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之音

尼可拉斯是我的第一個中國朋友, 最近文章裡面常提到的中國朋友,指的就是他.

尼可拉斯來報到的那天,我在外面工作, 當我回到辦公室裡,發現同一個Cubical裡坐了一位陌生的黃色臉孔. 他走過來跟我問候幾句之後, 便問我會不會講Chinese, 可以, 於是他就用相當完美的北京腔做了第一個要求:
"聽說你那邊有一個空房間,能不能今天搬過去暫住幾天? 這邊的旅館很貴."

當時我太太還沒來, 我一個人住了兩房的公寓, 乍聽一個陌生人要求暫時住一下, 還是不免愣了一會兒, 我遲疑了幾秒才答覆他: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必須先問一下Lennard, 因為我已經答應他來我這邊住幾天, 先讓我跟他確認一下,可以的話,麻煩你們兩個擠一間."
 
Lennard是跟我同一批簽證的同事, 菲律賓人, 我們同一天在舊金山機場搭同一輛加長型禮車到同一家旅館下褟, 我們兩人在加州相依為命待了幾天, 共乘一輛車上下班, Lennard是虔誠舊教信徒,用餐前一定禱告,胸前畫十字,後來他被分派首府華盛頓,我到紐澤西, 紐澤西新案子要開始時, 須要一批工程師,於是Lennard被調過來, 我邀請他跟我同住, 再慢慢找房子. 尼可拉斯也是這一批新徵調的工程師之一.

事後, 同一個Cubical的同事潔西卡過來向我致歉:
"抱歉,我跟他提說你有一個空房,沒想到他直接就跟你這樣要求.真地很抱歉"

"沒關係,不要介意"

我回答得很真誠,希望減輕潔西卡的愧疚感. 確實, 當時並不怎麼在乎多幾個人來擠. 不過, 後來早起尿急時, 發現唯一的廁所被佔用,只好跑到樓下大樹邊撒尿, 不免有點後悔.

上帝把一個不速之客硬塞給我,讓我有了第一個交情匪淺的中國朋友.

感恩Lennart也沒有任何不悅, 當天我們三人就開始了一段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