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鷹巢城

MR. SEBASTIAN AND THE NEGRO MAGICIAN by Daniel Wallace 版權狀況：已售出繁簡中文版權

丹尼‧華勒斯是當今極富代表性的美國南方作家。他的處女作《大魚老爸》用吹牛故事拼湊父親形貌，由鬼才導演提姆‧波頓拍成電影《大智若魚》，全美大賣數十萬冊。《快轉倒轉上天堂》從死後回顧生前種種，黑色幽默中透出慧黠和寬容，遠比《再給我一天》之類的「勵志」小說要有看頭。他的第三部作品《西瓜王》則把想像力發揮到極致，用誇張至極的魔幻荒誕之筆，講述一個小鎮的興衰起落。有人形容華勒斯是「美國的馬奎斯」，但我認為這種比喻毫無實質意義，何況他遠比馬奎斯幽默易懂，也更具質樸的童趣。

喬瑞格知道自己必須得到出版社的全力支持，於是告別了先前出版華勒斯的獨立公司 Algonquin 和 Houghton Mifflin，還有合作並不愉快的 Penguin（據說該社死也不肯在《大魚老爸》書封印上「提姆波頓同名電影」字樣，硬要和電影劃清界限，氣得喬瑞格吹鬍子瞪眼），找上藍燈書屋集團的 Doubleday 出版社。新銳編輯克莉絲汀‧普萊德（Christine Pride）得到全體同仁支持，簽下了《黑人魔術師》，作為 2007 年夏季的重點大書，預計七月出版。一月初，Doubleday 便印製了四千餘冊精美的先讀版樣書，積極展開宣傳攻勢。

說來有趣，最初讓我和喬瑞格搭上線的正是華勒斯。三年前我還在到處找書代理的起始階段，無意間看到《西瓜王》，覺得很有趣，便寫信詢問。喬表示已有中文代理，不過因為他的主力是小說，願意進一步談談。但是他再也沒回信，直到隔年查詢另一本書，才收到喬的同事貝絲來信，那時我已經快忘記我們聯絡過了。我和貝絲在倫敦見了面，之後便展開了非常愉快的合作關係，陸續幫他們賣出《心靈詭計》、《失竊的孩子》和《森牙的國度》等書，反倒是華勒斯遲遲沒有新作問世，我也一直沒機會貢獻心力，直到現在。

就在今年的國際書展前夕，我收到樣書，一讀就被迷住了。我白天和出版社開會，晚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還是忍不住要翻開書。《黑人魔術師》有著《大象的眼淚》的馬戲團縮影，與《香水》的葛奴乙一樣讓周遭親友紛紛死去的悲劇主角，還有電影《魔幻至尊》（The Illusionist）的魔術表演與坎坷情路。

更重要的是，《黑人魔術師》絕對是我所謂的 commercial literary fiction（通俗文學小說），有著豐厚的文學內涵與人物刻畫，而且流暢好讀，故事性強，還有懸疑的解謎趣味和魔幻的超現實氛圍。馬戲團、魔術師、私家偵探、魔鬼的交易、跨越陰陽的愛情、羅生門般的後設敘事，這一切實在太迷人。如果我看到最後難掩失望之情，那只能說是因為不願故事結束。

《黑人魔術師》的原名「賽巴斯欽先生與黑人魔術師」（Mr. Sebastian and the Negro Magician）便已說完書中兩大人物。賽巴斯欽先生是魔鬼的化身，黑人魔術師則是主角亨利‧渥克（Henry Walker）。在許多年前的某一天，仍是男孩的亨利遇見了賽巴斯欽先生，魔鬼送給他舉世無雙的魔力，卻奪走了他的摯愛––妹妹漢娜。亨利悲劇性的一生從此開始，他身邊每一個親愛的人都被魔鬼帶走，包括不告而別的父親，被牛排噎死的魔術導師，靈魂飄遊於生死界線的助手瑪麗安。最後，當亨利喪失了法力，只能跟隨馬戲團巡迴美國南方，表演一個個失敗的把戲時，他又成為種族歧視的祭品，被三個血氣方剛，滿口上帝愛白人不愛黑鬼的小伙子揍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怪事發生了。他們發現亨利竟然不是黑人，而是白人！

等等，這個故事顯然有點問題，讓我們快速倒轉，從頭講起。是了，亨利與漢娜的父親原本事業有成，卻在經濟大蕭條的年代失去一切。孩子的母親死於肺結核，爸爸帶著兄妹倆住進高級飯店，成了管理員。那是 1931 年的夏天，十一歲的亨利和妹妹剛放暑假，整天在客房之間穿梭。有天他們跑進一間空房，卻發現裡面有個身穿黑西裝、皮膚慘白的男子好端端坐著，彷彿在等著他們。他就是賽巴斯欽先生，他教會亨利所有的魔術戲法，並且要男孩以血為誓，絕不可將把戲的奧秘洩漏出去。

亨利得到強大的法力，可以隨心所欲變出戲法。他和妹妹精心籌畫了一場表演，想要取悅父親，壓軸節目正是要把漢娜變不見。亨利以為這就和其他把戲一樣簡單，只要起心動念便可達成。不料就在他順利讓漢娜憑空消失之後，他發現自己喪失了隨心所欲的魔力，這才明白上了魔鬼的當。

可是，故事真的就是這樣嗎？這是馬戲團「蓋世強人」（The Strongest Man in the World）魯迪的版本。團裡負責招徠客人的 JJ 卻有不同說法，他重新說了一次故事，只不過漢娜收還收養了流浪（公）狗瓊克勞馥（Joan Crawford）；只不過父親發現亨利時常偷溜進 702 房和自稱賽巴斯欽先生的陌生男子廝混。就在他要求兒子不要再去的當天，亨利請求老師教他讓人消失不見的戲法。導師沉吟在三，答應隔天再教他。第二天，賽巴斯欽先生與漢娜一起消失了。

漢娜真的消失了嗎？她究竟是被魔鬼抓走，還是遭人綁架？是自願離去，還是……？我們終於明白，這本小說「就是」一場魔術表演。華勒斯以出神入化的文字魔法和說故事技巧，透過一個又一個故事，拼湊出亨利的一生。每一個版本都是敘事者的片面理解與加油添醋，這些說故事的人包括看似強壯其實傷痕累累，必須靠喝得爛醉才能活下去的「鐵人」魯迪，負責喊破嗓子招徠客人的 JJ，已經全身鈣化只剩一張臉還能動的女孩珍妮，見過無數畸形怪胎的馬戲團主耶利米，還有受雇找出亨利下落的私家偵探查爾斯。我們當然不能忘記，小說的最開頭是一封沒有署名的父親的道歉信，說他埋葬了亨利，尋訪他生前的朋友，請求女兒原諒，以及，「我要告訴你一個故事。」

從經濟恐慌的 30 年代，走過砲火隆隆的二次大戰，再到戰後重建的美國南方。亨利從白人男孩變成黑人魔術師，他的一切都被魔鬼奪走，誓言要親手殺死賽巴斯欽先生。可是那真的是魔鬼化身，還是一個平凡的白種男子？這條魔幻路上的一切光怪陸離真的其來有自，還是盡皆憑空捏造？亨利那場顛倒生死的終極演出能不能救回愛人？故事說到盡頭，亨利‧渥克到底是誰？

書展結束一個星期，我收到《黑人魔術師》第一篇推薦文。猜猜是誰寫的？是的，就是《大象的眼淚》作者莎拉‧格魯恩：「這本小說佈局精湛，有如一趟雲霄飛車之旅，每一個轉角都有驚奇和刺激。丹尼‧華勒斯以魔術師的靈巧筆觸，引領你進入一個華麗繽紛的奇妙幻境，最後讓你喘不過氣、萬分驚嘆，想不通他是怎麼辦到的。」

誠哉斯言。

（英文，精裝，272 頁，Doubleday，ISBN: 038552109X，7/07，備有樣書/電子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