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就是江湖

之前貼的竹北我的家系列文章，是一些地方小故事，還沒有全部貼完，我先貼一些政論的文章，今天先貼三篇。

說實在，我現在可能沒有當年那麼天真了。

======================
寫於 2000/11/3  改寫於2008/2/5

今天看中時一篇報導，方知市代會主席是葉X宗。

葉主席我是小時候就認識的，那時他與父親多有往還。父親當時失業在家，把家中一部份房間租與人開職業賭場。(註:當年行文，寫得很含蓄，租給誰不用點明了講吧)

而也因失業之故，我們一家人在鳳山溪邊｢討生活｣的次數較為頻繁，當時人喚X宗的葉主席，有一次也帶著妻小跟我們去，還記得他有個很漂亮的女兒。

所以一提起X宗，總是想起他光著身子站在鳳山溪畔的樣子。(註:當年行文，寫得真是含蓄，我沒寫的是：第一次看到披著全身刺青的人，印象當然是深刻得不得了。)

1981年，一清專案，X宗成了江南政治風暴的莫名牽連者。在此之前，他與陳啟禮、吳敦這夥人是沒關係的，但之後，就有了。以掃黑為掩護的政治整肅行動，把X宗與他們一起關進了綠島當同學。

那一年，我國一，在教室後面張貼的中央日報上，讀到這個名字，"葉X宗"。

那時，我才知道他姓葉。

鳳山溪畔，光著身子站著的他，又浮上腦子。(註:張牙舞爪騰雲駕霧的盤龍刺青)

後來，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二十年後，再次看到葉X宗這名字，他已經是市民代表，當時我還很驚訝地轉知父親，父親一副恁爸老早就知的口氣：｢他還來家裡拜託(拜票)過呢！｣

今天，我才發現，要改口稱呼為葉主席了。

希望葉主席不介意我提起這段往事，我無意評論一位長輩的過去，我只是想引起大家思考：｢黑道治國｣是黑道的錯，還是政府與人民的錯？或者根本就沒錯？

就別提政府與黑道之間不堪聞問的那段醜陋過往了。

想想人民有什麼資格來批判黑道治國：

鄉裡村裡的廟會做醮你去幫忙過嗎?
王伯伯喪禮你去幫忙抬桌、搬椅、招呼客人、敬煙奉茶，甚至幫忙開道抬棺了嗎?
村裡要辦個聯歡晚會，你可能都懶得帶摸彩券去拿那不屑一顧的獎品，要你捐錢贊助或送個微波爐當獎品，那就更別提了。

你說你忙，要上班，好，理由充分，無怪乎在這樣的場合裡，我看到的若不是農閒的老農老婦，要不就是大家所謂遊手好閒的｢兄弟｣們了。

您說，鎮日空喊治國理念的白面書生們，若要和這麼一群義氣相挺的兄 弟們競選鄉鎮市民代表，還有多少機會？

在老鄉親們眼中，你只不過是個書讀到牆壁上、沒情沒義、還一毛不拔的小王八旦！

(更別提年輕選民對 基層選舉是如何冷漠，而年輕知識份子又永遠只看到立法院。我看你還能用多麼偉大的理念打動多少歐巴桑？)

黑道治國真是台灣人的宿命？不會 的，我相信不用婚喪喜慶的送往迎來、不用紅包白包香油錢為基礎的地方政治還是有希望的，但和｢兄弟｣們相較，對鄉里關懷付出的那一份心還是不可或缺的。

當 然，有機會還是應該多多參與地方事務，哪怕只是搬桌抬椅。其實你也別怕，老鄉親們一見是讀書人來幫忙，多半是要你拿起毛筆寫些｢前有喪事，敬請繞道｣一類 的字。他們也不放心讓你去抬棺材啊，(除非與兄弟們相較你也夠macho)，所以有空多練練書法。

寫到此其實也很慚愧，我做的也很有限，想起我們留在麻園務農的小學同學，他還是村裡天師壇神轎出巡的掌轎手呢，踩起七星步，虎虎生風的樣兒！

所以黑道治國有什麼錯？誰教我們多半無力治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