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鷹巢城

SALMON FISHING IN THE YEMEN by Paul Torday 版權狀況：已售出繁體中文版權

前天晚上，看完「追風箏的孩子」電影試映，從微風廣場散步回家。朋友突然說：「你知道我對《到葉門釣鮭魚》最反感的是什麼嗎？」不是封面、不是書名、更不是內容，而是「你的 MSN 暱稱。」暱稱寫著：「如果你過年前只買一本書，請選《到葉門釣鮭魚》。」這種商業手法實在是已經被用到爛，他說，以致於「看了就讓人心生反感，即使是你寫的」。

我當然知道這種手法被用到爛，也知道這類說法一年大概只能用一次，效果還會隨之遞減。所以我從不隨便講「一年如果只看一本書」的話，更何況我的暱稱裡暗藏玄機，是「過年前」只買一本，也就是僅限於這兩個星期。2008 還這麼長，兩週內推薦一本必買的書，不過份吧？

可是這個荒謬離奇，惡搞到底的故事，在最核心之處竟是一些十分溫暖、十分美好的東西。就像 elish 說的，會讓人想用「美」來形容這本小說。那是一種簡單寧靜的美，不需要登高疾呼、鑼鼓喧天才顯得氣派，卻有撼天動地的力量，足以洗去一個人所有的僵化思維、既定成見，鼓起勇氣拾起夢想的碎片，用早已忘卻的純真再看這個世界一眼。在西方世界不斷將伊斯蘭國家與恐怖份子劃上等號的時候，讀到一個西方作者對回教世界如此發自內心的反省與禮讚，很難不為之動容。

在這個暱稱的背後，還有更複雜的原因。幾個月來，城邦與兩大書店通路僵持不下，以致於旗下出版社幾乎快沒地方賣書，而那都是不論書有多好、編輯多認真努力、封面多美、行銷多有創意，依然無力回天的「受迫性失誤」。不只是《到葉門釣鮭魚》，還有《分手信》、還有《黑與藍》、還有……

我已經聽過好多原本可以列為重點選書，卻因為「高層」決定而被硬生拉掉的故事。也許有人會說，這是磨合的陣痛、這是大環境的寒冬誰也不好過，但不論怎麼看，結果都很單純：就是有些書少了很多人看。

既然這些書需要多一點聚焦，也確實值得多一點關注，那麼就算我用這種「商業手法」，只要能多讓幾個人注意到這本書，便是功德圓滿。

起先我試著辯解，卻又想到一個根本的問題：讀者其實不想也不必知道背後的錯綜複雜，他們要的不就也是很單純的一本好書，不帶任何包袱？講這麼多反而顯得左支右絀，何不就讓書自己說話？

於是我想起葉門大公的一派安詳：「……不論結果如何，有些好東西必定會在過程中顯現出來，這是無庸置疑的。某些以前不了解的事情，會因此透徹了解；而你，也會因此獲得恰如其份的讚賞。至於其他一切，都會被遺忘。就算失敗了，錯也在我，因為那表示我的心不夠純正，我的眼光不夠清明，我的力量不夠巨大。然而，只要神的旨意如此，凡事都可達成。」

是呀，難道《到葉門釣鮭魚》的試閱本不是早在半年前便隨著《時間迴旋》夾帶流傳，如同鮭魚產卵一樣灑下綿密的大網？而網路的試讀活動不也獲得滿堂喝采？我曾經想用《丈量世界》來作為類比，稱《到葉門釣鮭魚》肯定是今年「最奇怪的小說」（事實上還超越了最奇怪，套句譯者鄭明萱小姐的話：這根本是一本「不可能」的小說）。我也想過用《一把雨傘給這天用》那類的「熟男幽默小說」來形容「鮭魚」，可是在看過網友的試讀心得後，這些框架和分類都顯得可笑，而且毫無必要。

至於《到葉門釣鮭魚》會不會成為暢銷書，我想學學鍾斯博士，引用特土良的話：「Credo, quia impossibile est.」

因為不可能，所以我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