可發現,旁邊還有航空郵件、快遞、掛號等紅色貼紙,而乳白色黏稠的漿糊凹陷在不銹鋼中,類似塗油漆的木柄刷將漿糊的形狀雕塑為白熱火苗。
一眨眼,郵差先生收完信,跨步進入室內。他一人在上鎖的房間曲背坐著,把漿糊用燭火的溫度使黏度降低使漿糊回復濕度。於是,展信閱讀任一則書信。表情如此安詳,不受信件內容所動。竟然與我所想有出入。如果窺視不是為了愉悅,那是為了什麼?還是我太淺薄,看不出他的愉悅?
此時,興起一個古怪的試探念頭。決定寫一封驚天地泣鬼神的信,至於內容主題為何、情節怎樣鋪陳、語氣溫婉抑或悲壯,等我臨桌下筆再說。
佔據腦中只有一個意象,強烈地巨大地排除了其他的意念。當我將那封信投入郵箱,它會先靜靜地待在郵筒內,持續發酵,醞釀自身的魔性;當郵差一看到它時,就能辨認出它。它將會是他第一個目標,一聲開動,祭品下肚。
猜想與杜撰如此天馬行空。怎麼能不計畫如何時線呢?首先,先到書局買紙,自己親手做出一個易於常態的信封,必須要能突顯但又不能太過。至於信紙,不妨拿父親練習國畫後的宣紙吧,帶有風吹過竹葉的瀟瀟。
將風聲封入信封,風在其中旋轉,先形成微小的漩渦,愈來愈大愈演愈烈,最終衝破阻礙,被看見。
pic by lomo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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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9,2005
〔電話。〕

下次你什麼時候會打來呢?我守在電話前,蟄伏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能這麼被動。我應該鼓起勇氣。時間依舊一分一秒過去,鬧鐘乖巧沒發生聲響,倒是我的心跳開始不規律地快轉。
拿起話筒,又放下。撥了號碼,又取消。該不該撥出去呢?我的想念,我的愛戀,我的關心,我的傾心。豈是三兩句話可以說完。電話傳達不了溫度,我對你灼熱的渴求。
不該繼續,不能繼續,停止停止停止。理智分析此為絕望的迴圈。想你,痛。見你,痛。又滲出蜜來了,那樣的甜,你送我的麥芽糖還在抽屜裡。強烈的牽絆與聯繫我不願放開,感性驅使,不由自主向你狂奔去。於是,我的臉朝向你,如同向日葵親近陽光。
收藏你的語音留言,你的聲音,你的溫度。你的嘴,你的唇,你的耳朵,你的眼睛,你的靈魂。我的心被淘空了,只能裝著你。你說你要當我的心跳,讓我活著,緊緊擁抱著我。體會了詩人跳樓的悲哀,總有一天我會殺死自己。
我們只能求「在」,再也不敢「要」。換個方式。或許,你我擁有同一片星空,就是幸運。 不再打電話給你。平靜安然的決定,要一個急性子的人偽裝從容不容易,而努力多少有用處。
請記得我想你我愛你,請記得那時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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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3,2005
〔撲滿。〕

黃色大的,綠色小的,塑膠製,透明一眼可以看透,兩個都是圓豬形狀,長相一模一樣,那是個塑膠氾濫的年代。也是我記憶中最早的撲滿,國小開始有零用錢,於是父母買了撲滿,期許小孩懂得理財。
一枚二枚三枚四枚,投硬幣進去,心裡特別愉快。一元五元十元硬幣,不放伍十元一百元紙鈔。原因一:小時候零用錢少沒什麼收到紙鈔的機會。原因二,硬幣
才是使豬快速飽滿的要素。不過,不可否認五十元的藍紫色與一百元的紅色,能讓撲滿更多采多姿。
一開始存錢時,往往會許下一個堅定不移的誓言,絕對不會動用到裡面的錢,貧賤也不能移,貧賤不能移,叨叨絮絮地唸著。
當然會遇到沒錢拮据時,一開始極力忍住物慾,謹守諾言。到後來便打起撲滿的鬼主意。只是拿一點點沒關係,如此安慰及說服自己,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於是,用剪刀將投幣孔左右挖大,而後用牙籤一個一個挑出來,要維持撲滿完整的豬的型態。
錢財在手,鈴鈴鐺守不住。立即跑去巷口的雜貨店,買零食。辣橄欖、豬狀肉乾、足球巧克力、草莓棒棒糖、沙士糖、可樂糖、橡皮可樂軟糖、涼煙糖、紅茶冰,目不暇給,該選什麼好呢?這也拿一點那也拿一點,噗通,又沒錢了。
一次次循環又輪迴。一次次輪迴再循環。
綠色的豬寶寶為伊消得人憔悴,衣帶漸寬終不悔,日漸消瘦,最後剩下一個透明綠色的塑膠空殼。好一陣子之後,連黃色大隻的豬寶寶也進了屠宰場。
讓一樣東西從有到無,幻滅的過程是如此絢麗。虛無的結局一種聲色的極度魅惑。
一次淘空撲滿中所有的錢,快感十足。最爽的莫過於,到商店一個個數錢,從包好的日曆紙,拿出一大把的硬幣。六十個七十個的堆疊,數大便是美,遺忘了買些什麼,只記得店員為難的神情,當時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不過有種惡作劇的歡悅。
之後,國中收過陶瓷娃娃的撲滿,下面有一個黑色的橡膠出口,就再也沒有這種樂趣。
於是,養成一種惡習,不儲蓄。
pic by lomography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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