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6,2009
什麼時候才能擺脫GDP魔咒?
負三,負七,負九,負十一。台灣今年的經濟成長率到底多少,幾個月來愈喊愈低。台灣以外,一個又一個的經濟大國,成長率正寫下歷史上最糟的紀錄。消息傳出,把大家搞得很悲觀。
經濟成長率算的,是國民所得──也就是大家常說的GDP──增加或減少的比率。長期以來,大家都相信,GDP的成長率愈高,代表一個國家愈有錢,人民的生活愈好。久而久之,官員們也理所當然地,把GDP當作生活改善的唯一指標。
尤其是那些在GDP遊戲中成長的官員,如今就像陷入魔咒般,常把成長數字掛在嘴邊,從消費券到CECA,都要拿GDP成長率來換算。彷彿,只有GDP是衡量政策重要性的唯一指標,彷彿,只要GDP有增加,老百姓就會高興地買單。
該擺脫這樣的思考方式了。GDP,固然是理解國家經濟實力、衡量政府效能的重要工具,但絕不是今天人民最關切的指標。
GDP的問題很多,早就不是新聞。第一,經濟學家在統計GDP時,只看結果,不問代價。例如伐木業,管你是否濫墾,都對GDP有幫助;石化業,污染再嚴重,都會讓經濟數據好看。
第二,GDP只看數字,不問內容。當一個人用九成貸款,買了一棟超過財力負荷的房子,表面上,國家的GDP增加了,實際上,卻可能給這個家庭帶來摧毀性的壓力;當一個家庭主婦走進職場,表面上,GDP也會增加,但實際上,這個家可能因為少了專業的家庭主婦而從此變得更亂,生活更沒品質,孩子也再吃不到媽媽做的美味便當;當一個尚未有收入的年輕女孩,靠刷爆信用卡買了一堆衣服,是的,不管背後的問題有多少,GDP都會因此而增加。
另外,GDP也只看量,不看質,不會分辨經濟活動的附帶效果。在荷蘭,買賣大麻的業績,就是GDP的一部分;在美國,買賣槍枝的收入,也會被算到GDP裡頭,最近加州眾議員還提案,要讓大麻合法,既可提高GDP,又能增加稅收。換言之,就算這些買賣可能害人,照樣能讓一個國家的GDP水漲船高。
何況,GDP只管總體,不問個體,經濟成長的好處是被少數人賺走,還是讓更多人均享,抱歉,GDP不管公平,不管貧富差距。
這也就是為什麼,半個世紀來,大多數國家的GDP幾乎年年成長,但人民從來沒有獲得真正的安心與滿足。生態的破壞,環境的汙染,貧富差距的惡化,上班族的壓力有增無減,以及家家戶戶都有的危機感,都讓人一邊看著GDP成長,一邊繼續過著壓力重重的日子。
早在一九三四年,也就是人類剛展開GDP競賽時,國民經濟會計制度的創始人之一Simon Kuznets就已經警告,GDP的計算,是不能用來評估一個國家的福祉的。成長的質與量、代價與成果,都必須被嚴肅地討論。多年下來,經濟學家不斷推出各種指標,希望能被用來取代GDP。例如受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托賓啟發的「永續經濟福祉指數」,就更重視經濟成長的品質;劍橋大學的「國民福祉會計」,更重視人們的心理感受;聯合國環境經濟綜合帳,更重視綠色所得;再過一個多月,另外兩位諾貝爾獎得主史蒂格列茲與沈恩所帶領的委員會,也將提出他們的構想。
但是,這些指標到目前為止,都被許多政府擺到一旁。當然,原因之一是這些指標自己也不夠完美,但官員們在GDP魔咒中難以自拔,也是長期讓這些指標不被重視的關鍵因素。
法國總統薩克奇不久前已經表示,要認真評估採用GDP以外的指標,歐洲許多領袖也在考慮。包括亞洲在內的新興國家,也該在這場全球衰退的風暴中看清,除了GDP,人民還有更多渴望,不能讓官員們繼續陷在魔咒中了。
「寫得太好了!好笑...又有教育意義!」 ── 《華盛頓郵報》
「好看!最好笑的財經書!」 ──理財作家黃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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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我已经开始思考为什么一定要用GDP来衡量一个经济体的成与败,因为GDP本身真的掩盖了很多事实,而让人们忽略了其他更严重的问题。譬如贫富悬殊造成的社会问题,还有偏远地区的教育及医疗问题。
很开心原来国际上还有那么多有学之士决定不用GDP来衡量一个国家的经济成长,希望我们这些人的声音会更大一些。
一直以来都有看你的文章。谢谢你的为文,期待你更多的作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