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5,2009

鐵道上與鐵道旁的故事(2)

第一篇提到那位女生的父親是鐵路局員工,所以她在新竹台北之間搭普通車都不用錢,我們會常常在火車站出沒的原因也在此。有一次我們搭的火車停得太急,感覺像是飛機硬著陸,她就說啦:「要是我爸在車上一定會罵的,停得這麼糟。」


我努力回想著,我是什麼時候第一次搭火車的。大姑媽舉家從竹北貓兒碇搬到桃園市,大概是我四歲的時候,後來跟著阿公去大姑媽家玩的記憶,就從搭竹筏過後壁溪,變成了搭火車的漫長無聊旅程。阿公帶我跟二堂哥在火車上的記憶是這樣的: 每過一個站,我們就問阿公還要再過幾個站才會到,阿公就把站名一個一個唸出來「這是湖口、擱起是富岡、擱起是楊梅、楊梅擱起是埔心」,到了下一站,我們又會再問一次,阿公還是很有耐心:「富岡、楊梅、埔心、中壢」。如果當時我四歲,二堂哥七歲,阿公應該是六十五。我想起有一次我們回程改搭公路局汽車,我暈車還假裝睡著,結果忍不住吐了一地。祖孫三人狼狽下車。不知道後來是不是又去搭火車才回到竹北。

接下來的火車印象就要跳接到小學畢業那年的暑假。

媽媽的一個堂姐住在台中潭子,這位遠房阿姨遷入了新居,邀請我們家去作客。於是爸爸帶著我們一家大小五口人,先搭計程車到了竹北火車站,再轉搭火車到潭子。我們坐普通車,站站都停,自從上了小學,阿公就不再帶我去桃園姑媽家,我也就整整好幾年沒搭火車。這一趟潭子之旅,可把多年沒坐火車的份全給坐回來了,感覺這一趟車就坐了有一百年這麼久。每站都停不打緊,我們在一個山裡面的車站(勝興站?),為了等會車,等了大概就有九十九年,全世界的列車都能跑來跑去,唯獨我們這班車停靠在月台邊,被全世界給遺忘了。初夏的山裡涼風習習,這列車像是長了根,一動不動,眼看著都要長岀藤蔓把車廂給湮了。我老爸按奈不住,到車廂外邊抽了好幾次菸,也有不少人下了車在月台上散步。 原本月台上的光線明亮,等到夕陽被山頭遮著,整個月台就浸沒在黃昏的陰影裡,山裡空寂幽靜,偶有鳥叫蟲鳴以及隆隆而過的自強號、莒光號、復興號。

我們到了潭子車站時,天都黑了。


Posted by hktai69 at 樂多Roodo! │13:47 │回應(1)引用(0)感情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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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麼地忽然閃過張愛玲"紅玫瑰與白玫瑰"裡的一段話:

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Posted by Ling at February 6,2009 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