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波麗露與倫敦切爾西

主觀寫實主義

客觀寫實主義

英國美術史家Herbert Read將寫實主義分為主觀和客觀兩類。

實際上，我並不太喜歡這樣的區分。因為我總覺得，只要是被歸類在寫實風格，它就不能稱為「主觀」。而且很奇怪的，所有寫實藝術的派別，其理念幾乎都是強調「絕對客觀」、「不摻感情」，但到了個別藝術家〈或藝評家〉的口中，卻又變得充滿人文情思。
印象派曾被認為是最科學、最客觀、最不具感情的繪畫風格。原因在於他要畫下人眼看見景色那一剎那的影像，這影像是不經人腦的概念處理的。而且它不講究構圖，就像是隨機「框」出一塊風景一樣。
印象主義的客觀性似無人能質疑。但其他的寫實繪畫，就經常有前述的矛盾現象。例如1970年代寫實繪畫席捲台灣，眾年輕藝術家要追求的其實是西方正流行的「超級寫實主義」，就如同上面兩張圖當中下面那張由艾斯特斯〈Estes〉所繪的那樣。但是，由於資訊傳遞上的問題，年輕藝術家們崇拜的卻是魏斯〈Wyeth〉，也就是上面那張《克莉絲蒂娜之世界》的繪者。
魏斯其實並非超級寫實主義畫家，一般將他歸為古典寫實。在此我大膽地認為其繪畫有魔幻寫實的風格，因為其風景畫雖然由各個極似的部分組成，但整體觀之卻有種隱喻、夢幻的感覺。
在一片誤解中，只有卓有瑞真正畫出了超級寫實的精神：
卓有瑞：香蕉連作
但是，就像很多超級寫實的作品一樣，《香蕉連作》後來又被解讀成描述生命的榮枯，具有豐富的人文情思。不過後來陳昭宏的《浴女》、《海灘》等作品，總算讓一些年輕藝術家認識到超級寫實的真正意義。
再回到西方，除了超級寫實，幾乎同時期崛起的後現代主義繪畫，也是走極為寫實的風格。不少對於這兩種繪畫應如何分別感到迷惑。後現代主義主張回歸古典精神，作品常刻意使用古典的符號、象徵，形成一種權充藝術，或刻意去諷刺一些現代文明的現象。但在那麼多的「刻意」之下，組合起來的效果卻往往不是寫實的整體，而又是表現一種魔幻寫實的風格。也許可以說，超級寫實算是客觀寫實，後現代主義則是主觀寫實。
大體而言，印象主義以後的寫實繪畫，只有魔幻寫實風格才是真正的主觀寫實，其餘應該都要算是客觀寫實。台灣的魔幻寫實繪畫，以連建興的《陷入思緒中的母獅》最具代表：
把煤礦廠房和一頭母獅組合在一起，呈現出強烈的奇異感和孤獨感。雖然這幅畫和魏斯一般的作品題材大相逕庭，但卻是最富魏斯精神的台灣繪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