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2,2007

霉運當頭母女三人行:《我們要的只有一切》

版權書訊>文學類>文學/女性小說

ALL WE EVER WANTED WAS EVERYTHING by Janelle Brown

《我們要的只有一切》是 2007 年初轟動國際出版界的超級大書,版權的銷售過程非常戲劇化:二月初,著名的紐約經紀人蘇珊‧葛洛姆(Susan Golomb)將稿子快遞給新成立的 Spiegel & Grau 發行人茱莉‧葛勞(Julie Grau)獨家審閱,她在二十四小時內便用超過百萬美金天價簽下北美版權。五天後,近年來翻譯書市最活躍的義大利拔得海外版權頭籌,由《不存在的女兒》當地出版社 Garzanti 用七萬五千美金搶下義大利版權。一週後在倫敦,剛休完產假上班的 Century 出版社編輯凱特‧艾頓(Kate Elton)也用二十五萬英鎊奪得英國版權。消息傳出後一個月內,《我們要的只有一切》便已賣出歐洲所有主要國家版權。


不妨先談談葛洛姆,她是美國出版界極具影響力的獨立文學經紀人,尤以慧眼發掘國家書卷獎得主強納森‧法蘭欽最為人津津樂道。2001 年九月初,法蘭欽的代表作 The Corrections 在美出版,只比 911 事件早幾天,但絲毫未受影響橫掃書市,創下數百萬冊銷售佳績,還因為拒上歐普拉節目引起軒然大波。去年,葛洛姆又發掘了美女作家瑪麗莎‧珮索(Marisha Pessl),她的小說處女作 Special Topics in Calamity Physics 一推出就登上紐約時報排行榜,並入選各大媒體年度好書。我去年和葛洛姆認識,開始洽談合作可能。今年二月起取得代理權,馬上就遇到《我們要的只有一切》,實在是個好兆頭。

再來當然要談談出版社 Spiegel & Grau,這個 Doubleday 集團下的新分支,創始人正是當初企鵝集團 Riverhead 的兩位開朝元老辛蒂‧史碧格和茱莉‧葛勞,當初跳槽也是在業界鬧得沸沸揚揚。走馬上任之後,她們動作連連,幾度用天價搶下大書,包括史碧格用五百萬美金簽下《大象的眼淚》作者莎拉‧格魯恩兩本新書。

回到書的本身。《我們要的只有一切》以加州矽谷為背景,講的米勒家母女三人在一個多災多難夏天的故事。她們遇到了什麼問題?媽媽珍妮絲長期以來打點家裡一切,全心全意支持丈夫打拼。故事開始,正是老公的藥廠發表新藥股票上市當天。一早納斯達克指數就狂飆,老公頓時身價五億美金,卻隨即與珍妮絲的好朋友與網球搭檔雙宿雙飛,還送來離婚協議書,一毛錢都不打算分給她。大女兒瑪格麗特是史丹佛高材生,標準憤怒文青和後女性主義者,隻身去洛城辦激進獨立的女性雜誌,結果欠了一屁股債,演員男友出賣理想接演各種廉價好萊塢商業爛片一夕翻紅,然後跟波霸女星交往把她甩了。十四歲小女兒麗茲本來白白胖胖,後來節食又參加游泳校隊瘦身成功,渴望得到男生喜愛,和同年齡的女生一樣對性充滿幻想。自從傻傻地和同校運動明星發生關係後,她接二連三和男同學上床,自以為他們都喜歡她,卻不知自己淪為他人笑柄,再也抬不起頭。

《我們要的只有一切》就是那個夏天的故事。米勒家母女個個都渴望成功,誰料就在成功看似伸手可及的時刻摔(衰)得鼻青臉腫。而且就在已經慘到不能再慘的時候,一次次下修人生谷底的海拔極限。

倫敦書展前,有次我咖啡喝多了睡不著,索性爬起來一路看到凌晨四點讀完。讀著讀者,突然很懷念以前歐普拉每月選書的黃金年代。假如那個讀書俱樂部仍然健在,也維持同樣的選書標準,《我們要的只有一切》絕對會被選入,因為完全符合那個路線:女性為主的故事,溫馨、尖銳、幽默,在通俗與文學之間抓到完美的平衡。閱讀過程中我不斷想到「美國心玫瑰情」和「六呎風雲」,這個故事十足就是亞倫‧波爾(Alan Ball)式的荒謬通俗劇,深入美國日常生活,揭起所有的虛偽和庸俗,用黑色幽默手法詮釋人生的諸種不堪,在劇烈的反差之中,我們反而更能看見真相。我寫信跟經紀人講起心得,他說好萊塢的電影人確實是拿「美國心玫瑰情」來做比較的。說《我們要的只有一切》是女性版的「美國心玫瑰情」絕對不為過。可以期待電影版權很快也有好消息。

我認為所謂的 up-market commercial (women's) fiction 會是台灣書市下一個發燒的重要類型。這名詞有點弔詭,也很難精確定義,但大致上有幾個特質:故事性強、文筆也不差,兼具通俗和文學的趣味,以女性為故事主角,如果偏重家庭倫理(親情感人),那就是《姊姊的守護者》、《不存在的女兒》或《美麗的哀傷》這條路線,如果偏時尚都會,那可能就是《穿 Prada 的惡魔》或《豪門保姆日記》。後者路線目前能見度還不是太高,我這次倫敦書展的重點書單就有幾本,例如《三姊妹的故事》,諾曼梅勒的妻子寫的《廉價鑽石》(Cheap Diamonds),還有博客來外文館推薦的《夏日模特》(A Model Summer),寫紐約時尚名流的五光十色,聲色犬馬之後的迷失,可能華麗感傷,可能尖酸刻薄,也可能依然溫暖有愛。

《我們要的只有一切》正好介於這兩種路線之間,一方面寫失衡的家庭,問題百出的母女關係,一方面也寫了矽谷新貴的日常生活、憤怒文青的現實挫敗,還有青春少女的懵懂茫然。三個角色,三個世代,三個族群,各自為視點人物的結構清楚而緊密相扣,故事中每一條線索都收得很完美。而我們可能都最認同大女兒瑪格麗特,因為我們都曾經(或者依然)是憤怒文青,都夢想能夠改變世界。這個角色想必也是作者的經歷寫照:她在洛杉磯擔任沙龍雜誌主筆多年,辦過叛逆的獨立女性雜誌,老公是演員(也兼任製片/導演)Greg Harrison。瑪格麗特的跌到谷底可能是她沒有成真的惡夢,也說不定是真實的過往縮影。

「荒謬通俗劇」可能是《我們要的只有一切》和現在市面上諸多強調賺人熱淚的親情小說最大的差異:書中主角的境遇一個比一個慘,就在我們以為衰到不能再衰的時候,作者就證明給你看無論跌到多低都還可以再更慘,沒有停損點,但她的手法是黑色幽默,毫不煽情,我們為主角皺眉擔心的時候又忍不住哈哈大笑,這樣的閱讀經驗可以和純感人路線有所區隔。作者的文字銳利但不致艱深,敘事節奏一直很流暢,從頭到尾沒有冷場(因為慘劇一樁接一樁),整體長度也很適中,鎖定大眾再往上一點的定位,應該就會大放異彩。美國和英國編輯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砸下重金,確實有其道理(英文,精裝,Spiegel & Grau/Doubleday,5/08,原文約 13 萬字)。


Posted by grayhawk at 樂多Roodo! │18:22 │回應(4)引用(0)版權書訊 - 文學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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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我認為所謂的 up-market commercial (women's) fiction 會是台灣書市下一個發燒的重要類型。]
感覺這個類型真的越來越盛的趨勢,尤其這兩年。
Posted by at June 14,2007 23:23
看到簡介,感覺上很適合拍電影,整個風格看起來就是通俗又帶有黑色幽默。
Posted by R.C.M at June 15,2007 21:59
沒有悲劇傳統的華人社會 能接受悲到全部掛點而毫無溫馨感的商業小說嗎?

等出版後看銷售來檢證吧
Posted by zen at June 29,2007 01:53
嘻嘻,沒有全部掛點啦,也不至於毫無溫馨感。

值得檢視的應該是幽默 vs 溫馨誰能勝出 XD
Posted by 灰鷹 at June 29,2007 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