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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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21 11:49:56

昨晚和女兒趴在地上，埋頭於攤平的全開白紙上塗蠟筆。我們兩人的頭是相對的，畫的圖也是︰ 兩幢屋頂相對的房子。

畫好之後，女兒到我這邊來，把圖轉了一百八十度，因為我們必須先一起看她畫了些什麼，家，葡萄架，鳥屋…

我畫的也是家，我的老家，矗立在綠色稻田中的紅磚紅瓦一條龍，前有稻埕、後有整排濃密綠樹。

我仔細地向妻女解說老家的格局，每一個我所記得的空間細部。這幢父祖輩辛苦建成的一條龍，有著許多令人感動的局部，屋前兩條柱子的洗石子，是用手打磨出來的，正廳門檻也是；還有許多我一時說不出的︰正門上方的彩漆堂號、前廊兩旁的磚砌拱門…

我 發覺記憶是愈來愈無法精確了，我說不出到底挑高的正廳挑得有多高，有多大，甚至連自己睡過幾年的閣樓，到底是四張還是八張褟褟米大都拿不定。這幢一條龍被 夷為平地有十五年之久，儘管當時是個二十歲的大人，我的記憶卻跟三歲時對家旁邊的魚塭記憶一樣模糊泛黃，而魚塭早在我四、五歲時就填成了稻田。

實在說得一塌糊塗了，索性說︰「下次帶你們回去看看。」

奇怪，除了一片稻田，還能看到什麼。連屋後的一排大樹都已連根刨除不見蹤跡。

女兒說得更神奇︰「有啦，你帶我去看過了，真地嘛，我看過。」我完全不記得有這一回事，女兒今年才五歲，那到底是她幾歲的事了?

我對女兒感到很抱歉，上星期她便提說要回竹北一趟，那裡有她想念的阿公阿嬤堂哥堂姊，還有她住了四年之久的透天加蓋鐵皮的房子，那裡才是她的老家。但是，這禮拜又因為工作關係回不去，整整一個暑假都沒回去，母親還打電話來問何時才回去看看。她想念孫女，就是嘴上說不出。

此時，女兒又問我什麼時候能回竹北。我告訴她下個禮拜看看，地上那張天地相對的兩個家，讓我好是惆悵，女兒的老家要這麼久才能回去看一次，而我的老家是再也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