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5,2008
文學與音樂,全死在長尾裡!
Paul Simon 對我說:「我反對web 2.0,就好像我反對自己的死亡。」
是的,長尾理論害死了音樂。它扭曲了Web 2.0的真相,給了人們不切實際的期待!
最近收到國外出版社的信,說Andrew Keen的暢銷書《你在看誰的部落格》(英文書名是The Cult of the Amateur),要在八月推出paperback。正好我們出版社這個月,就要出版中文版(誠品也把本書列為當月選書),我又仔細的把Andrew Keen的書稿拿來再看一遍。
再看一遍,還是很喜歡。這是近年來,第一本針對Web 2.0現象的完整批判。裡頭有些論述可能是罵得太流暢了,控制不住,有點OVER,但整體而言,確實指出了Web 2.0世界諸多值得正視的現象。
這裡先擷取一篇,談音樂產業中,令人失望的「長尾」。
Paul Simon: 我反對Web 2.0,就像我反對自己的死亡一樣
(以下摘自Andrew Keen新書《你在看誰的部落格》)
在舊金山海灣街和哥倫布大道交叉口,當時宣佈即將倒閉的淘兒音樂城,顧客們挑挑揀揀著淘兒的殘骸──DVD和CD八五折,書和雜誌七折。那是一幅悲慘的景象。我站在一格貨架旁,上面的CD如平克‧弗洛伊德(Pink Floyd的《月之陰暗面》(Dark Side Of The Moon)和披頭四的《修道院路》(Abbey Road),令人回想起音樂的燦爛歲月。人們在店內徘徊來去,我當場做起調查。
「你最懷念這家店的哪一點?」我問幾個顧客。
「選擇好多,」他們回答:「他們又深又廣的商品……熱愛音樂的店員……驚人的選擇範圍……星期五晚上和下雨的星期六午後在這裡瀏覽……發現一張新專輯或新團體的意外驚喜……」
大家都會很想念淘兒職員的專業知識──他們宛如尼克‧宏比(Nick Hornsby)的《失戀排行榜》(High Fidelity)裡,那個戴一隻耳環的唱片行店員,所有音樂他都搶先聽過,然後把他肚裡的知識傳給世人。了不起的搖滾樂評人大衛‧馬許(Dave Marsh)所說的「把音樂代代相傳」的任務,就是由這些人負責的。這可不是小任務,《洛杉磯時報》的流行音樂樂評人安‧鮑爾斯(Ann Powers)就坦承,西雅圖淘兒的店員曾指引她留意英國創作歌手艾維斯‧卡斯特羅(Elvis Costello)和龐克搖滾樂團「衝擊」(The Clash),因此「改變了我的一生」。
淘兒豐富多樣的商品陣容是無法複製的。鮑爾斯本人曾在海灣街和哥倫布大道交叉口的舊金山淘兒當過店員,有關這家唱片行極具深度的商品陣容,或許沒有人能比她總結得更好:有深度的商品陣容,是淘兒對顧客的承諾。淘兒可以滿足各式各樣的購買者,從胸懷大志的音樂家、過著波西米亞生活的浪遊者,到願意接受打工時薪以求親近這些音樂的大學生,幾乎各種可以想像出來的流行音樂流派,淘兒的貨架上都有;淘兒創造了一個實體空間,讓各種音樂流派在此共存共榮,而勢利眼怪胎和一般隨性的樂迷,都同樣能得到服務。就像一名淘兒的主管所說的:「就算你想聽亞馬遜河樹蛙的叫聲,這裡也能找到。」
鮑爾斯的「有深度的商品陣容」社群,正是《長尾理論》作者克里斯‧安德森筆下,矽谷的數位未來願景。長尾理論告訴我們,網路上無窮音樂選擇所構成的「長尾」,可以是這家已死淘兒的替代品。
其實正好相反。淘兒的死亡,代表了長尾的終點,而非開端。
首先,根據《長尾理論》的說法,網路的好處,是讓音樂家擁有自己的銷售與行銷平台。問題是,目前為止這並不能轉換為利潤,MySpace現在正試圖扮演數位店面的角色,銷售三百萬個未簽約樂團的音樂。如同木星研究公司(Jupiter Research)的分析師大衛‧卡德(David Card)所說的:「我還沒看到任何一家娛樂業公司,單靠長尾所開創的業務就能成功。」
為什麼呢?問題出在,即使在網際網路有高知名度且大受歡迎,也未必能賺到錢。
以雙人搖滾樂團「景象美學」(The Scene Aesthetic)為例,這個樂團由兩位來自華盛頓州艾佛瑞特(Everett)的二十來歲歌手艾瑞克‧鮑利(Eric Bowley)和安德魯‧托瑞斯(Andrew de Torres)組成。這兩個清秀而柔和的大男生已經是MySpace、YouTube和PureVolum.com的大明星,他們擁有一種羞怯的抒情氣質,就像年輕版的保羅‧賽門(Paul Simon)和亞特‧葛芬柯(Art Garfunkel)。
二○○五年一月,這個樂團在交友網站MySpace貼出他們的第一首歌「崩潰之美」,二○○六年九月,閱覽數已經達到九百萬次;他們在MySpace上的網頁人氣也已經有二百三十萬人,同時這兩個人也累積了超過十四萬名朋友。在免費音樂網站PureVolume.com上,他們最受歡迎的專輯《熟悉之處建立起家的歸屬》(Building Homes form What We’ve Known)已經被下載一百三十萬次。在YouTube,這個樂團的音樂影片「崩潰之美」已經被觀賞過五十萬次。
至於他們從MySpace的九百萬次播放、PureVolume.com下載一百三十萬次、YouTube被觀賞過五十萬次,所獲得的總銷售額是多少呢?
沒錯,你猜到了。零。
儘管在網路上極其受歡迎,但還沒有唱片公司跟「景象美學」簽約。沒錯,鮑利設法湊到了足夠的錢,辭掉了他在艾佛瑞特一家連鎖電子商品店裡推銷電視機的工作,於二○○六年夏天進行「全國」巡迴演唱。但這個樂團的業餘經紀人利用MySpace的知名度,所唯一能找到的表演地點,就是比方康乃迪克州的威爾頓青少年中心(Wilton Teen Center)、伊利諾州布魯明頓(Bloomington)的托迪諾披薩店(Todino’s Pizza),以及亞歷桑納州松頂鎮(Pinetop)的藍嶺高中(Blue Ridge High School)。這些場地大概會有兩百個座位,每張入場券只要五元或十元,幾乎不夠付住宿和旅費。好的時候,如果樂團能設法賣出足夠的T恤和門票,收入還夠他們吃頓晚餐。但碰上不好的時候,鮑利和托瑞斯就得去歌迷家裡的地下室打地舖了。
憑這樣的狀況,一個樂團是不可能成為未來的超級天團的。葛爾德‧連納德說得沒錯,如今音樂普及的程度前所未有,但網路上的名聲並不等於金錢。如今網路上的音樂數量之多,下載又這麼容易(而且免費),正在扼殺像「景象美學」這樣的新銳創作者。既然有這麼多歌可以免費取得,或者在iTunes之類的地方只要一首九毛九,那麼,既然你可以任意挑選真正想聽的一兩首歌,幹嘛還要買一整張專輯?而隨著愈來愈少人買實體專輯,又哪裡有錢給唱片業和唱片明星呢?
「景象美學」可能仍有希望加入「北極潑猴」(Arctic Monkeys)和少數幾個樂團的行列,把網路的知名度轉化為金錢,但對於MySpace上其他三百萬個想靠賣音樂吃飯的樂團來說,要把眾多的虛擬歌迷轉變為大量的唱片銷售或大唱片公司的合約,實在是希望不大。
拿「景象美學」和「賽門與葛芬柯」來對比,就更容易看出其中的差異了。在鮑利和托瑞斯這個年紀時,保羅‧賽門和亞特‧葛芬柯就已經有一首小暢銷曲〈Hey Schoolgirl〉,那是他們十來歲時以「湯姆與傑瑞」(Tom & Jerry)二人組之名錄製的,並於一九五七年由Big Records唱片公司發行。到了賽門與葛芬柯二十三歲時,他們有了第一章專輯《星期三凌晨三點》(Wednesday Morning, 3 AM),由哥倫比亞唱片公司於一九六四年十月發行,其中包括了他們第一首暢銷金曲〈沈默之聲〉(The Sound of Silence)。鮑利和托瑞斯想在三年內達到同樣的成就,實在不太可能。
二○○六年十月,我和保羅‧賽門有過一番談話,討論有關Web 2.0如何改變了音樂這一行。保羅‧賽門同意,音樂在今天的普及程度前所未有,但他對於高品質唱片音樂的未來,一點也不樂觀。
賽門解釋,在今天,要錄製他所謂「慢工出細活」的高品質專輯,最理想的狀況得花上一整年,而且由於當代頂尖樂師的價碼,可能就要花上一百萬美元。但這種投資,他說,在一個大家愈來愈不買CD的市場上,是不可能回本的。所以,創作者就得在音樂上妥協,因為經濟上他們就是請不起最好的樂師,也不可能花足夠的時間去錄音。
「我反對Web 2.0,就像我反對自己的死亡一樣,」他說。
但儘管有種種反感,賽門對Web 2.0革命卻只能聽天由命,他覺得這就像是一場無法控制的森林大火。「或許,」他說:「必須一場火燒過之後,才能促成新樹長出來,但這是長期觀點。而在短期內,眼前看來只是一片荒蕪。」為了描述他口中二十一世紀唱片業的「毀滅」,他援引了他二○○○年專輯《你是唯一》(You’re the One)中一首歌〈你看看〉裡面最後一句歌詞。「你可能會學到一些事情,」賽門說,誰也不曉得。「但總之,你得走了。」
但賽門還沒講完。「我們得走向Web 2.0,」他如此下結論:「不管你喜不喜歡,事情就是如此。」或許保羅‧賽門說得沒錯。我們會走向Web 2.0。
不管喜不喜歡。
本文摘自暢銷新書、最新誠品選書
《你在看誰的部落格?--業餘者教派,正在改寫未來》下一篇:Google是個寄生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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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的理想與現實呀……
所以ㄚ,總要找出比較理想的現實,或是比較現實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