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鷹巢城

台北書展到星期日結束，在展場工作人員的頻頻催促（外加關燈警告）之下，你們用飛快的速度把古書、版畫打包完畢，送上貨車。回公司後已經沒力氣整理了，就先把東西搬進辦公室，一起去尊品吃涮涮鍋（店裡不斷播放著非常八零年代的西洋流行歌），各自回家休息。

不過你昨天還是起了個大早，回世貿幫禮筑撤展搬書。那情境彷彿時光倒流，重回以前你還在禮筑做事的學生時代：書展結束隔天的清晨即起、裝箱打包、跟貨車回書店、動輒百箱的搬運拆封，重新入庫或上架。或者該說，彷彿一切都沒有改變？撤展時的景象總令人沮喪，因為親眼目睹樓起樓塌的劇烈變遷，而且都在太短暫的時間內發生。書展期間燈火明燦，人潮喧騰，即便討厭的直銷叫賣滿街，總還是在文化表象之下。可是到了結束的這一天，在營建師傅的拆卸敲打聲中，你才會發現一切其實如此廉價，而書籍也不過就是貨品罷了，跟青菜水果並沒有兩樣（而禮筑老闆娘還笑說蔬果箱至少大小一致，哪像英文繪本各有各的大小）。對面大塊攤位的工作人員連紙箱都不用，直接把書堆在厚木層板上，壘成巨大的立方體，再用膠膜封上（相同開本真好啊啊！）。

可是你畢竟是喜歡書展的，因為你的人來瘋性格，因為可以見到新朋友和老朋友：像是聽聞已久卻未曾謀面的二楚和臥斧；像是去年同遊倫敦的亞南、海靜和思迅；像是在北京認識的銀雅；像是曾和你同修廖咸浩歐洲文學史的巧玲。你去偷渡欣欣進場，順道見了景翔前輩。你和 Dundurn Group 的發行人 Kirk Howard 開會，意外和茵茵學姐重逢（多久？五年不見了吧）。你跟著芸玫去聽波蘭作家奧爾嘉的座談，講起顯克維支的《火與劍》。你和毛毛相看兩不認，因為一個留起長髮穿著套裝，另一個則剪短頭髮穿了西裝。

這也可能是你一年之中最趨近上班族的時候。定時早起，穿得正式出門，擠九點的沙丁魚公車穿越更擠的基隆路車陣，入夜方歸，沾枕即眠。一切都發生得很快，好像把很多的人事物壓縮起來，必須在一週內處理完畢。

然後，就是歸復正常（結果你的過敏和咳嗽就接二連三犯了，真是閒不得啊），準備迎接三月初的倫敦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