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就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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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o Navy-Delta

有一次在外面工作時, 一個幫我們開車的老先生告訴我, 他曾經去過台灣。

我問他何時去的。

他講了個年份, 我已經忘了, 只記得那時我還沒出生, 換句話說, 四十幾年前的事了。

一下子, 還真不知道怎麼跟一個相隔四十年的老鄉聊故鄉事。

我問他到哪個地方玩。

他說: 「台…台…it’s in the central…」

我幫他接了說: 「台中?」

他還想繼續聊: 「對對對, 台中一個機場, 當兵時我在那裡工作。」

我知道: 「清泉崗?」

他眼睛都發亮了: 「That’s it! Yeah, 清泉崗。」

然後他告訴我, 他當兵時去過東南亞許多地方, 台灣是他最懷念, 最想再回去看看的地方。

「台灣真是個很好的地方, 台灣最有趣…如果有機會能夠再回去,我不會想去越南或菲律賓, 我最想去台灣。」

我看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可是我實在不知該怎麼讓他繼續興奮下去。 因為我對台中地區並不熟悉, 四十年前的台中大概是侏儸紀吧?

於是我只好告訴他現在的台中, 沒錯, 現在台中還是很好玩的地方, 那裡的酒吧最有名, 我說: 四十幾年前應該也是吧。

 「YEAH! You ARE RIGHT! The bar…! That – was– really–amazing…crazy!」

歡迎到台中. 我就知道這老小子…絕對不是到林家花園。

原來他是個打過越戰的老兵, 不過他說他沒真正打過,只是去過越南很短的時間, 沒真打過仗。

不管啦! 當時最奇妙的感覺是,我竟然跟越戰獵鹿人, 跟第一滴血藍波, 跟Forest Gump, 跟現代啟示錄,跟一個越戰退伍老兵 一起在車上工作。

我忽然想起我老爸說過一個故事, 他說他當兵時, 為了我現在不記得的一個原因, 他曾經登上美國航空母艦. (應該是第七艦隊吧)

我爸說:「彼當陣是暗時,規隻船光燦燦, 爬上船….HO…若親像一個城市這鬧熱…」

我記得我老爸說當年聯合軍演, 他曾經跟一些美國軍人接觸, 我老爸只有小學學歷, 因為一手好字而被選去當文書兵,  單位不大, 老芋仔們很疼惜他, 當他是自己兒子. 所以我老爸有機會跟這些美國軍人接觸大概是這原因, 我老爸說美軍裝備新, 而且很討債, 演習完, 裝備都不帶走.

我老爸還跟這些美國大兵互換紀念品:

「阿兜仔槌槌, IN(他們)上愛阮的臂章, 不知IN得嘿欲創啥?想沒 」

我記得我老爸是用許多臂章換得一部收音機跟一件軍用厚棉襖, 我老爸還很得意地說他到堀江去脫手, 換了好多錢, 當時收音機大概比現在一部筆記電腦還貴吧。用臂章換就有。

這些故事,我聽我老爸講過好幾次, 講到變神話, 講到我都懷疑我老爸在膨風,根本沒有航空母艦,沒有收音機…

直到前幾天, 無意中發現這個網站,我才驚覺我老爸沒hau-siâu…

US Taiwan Defense Command 1955-1979

一個看起來比我老爸還老的老美老芋仔的網站, 內容盡是他在台灣駐防的回憶及照片, 甚至他們老美老芋仔們還彼此透過網站互聯, 我就是透過該站找到一段美軍電台的廣播錄音, 現在的ICRT前身Armed Forces Network Taiwan, 1968年6月23日的錄音, Holy COW!比我還老的錄音, 那一天多雲偶雨, 天氣不好…懷舊到靠背的聲音.  我就一邊聽這段廣播, 一邊寫下四十年後的這篇文章。

看著那些在酒吧裡討生活的阿嬤當年的笑容, 我心裡一陣酸。有誰認得這些蝴蝶夫人、西貢小姐們嗎 , 不妨把這些照片轉給她們, 告訴她們,這些沒良心的美國老兵們也很想念她們。

我把這個US Taiwan Defense Command 1955-1979網站收進了黑米, 附註說明:「一個駐台美軍對台灣的鄉愁, 這個站是台灣歷史研究的瑰寶」

其實這些老兵們的站每個都是寶, 對其他站有興趣的,自己收去用吧…點這一頁記得拉到最下, 也有一些其他老兵的網站聯結.

我一直想找看有沒有人, 把當年從台灣阿兵哥蒐集來的臂章貼在網站上, 還沒找到,麻煩找到的人跟我說一聲。

如果我人在台灣,一定會把這個站秀給我老爸看, 我會跟他說:

「爸, 汝e臂章底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