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4,2008
書探,出版界的情報員
進入版權代理這行的頭幾年,常接到國外客戶來信,興高采烈講起某本新書在紐約造成轟動,還不忘加上一句:「書探們也都很喜歡。」 那口氣理所當然,彷彿自古以來書探就是出版生態的一環,不必解釋我就該心領神會。他們究竟是何方神聖?起先我一頭霧水,網路上也難尋蛛絲馬跡,只能透過偶爾的業界報導和口耳相傳,逐漸拼湊出他們的形象。
書探(literary scouts)可能源於上個世紀中葉,交遊廣闊的英美出版人因為地利之便,會向熟識的歐洲編輯推薦本地出版品。久而久之,書探成了一門專業的學問,他們接受外國出版社的委託,尋找適合翻譯的書籍,講究的是人脈和交情,務使客戶買版權捷足先登。
他們為各國的出版社客戶效命,而且因為「忠誠度」的關係,每個國家通常只能有一個客戶。畢竟書探的功能就在於讓自己搶先得到最新情報,客戶間當然不能有利益衝突。當然,要是消息不夠靈通,讓客戶痛失大書,就等著挨罵吧。
書探通常不是單兵作戰,而是有一個完整的團隊,如此方能應付每天不斷湧入的書稿。老闆當然在業界打滾最久、人脈也最廣,下頭的子弟兵則多半是有志投身出版界的文藝青年,每天埋頭苦讀大綱、樣稿,週末趕進度拼完整本稿子,然後撰寫報告供客戶參考。
書探也是一種孤獨的工作,因為所有業務都在檯面下進行,想盡辦法替客戶弄到手稿,還得叮囑他們不能張揚。又因為書探通常沒有購買的決策能力,有時見著不可多得的好書,偏偏客戶興趣缺缺,好說歹說仍然沒人出手,只得眼睜睜看著競爭對手的客戶得標。
我曾經非常羨慕歐洲出版社買版權的速度飛快,總以為編輯個個閱讀速度驚人。後來才恍然大悟:他們讀稿固然快,更重要的是有書探相助,常在掌握了基本資訊後便迅速出價。遇上國際書展,歐洲出版社往往大批出動,編輯群先和書探碰面,判讀熱門書單,接著各自鎖定目標,分配預算搶版權去。
除了外國出版社,好萊塢片商也倚重書探尋找劇本題材。當代美國的著名書探瑪麗亞‧坎伯(Maria Campbell)便曾替電影公司相中《侏儸紀公園》和《麥迪遜之橋》而聲名大噪,她目前是華納影業的獨家書探。
版權交易最早是西方人的玩意兒,這套遊戲規則當然是他們最熟。相對來說,亞洲是購買版權的「跟隨者市場」(follower markets),一來文化隔閡,二來出版規模較小,出版社往往要等到新書在國外上市,而且銷售成績出色,才敢下手。話雖如此,日本、韓國的大出版社和版權代理公司多半也雇了書探。就算外國書能夠移植到本地市場的比例不高,顯然他們也不願漏掉任何一絲訊息。
隨著中國崛起,現在有越來越多西方人擔任起歐美出版社的書探,反過來把中文出版品推薦到外國去。例如資深英國經紀人托比‧伊狄(Toby Eady)娶中國作家欣然為妻,長年關注華文市場,早已把張戎的《鴻》引介到西方,今年倫敦書展又把于丹的「《論語》心得」以十萬英鎊高價賣到英國,創下業界新高。
在華文出版社競逐外國作品版權的同時,也可以善用書探管道,讓我們的作家反攻海外市場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