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鷹巢城

HER FEARFUL SYMMETRY by Audrey Niffenegger 版權狀況：已售出繁簡中文版權

六年前，一家位於舊金山的獨立文學出版社 MacAdam Cage，出版了一本叫做《時空旅人之妻》的小說，作者是芝加哥的畫家和藝術教授奧黛莉‧尼芬格（按：Niffenegger 正確發音應為「尼芬耶格」）。這本書在出版前就引起各界矚目，MacAdam Cage 開出創社以年來最高的預付版稅十萬美金，這樣的條件雖然無法與紐約的大出版社競爭，可是尼芬格與她的經紀人喬瑞格最終選擇了 MacAdam Cage。為什麼？尼芬格笑說自己就是玩地下龐克音樂出身，當然偏好獨立精神更勝於大型企業。

MacAdam Cage 並沒有讓尼芬格失望。他們斥資在紐約時報和紐約客等媒體上買廣告，還為她辦了全國巡迴簽書活動。海外版權在資深經紀人錢德勒‧克勞佛（Chandler Crawford, 《追風箏的孩子》海外經紀人）操盤下，迅速賣出十幾個國家，高額收益提供了最佳的行銷資金來源。換做大出版社，恐怕只有明星作家才可能有此高規格的待遇，MacAdam Cage 不僅卯足全力宣傳此書，更把尼芬格當家人一樣對待。

有人說《時空旅人之妻》是 2003 年的《蘇西的世界》，都是新人一夕成名的案例。而每個人都同意，這是一次獨立出版的勝利和奇蹟。

轉眼六年過去，尼芬格的新作《她的對稱幽靈》早有風聲傳出，但始終只聞樓梯響，全球出版社望眼欲穿，盼也盼不到稿子。世事變遷，彼時喬瑞格才剛自立門戶，如今已成為紐約舉足輕重的經紀人，旗下暢銷書不斷（包括《失竊的孩子》、《項塔蘭》和最近的《玩命死神》）。MacAdam Cage 雖因《時空旅人之妻》大發利市，卻不幸在金融海嘯過後出現財務危機，去年底宣布暫停簽書。Harcourt 歷經 Houghton Mifflin 的併購和人事異動，一路走來顛顛簸簸，差點又要易主。而布萊德彼特和珍妮佛安妮斯頓早已離異，《時空旅人之妻》的劇本幾經修改，最後由「綠巨人浩克」的澳洲男星艾瑞克巴納擔任男主角，預計今年暑假在美上映。布萊德彼特則接演了另一部穿越時空的電影「班傑明的奇幻旅程」。

2009 年二月底，尼芬格終於交出《她的對稱幽靈》稿子，喬瑞格隨即在二月二十七日星期五送出。那個週末，許多紐約編輯都輾轉難眠，因為要趕讀書稿、因為要盤算出價，因為隔週就要投入版權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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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沛與艾笛是一對英國雙胞胎，二十年前，就在艾絲沛與未婚夫傑克成婚前夕，他竟和妹妹艾笛私奔，遠走高飛跑回美國老家。姊妹倆從此決裂。小說開始的時候，艾絲沛正垂危病榻，陪在身邊的是小她七歲的男友羅伯。艾絲沛死後，把倫敦的公寓留給艾笛與傑克的兩個女兒。唯獨有幾個條件：她們必須搬進來住滿一年，才可以考慮賣掉公寓；艾迪和傑克不可以踏進公寓半步。

巧合的是，她的兩個外甥女茱莉亞與華倫婷娜也是雙胞胎，而且還是「左右對稱」的雙胞胎。也就是說，茱莉亞的心臟在左胸，華倫婷娜的就在右胸。或者這麼說：茱莉亞在鏡子裡看到的是華倫婷娜，而華倫婷娜在鏡子裡看到的是茱莉亞。她們年方二十，與父母住在芝加哥市郊的小鎮，沒有唸完大學（因為茱莉亞半途而廢也把華倫婷娜拖回家）、也沒有交男朋友（因為她倆走到哪都是一塊，豈有男生置喙餘地？），更沒有什麼人生目標，像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

素未謀面的阿姨、霧都倫敦的神秘遺產、還有詭異的繼承條件，在在勾起了雙胞胎的好奇心，兩人於是依約搭機前往英國。艾絲沛的公寓緊鄰高門墓園（Highgate Cemetery），這可不是普通亂葬崗，而是倫敦最著名的觀光「景點」之一，許多歷史名人在此長眠，例如馬克斯、例如羅塞蒂（Dante Gabriel Rosetti）畫中的繆思女神伊莉莎白‧西鐸（Elizabeth Siddal）。這裡曾經荒廢，後來被一群自稱「高門墓園之友」（Friends of Highgate Cemetery）的志工買下整修，經營至今。走過兩個世紀，這座墓園見證了倫敦從維多利亞時代到後現代的興衰與動盪，裡面有太多太多的故事。

艾絲沛公寓的樓上鄰居是學識淵博的老先生馬丁，替報紙編寫填字遊戲為生，他有非常嚴重的強迫症，每天刷牙要刷固定幾百下，進門左腳或右腳先很有講究，還會花很長的時間刷洗浴室地板。他的病情嚴重到不敢踏出公寓一步，卻因害怕副作用而拒絕服用藥物。馬丁與外界唯一的聯繫是荷蘭妻子瑪芮可，她在 BBC 當播音員，兩人感情甚篤，可是她終於受不了丈夫的怪癖，獨自跑回荷蘭。

羅伯住在艾絲沛樓下。按照遺囑，他本該去機場迎接雙胞胎，並當她們的倫敦嚮導，可是他沉浸在失去愛人的痛苦中，連原本寫到一半的論文《高門墓園史》都擱置案頭，絲毫沒有心情去面對茱莉亞和華倫婷娜。某天他巧遇兩人，驚覺華倫婷娜簡直就是艾絲沛年輕時的翻版，心中悄然起「取而代之」的奇妙情愫。

雙胞胎就這麼在倫敦住了下來。茱莉亞成天拉著妹妹往外跑，探索倫敦的街頭巷尾，當然也包括高門墓園的奇聞怪事。然而從小形影不離的姊妹情誼，卻因為羅伯的出現而產生裂痕。華倫婷娜情竇初開，只想與羅伯在一起，心裡還帶有幾許對姊姊的愧疚，可是她終究受夠了姊姊的頤指氣使，渴望有自己的天空。茱莉亞眼見妹妹對自己日益冷淡，又急又氣不知該怎麼辦，意外與馬丁結為莫逆。

同時，公寓裡怪事不斷：燈忽明忽滅、紙張飄動、偶爾會有莫名寒氣逼人。原來艾絲沛死後鬼魂被困在公寓裡，她日復一日看著外甥女和情人羅伯，想要和陽界有所聯繫，奈何力不從心。她必須集中精神、費盡苦心才能夠與物質界產生一點點的共鳴。纖弱敏感的華倫婷娜率先察覺事有蹊蹺，後來她竟彷彿有了陰陽眼，能夠看到艾絲沛，並透過通靈板（ouija board）與其溝通。

在這三人一鬼中，最尷尬的莫過於羅伯：他為死去的愛人哀悼了近一年之久，直到遇見華倫婷娜才逐漸走出傷悲，想要重新開始，誰料原來艾絲沛根本沒有離開。他究竟應該愛一個碰不到的鬼，還是貌似昔日愛人的、活生生的華倫婷娜？

尼芬格在《她的對稱幽靈》書中展現了神乎其技的文字魔力，用多重人物視角、錯綜複雜的身份變位，以及精心鋪排的線索，構築成一個瑰麗而迷魅的「鬼故事」。在《時空旅人之妻》中，她講述了一個純粹兩人世界的愛情故事，在新作中處理的則是更繁複的關係，不僅穿梭時空，還跨越陰陽：馬丁和瑪芮可的遲暮之戀、兩代雙胞胎間的難解牽絆、艾絲沛/羅伯/華倫婷娜的三角人鬼戀。高門墓園在她的魔幻彩筆下成了一個超脫塵世的存在，見證生死、更象徵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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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日星期一，喬瑞格才踏進辦公室，立即接到各大出版社編輯的電話輪番轟炸。競價隨即在週三展開，歷經三天激戰，已有多位編輯退出戰局，但仍有不少人堅持下去。三月六日星期五，出版者週刊與出版者市場（Publishers Marketplace）兩大業界媒體披露了新書的競價消息，據推測預付版稅已經喊破三百萬美金。

歷經一個週末的短暫休兵，競價在美東時間三月九日星期一下午五點結束：《她的對稱幽靈》美國版權終於確定由 Simon & Schuster 集團的 Scribner 出版社總編輯南‧葛拉罕（Nan Graham）得標，預付版稅接近五百萬美金。這場空前激烈的版權爭奪戰共有二十餘家出版社參加，Scribner 的競爭對手還包括同一集團下的另外兩家出版社。《她的對稱幽靈》極可能創下女作家的文學小說最高預付版稅紀錄。

紐約時報立即刊出報導，並提到了著名的「第二本小說障礙」，並舉最廣為人知的《冷山》為例：佛瑞哲的第二本小說《十三個月亮》（Thirteen Moons）預付版稅高達八百萬美金，結果銷售遠不如前作。然而葛拉罕也指出，當年佛瑞哲只憑一頁大綱就賣出新書，根本無從判斷內容。如今尼芬格則已寫完《她的對稱幽靈》，出版社是在讀完書稿的情況下出手，不可相提並論。葛拉罕認為尼芬格確實打破了「續集難寫」的束縛，完成一部精彩無比的新作。

《她的對稱幽靈》將於今年十月在英美同步上市，並已加拿大、德國、以色列和荷蘭版權。其他國家都在競價中，預計倫敦書展前會售出大多數主要市場版權（英文，精裝，384 頁，Scribner，ISBN: 1439165394，原文約十二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