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1,2008
我的母親是女巫:《異教徒的女兒》

THE HERETIC’S DAUGHTER by Kathleen Kent 已售出繁簡中文版權
距今三百多年前,新英格蘭的賽倫鎮(Salem)上有兩名少女出現痙攣、抽搐的症狀,醫師診斷卻找不出任何病因。她們指控三名鄰居婦女為女巫,對自己下蠱施咒。隨後鎮上其他女孩也開始出現相同症狀,在教堂集會時無法克制疼痛而尖叫,對著旁人看不見的東西嘶吼。一連串的女巫審判由此展開,並且從賽倫鎮延燒到波士頓周遭的小鎮。審判前後長達一年餘,共有一百多人被捕入獄,遭受指控但沒有被官方處置的人數更多。起先被控女巫者多半是離群索居的弱勢女子,她們貧困、沒有家世也沒有太多朋友,完全符合一般人對「女巫」的刻板印象。
數百年來,除了歷史、宗教和人類學者不斷探討賽倫事件背後的各種因素,文學家也屢次以之為題,書寫獵巫狂熱下的群體歇斯底里和人性幽暗,例如亞瑟‧米勒的名劇《熔爐》(The Crucible, 曾拍成電影「激情年代」)。小說家霍桑的祖先是當年審判者之一,這段「父之罪」(sins of the fathers)始終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後來成了《七角樓》(The House of Seven Gables)的創作動力。
今年五月底在洛杉磯舉行的美國書展,有一場「編輯發燒話」(Editors Buzz)講座,由出版者週刊的總編輯主持,邀請知名編輯介紹自己的新書。有趣的是,五位出席者當中,竟有兩位編輯的新書都與賽倫女巫有關。
其中《蕾絲占卜師》(The Lace Reader)是去年底的話題大作,原本由作者自費出版,後來找到經紀人後又以兩百五十萬美金天價賣給大出版社。這本書以現代的賽倫為背景,描述一個具有通靈能力的女子返鄉養傷,卻被捲入姨婆溺死懸案的故事。賽倫女巫審判的歷史餘音猶存,但並非直接關連。
不過《歷史學家》編輯芮根‧亞瑟(Reagan Arthur)介紹的《異教徒的女兒》可就不一樣了。這個故事用第一人稱的筆法,重現賽倫女巫審判的歷史現場,敘事者是年僅十一歲的女孩莎拉。她的母親不是別人,正是拒絕逃亡、勇敢面對不實指控,最後步上絞刑台,還被審判官稱作「地獄女王」的瑪莎‧卡利爾(Martha Carrier)。
歷史上的瑪莎被控與魔鬼為伍,逼迫鄰人在惡魔的書上簽字訂約,詛咒鄰人導致牲口暴斃,甚至在山岡上跳舞使野火轉向,避開自家田地而燒光鄰人的莊稼。她的個性獨立,不輕易向權貴低頭,因此惹來了難以相處的惡名,與村中居民也逐漸疏遠。女巫事件前兩年,天花襲擊安多佛小鎮,奪走十三條人命,其中瑪莎的親屬就佔了七名,但大家還是把這起浩劫歸罪到她頭上。
到了小說家的筆下,瑪莎同樣是個不顧世俗眼光,家人利益至上的女子。在小女兒的眼裡,母親個性嚴峻,甚至有些冷酷,她不像阿姨那樣溫柔慈愛,反而處處嚴加管束。然而隨著時間過去,全家共同經歷一個個苦難,她逐漸瞭解到母親冰冷外表下的真心。在那惡劣的虛偽的世界裡,她必須武裝自己,才能保護家人。然而她熱愛真理,挺身揭露謊言的信念,終要讓她付出性命的代價。
在這場殘酷的審判中,不僅瑪莎被監禁、刑求而後處死,她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也接連入獄,甚至被迫「供出」母親的巫術惡行。在瑪莎被捕前夕,她把莎拉帶到森林深處,告訴她:「等他們來抓你的時候,他們要你說什麼,你就說什麼,如此方能保命。」
母親為真理而死,女兒因謊言而生。亞瑟講到當初收到經紀人寄來稿件,心裡還有點懷疑,想不到一讀就深深著迷,而且得把辦公室門關上,拼命拿衛生紙擦眼淚。她的同事看完後抓著她說:「我看完最後一頁,立刻又從頭看起,因為我不希望這本書結束!」
講座隔天,《異教徒的女兒》登上「出版者週刊」發行的書展每日快報頭版,成了書展上備受矚目的大作。在現場免費發送的樣書開頭,華榭集團(Hachette)的總裁大衛‧楊便親自撰文推薦,表示《異教徒的女兒》是「歷史小說的極致表現,讓遙遠的過去栩栩如真,人物躍然紙上,直竄你的心口」,能出版此書,他感到「異常驕傲」(immensely proud)。
兼具《蕾絲占卜師》背後的審判現場,《末日小鎮》的深沉力量、誤解悲劇,還有《燦爛千陽》的母女深情和殘酷課題,《異教徒的女兒》以真實的歷史動盪為背景,用真理和真情,在瘋狂與黑暗中點亮一盞希望的燈。
至於作者凱瑟琳‧肯特又是何許人?她是瑪莎‧卡利爾的第十世後代,根據代代相傳的家族故事,耗費五年時間,寫成《異教徒的女兒》(英文,精裝,352 頁,Little, Brown,ISBN: 0316024488,原文十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