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30,2006
補妝 (倚心系列)
「我們不是敗在努力不夠,而是捨不得。」他對我說著他們之間的故事,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大抵是人間愛恨嗔癡最大的折磨。有誰做得到?理解互不相屬後立即放手的灑脫,那樣的瀟灑彷彿是缺乏人性的冰涼,一點星火都沒有。這樣的無情冷感,你說呢,有誰做得到?有誰做到且不覺神傷呢?
看了這麼多本言情小說,倚心,你說,能改變什麼嗎?能體會多一些嗎?現在我真的不曉得了。甚至有一點發覺自己的信念一點一滴消散蒸發,好似那些激情與熱切都不曾發生,一場夢呢,竟有鏡花水月之感。
在梳妝台邊,她拿起胭脂為唇容補妝,她想,妥實該美麗地了結這一齣藕斷絲連的鬧劇。一把火書信付之祝融,灰燼裊裊紛飛,如同她的心散佚四處,再也不得一。玉手與肩膀撐著話筒,流利地定下餐館,咱們的老地方,有他最愛的清蒸黃魚與令她嘴饞的糖炒栗子。
一切從慾始。本是一對以逞口慾之快的酒肉朋友,怎知變樣成為貼心人,後來連肉體也糾纏一塊兒。整個人身與心陷入了一團奼紫嫣紅,而後只得天花亂墜地繼續搬演,直至……,直至舞台前已無看倌賞臉。
如此編派我的不是,我是否不該攪和,這一江春水吹皺倒成了蕭瑟的秋水。時間荏苒,再怎樣旁人也無置喙餘地。我只是說著說著,自己也掉進大觀園中,不識自己面目,忘卻自己過去。唉,難為一個說書人,怎能自己也噗通入水,這漣漪泛泛,你說怎生收拾。
令人肝腸寸斷還不就是祕密不再是祕密。瘡疤揭開了,膿液與血滴混凝成一朵琥珀。說說說,言語用罄,你還期望怎樣的應答,還不就是持續的沈默,默默默。
下次吧,你說。把一切懸而未決的事項,通通留給下次,也是沈默。養大了無言獸連火焰也吐不出。
是誰說,說出來畫出來就會舒坦些。惡魔的女兒依舊是天使。過去的刻痕,你讚譽都是考驗都是福報。該死,誰要這福分,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靈魂被污衊了,漂也漂不回來。
「這尷尬的沈默,等我補妝回來,你趁此想個話題。」於是,她緩然起身,身形多姿地步入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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