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6,2009
天琴的餘音:《迷途的奧菲斯》

ORPHEUS LOST by Janette Turner Hospital 版權狀況:已售出繁體中文版權
本書的美一言難盡,而令人迷醉的起點,就在於典出希臘神話的書名:奧菲斯(Orpheus)是太陽神阿波羅和繆思女神的兒子,能譜善唱,當他彈起阿波羅送他的七絃琴時,連凶猛的野獸、無情的木石都為他的樂音所動容。在山林水澤間,他和心愛的妻子尤麗狄絲(Eurydice)唱歌奏樂,日子好不愜意,直到尤麗狄絲被毒蛇咬傷,中毒而死。奧菲斯哀慟不已,對尤麗狄絲的思念日益濃烈,於是他決定下地府去把她找回來。他用音樂感動了冥河的擺渡人,馴服了看守地獄之門的三頭犬(Cerberos),後來終於見到冥王黑帝斯(Hades)。
有感於他的癡情,黑帝斯答應讓尤麗狄絲復活,條件是奧菲斯在帶領尤麗狄絲走出地獄途中不准回頭。偏偏就在抵達地獄出口的前一刻,奧菲斯回頭了,眼睜睜看著尤麗狄絲在他面前消失。再度失去愛人的奧菲斯近乎癲狂,有一天得罪了酒神的女信眾,慘遭分屍。他的頭顱和琴被丟到河裡,漂流到里柏斯島時還不停地哼哼唱唱,當地居民見此於心不忍,為他建了一座神廟,將他安葬於此。為了紀念他的才華和癡情,天神將他的七絃琴變成星星供世人瞻仰,即「天琴座」。
兩人一見鍾情,不久便開始同居。麗拉是多話的好奇寶寶,常常講起自己在美國南方樂土鎮的童年,還有青梅竹馬兼換帖兄弟卡柏。米希卡習慣以音樂表達自己,沒講幾句就要麗拉聽他拉演奏,然後說:「就像這樣。」麗拉只知道他從小跟母親住在北昆士蘭的雨林,父親在他出生前死了。外公外婆是匈牙利猶太移民。他的小提琴啟蒙是曾為著名演奏家的奧圖伯公,每天晚上全家人會聽奧圖伯公拉琴。這些事都只有模模糊糊的輪廓。儘管周遭的氛圍都染上了恐怖攻擊的恐慌,這對戀人仍在他們的音樂/數學天地過著安適的生活。
然而命在旦夕的恐懼還是悄悄入侵了。某晚,麗拉和米希卡一起目睹恐怖攻擊的報導,其中一個畫面竟導致米希卡瀕臨崩潰,此後他不但時常做惡夢,還會帶著樂器不告而別。起初麗拉不疑有他,相信他只是需要獨處,不過隨著失蹤次數越來越頻繁、時間越來越長,她懷疑事有蹊蹺,於是開始跟蹤他,發現米西卡的目的地居然是清真寺,更令她大惑不解。
某天傍晚,麗拉遭到情治組織挾持,負責審問她的正是戀慕她許久的兒時玩伴卡柏。麗拉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成為監視對象,而米希卡不但與激進的穆斯林自殺炸彈客有往來,還有個中東名字:米高‧阿布其爾……。
還沒開始讀之前,我依書名和簡介暗自推測,這大概是個戀人因恐怖攻擊天人永隔的愛情故事吧!但顯然作者珍娜‧透納‧哈士比特的企圖心更為宏大,她具體呈現了安全與自由的天秤如何失衡、恐慌與戰爭如何對人有長久影響,還有世界如何因安全及戰鬥考量失去公義。
照理說,只關係到兩、三個人的愛情故事,放在這樣命題嚴肅的背景下可能會顯得單薄。然而透過主角們複雜的家世背景,這場愛戀不僅從波士頓延展到美國南方、黎巴嫩和澳洲,更顯得刻骨銘心。最令人意外的是,哈士比特扭轉了奧菲斯神話,上窮碧落下黃泉的變成尤麗狄絲,被困在幽冥世界的反而是奧菲斯,而且主角並未因恐怖攻擊而生死兩茫茫。
到了故事終點,起先苦中帶甘的憂哀轉為沉鬱,有人飽受折磨、有人失去至親、有人為了贖罪而成為英雄,而我重新翻回序章,撥開地鐵站的喧囂,尋找那場詩意的相遇:「那把小提琴本身就是含著淚光的音樂,時而獨自嗚咽,時而與演奏者如男高音的悲情嗓音交織。沒人聽得懂這位歌者在唱些什麼,卻都能夠心領神會——那肯定是關於失落的歌曲,與此同時,哀傷穿透一道又一道人牆,就像低壓電流一樣。」所謂的餘韻繞樑,莫過於是。
《迷途的奧菲斯》是哈士比特的第九部長篇小說,她原籍澳洲,長年旅居海外,目前在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任教。她的第一部長篇小說《象牙鞦韆》(The Ivory Swing)獲得加拿大海獅獎(Seal Award)的最佳新人作品肯定,之後發表多部長篇和小說集均獲好評。2003年,她獲頒派翠克‧懷特終身文學成就獎(Patrick White Award for lifetime literary achievement),英國《泰晤士報》更稱讚她的精湛文筆,封她為「當今英語世界最具力道及創新精神的作者之一」,堪稱當代重量級的澳籍作家。
《迷途的奧菲斯》已在美國、澳洲和加拿大出版,澳洲書商及出版商協會給予五顆星評價,並入選美國圖書館協會「年度小說前三十強」。目前已售出美國、澳洲、加拿大、荷蘭版權(文/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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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頁幾頁?我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