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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OONFLOWER VINE by Jetta Carleton 版權狀況：已售出簡體中文版權

時間，是小說家最大的敵人。無論一個作者如何紅極一時、名滿天下，都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被人遺忘，尤其在他/她死後。狄更斯去世後，長達數十年間少有人讀他的小說；安東尼‧特洛普（Trollope）生前創作力旺盛，作品暢銷不絕，可是死後便無人聞問，直到 1940 年代才被重新發現。

今年三月，美國 HarperCollins 集團推出「重現經典」（Rediscovered Classic的新書系，打頭陣之作《牽牛花的秘密》就是在作者死後十年再度掀起話題。此書是美國作家潔塔‧卡爾頓畢生的唯一小說創作，1964 年出版時大為轟動，蟬聯紐約時報排行榜長達四個月，並是「文學公會」（Literary Guild）讀書俱樂部的指定選書和讀者文摘的精簡版選書，可謂名噪一時。

這本書從 1986 年起便告絕版，但讀過的人都難以忘懷。當年的責編羅伯‧高特里（Robert Gottlieb）是出版界的傳奇人物，擁有深厚的編輯資歷，曾編過約瑟夫‧海勒和多麗絲萊辛等銷作者的書。他後來轉行當文學經紀人，先當上 William Morris 經紀公司的文學部門總監，發掘了湯姆‧克蘭西，更在 2000 年創辦「三叉戟媒體集團」（Trident Media Group），現已成為美國成長最快、規模最大的文學經紀公司。高特里曾在 1984 年表示：「在我所編輯過的幾百本書中，唯有這本是我一讀再讀的，而我每回重看，都因書中的角色、他們的生命、作者真誠的文字、清澈而寬宏的情感而大受感動。」感人的程度，可見一斑。

推動《牽牛花的秘密》重新出版的大功臣，當屬普立茲小說獎得主珍‧史麥莉（Jane Smiley）。她在《讀小說的十三種方法》（Thirteen Ways of Looking at the Novel）中列舉了百大經典小說，書單中全是我們耳熟能詳的作品，唯獨《牽牛花的秘密》已經絕版、而且幾乎被世人遺忘。由於史麥莉的這份書單並非為個人喜好發聲的「私房推薦」，《牽牛花的秘密》名列其中、與《咆哮山莊》、《白鯨記》和《尤里西斯》等書並陳，就更顯得意義非凡。

終其一生，卡爾頓只發表《牽牛花的秘密》這麼一本小說，書中融入了她大量的個人背景與經歷，不但情感真摯，也依稀帶有自傳色彩。許多書評認為這本書是能與《飄》和《梅岡城故事》相提並論的美國文學經典，因為這些作品雖與作者的部分生命歷程緊密相關，卻非告解或自傳；是虛構的小說創作，卻比傳記或回憶錄更真實。

小說的背景設定在1950年代的密蘇里州鄉間，樸實保守、宗教氣氛濃厚的風土民情躍然紙上，情節雖然同樣簡單樸素，但觀點的轉換與時空的穿插，總令人在每一個轉折心生關切與好奇。開場時，索姆斯家的馬修和卡莉夫婦年近七十，三個女兒早已遠離他們的生活空間，或結婚生子、或遠赴大都市工作，只有在每年夏天短暫回到家鄉的農場。故事開始於那一年她們留在故鄉的最後一天。全家人為那一天安排的野餐與郊遊不斷被鄰居的邀約、周圍的意外所擾亂，他們最後得以共享的時光，只有在黃昏中等待牽牛花開。

接下來的章節回溯三十年前，講述索姆斯家的過去。三姊妹的青春故事，先後以長女潔西卡、老么瑪熙和二姊雷奧妮的觀點娓娓道來。嚴格而封閉的家庭、過度保護女兒的父母，阻止不了情竇初開的她們在一次次冒險中偷嘗戀愛的酸甜滋味。先是潔西卡與農場上打工的男孩互有好感、私訂終身，相約奔赴臨州展開新生活。幾年之後，在當地中學教書的馬修班上出了個叛逆大膽、夢想成為飛行員的艾德，他愛上了同樣活潑狂野的瑪熙，不顧一切向她公開求婚、帶她遠走高飛，脫離保守環境的束縛。姊妹倆尋愛與自由的旅程卻不約而同以悲劇收場，一個心痛夢碎，帶著哀傷短暫回到家人的懷抱中，一個則永遠不再有回家的機會……。

撼動整個家庭的風暴，令嚴肅自滿的馬修和一味順從丈夫的卡莉也不得不反省、回顧自己的人生。故事的時間點再度後退，回到他們的年輕歲月，我們逐漸看見原本胸懷大志的馬修如何一生受困於平庸偏僻的小鎮，變得嚴厲頑固、不近人情；也看見曾是鎮上第一美女的卡莉怎樣隨著他的改變，成了百依百順、沒有聲音的賢妻良母。

這些來自過往的祕密和掙扎、衝突與缺憾，意外地使小說首章中那田園詩般寧謐美好的家庭生活顯得彌足珍貴。在時間淘洗下，傷口癒合、裂痕平復、重臻圓滿的過程，就像在那最後一晚，索姆斯一家人在暮色中等待牽牛花開時的感動：「我們轉身，向彼此微笑，不知怎麼地更覺輕鬆，內心震顫、如獲新生。牽牛花的盛放是個奇蹟，也像所有真正的奇蹟一樣有著療癒的力量。」

潔塔‧卡爾頓生長於密蘇里州，曾經當過學校老師，在堪薩斯市的廣播電台工作，還曾經在紐約當過廣告寫手。根據她的家人回憶，卡爾頓向來是全家最外向、最懂得潮流世故、也最能引人歡笑的焦點。1990 年，她與丈夫遷居新墨西哥州的聖塔菲（Santa Fe），開了一家叫做「閃電樹」（Lightning Tree）的小出版社，出版過百餘本書。據說一直到她 1999 年過世之前，她都在創作第二部小說遺憾的是手稿卻連同她的其他書信文件在四年後的一次龍捲風災中消失。

幸好，我們還有《牽牛花的秘密》，而這本歷久不衰的經典，隨著新版推出，必將感動新一代的讀者，如同其他偉大的美國文學經典一樣（英文，平裝，336 頁，HarperPerennial，ISBN: 0061673234，原文約 118,000 字，3/09）（文/艾日、灰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