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就是江湖

What is this?(什麼是這?)

當時我很困惑, 心裡滴咕著這句話應該這樣說才合乎邏輯:

This is what? (這是什麼?)

當時沒有人教我  原來語言學習, 不是學習一字一字的對應關係, 而是兩套不同邏輯思考之間的轉換關係。這個觀念, 一直到很晚以後我才知道。

後來, 我學日語, 看到一句更精采的:

私は学校へ行きます. (我去學校)

國(華)語和英語的邏輯都是S+V+O, 也就是我+ 去+ 學校,

單單從這句日文的漢字排列方式, 也可以看出它的邏輯思考是S+O+V (我+學校+去) :

私は学校へ行きます.

「我, 學校去」和中文或英文完全不同的邏輯.

我學日文時已經知道語言學習的方式, 日語把動作擺到最後面的語法, 就不會再讓我困惑不已了.

所以想必你能舉一反三, 日語為什麼會說「園遊會」, 而不是「遊園會」,還有「 中出」, 「顏射」..這是許多人熟知的日文了,  你現在應該理解它為什麼讀起來不像中文,因為 動作都擺到後面去了。

當年學國(華)語時,  我用的是一字一字對應的類比式學習法,  所以在我學習第一個外國語時, 也誤用了這個方式。相信這「一字一字對應的類比方法」也是許多人至今以為正確的國台語翻譯方法, 但這是錯的, 如果你曾經試過國台語之間的互譯, 你就知道一字一字對應的翻譯方式會有困難。很多人在遇到台語有音無字(真是如此嗎?), 沒辦法逐字譯成國語的情況下,  瞧不起台語,  認為這個語言不好。台語有句話用來形容這種狀況剛剛好:「未生怪厝邊」,  自己生不出小孩, 就怪說是鄰居的錯。你用錯了方法, 反怪起這語言有問題, 跟我當年學What is this的心態一模一樣。

國(華)語跟台語是兩種不同的語言, 你必須先建立起這個觀念。 也許, 這兩種語言有很多類比相同的地方,有 很多可以一字一字對應的部份, 但終究, 這是兩種語言, 不是一種。所以這兩種語言之間的邏輯思考有差異存在, 而且是很大的差異。因此, 你在學習這兩種語言之間的轉換時, 就不能只是逐字逐句的類比轉換, 你要學習的還有兩種不同邏輯思考之間的轉換。

舉個簡單例子好了。國(華)語早上的問候語是:「早(安)!」或「早上好!」,台語的邏輯則不是問候你安好, 而是稱讚你起得真早, 所以台語說:「Gau早!」

另外,  像「食緊弄破碗」這句簡潔台語, 就當做練習題,  看看你是不是還死抱字字對應的翻譯方式來理解另外一種語言。 我再強調, 台語是另一種語言, 不是你以為的「方言」而已。改一下心態吧, 方言就是另一種語言, 而非次等的語言。

這才是我堅持教我女兒講台語的主因。我把國語跟台語當作學習兩種不同語言邏輯最好的學習平台。在台灣,  國台語俯拾即是, 根本不用到什麼中英雙語幼稚園去花錢當盼仔(傻瓜)。

下一篇, 我還會繼續談…

(也許先談台語的有音無字(真是如此嗎?), 談我怎麼用台語讀三國演義給我阿公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