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7月23日
[推薦] 假考欺弱 階級傲慢
【聯合報╱鄒繼礎/逢甲大學經濟學系副教授(台中市)】
2008.07.23
零分也能上大學代表什麼意義?
從單純的高等教育供需來說,過去的制度變革與人口生育的下降,現在已經達到了市場的供需均衡。想念大學的人,都有進入大學的機會。但這當然不代表人人都可以進入心目中的理想學校與科系,前段、中段與後段的高中畢業生,各有他們自己的選擇、掙扎與限制。
從國家投注資源的多寡來區分,大學大抵上可以區分為優勢大學(明星國立大學、國立大學等)與弱勢大學(比較後段的私立大學),當然介於兩者中間是有很多樣化的分配的。優勢大學的學生群來源,集中於幾個大都會區域,他們來自於中產階級以上的家庭,家長教育程度大學以上,從小學至大學補習英文、數理、才藝等科目。而弱勢大學的學生家長社經地位平均而言低於優勢大學。
優勢大學以及它們被高額補貼的低廉學費,造成優勢大學在市場上供不應求;較後段的弱勢大學,除了資源的不足,再加上高昂的學費,在需求逐年遞減的趨勢下,會有供過於求的現象(招生不足額)。但這些大學卻肩負了提供相對最弱勢的一群家庭子女就學機會的責任。目前的評鑑措施,和極為唐突的假考部隊,就是要打擊這一群最弱勢大學與弱勢家庭子女的教育機會,充滿了階級的傲慢。
其實,政府若必須投資高等教育,這群弱勢大學是最好的投資對象,相對於少數菁英國立大學動輒數百億元的經費,弱勢大學只要相對上很少的經費,就可以在空間硬體或其他師資上有很大的改善。畢竟,教育仍是低社經家庭子女往上移動的最主要管道。
所以,假考部隊成員要省思:他們在攻擊什麼?他們複製了社會上優勢族群的,人云亦云的「意識形態」:大學太多。他們以教育部評鑑未通過的系所名單為攻擊對象。他們有沒有省思,教育部評鑑本身就是優勢霸權評鑑弱勢的作為。一年接受國家補助數億元至數十億元不等的國立大學,學費比私立大學便宜一半,對新設立的,特別是後段的弱勢私立大學,評鑑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假考部隊更需要反思:他們是為誰發聲?他們認為的不公義是什麼?剝奪弱勢社經家庭子女念弱勢大學的機會,是一件公義的事情?他們認為弱勢家庭補貼優勢家庭子女念大學是一件公義的事情?
零分進大學一點都不是問題,問題出在我們看待這個問題的階級歧視性的心態;問題出在高中教育、家庭教育、家庭社經階級以及地域教育資源分配等因素。
這群假考部隊的年輕人,有台大研究生、台大畢業生,在這股迷失的思潮下,出來打擊最弱勢大學系所,成為執行制度上不公平的評鑑規則,幫助教育部執行關閉系弱勢系所的幫凶,真像是被煽動的「假考紅衛兵」!
這些被點名受攻擊的校系,你們師生心理有何感受?你們或許可以原諒這群假考部隊,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儘管掌控資源的權力完全不對等,你們有勇氣站出來正面迎擊與批判這一系列不公義的作為嗎?
2008年07月18日
2008年07月10日
距離不是問題
我從來就不相信這一套說詞,我只相信成本效益,只要家長覺得划算,「距離」從來不是問題。看看後面附的新聞報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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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南、樟湖「一個都不能少」
平地孩子念森小 老師兼司機
【記者沈娟娟/古坑報導】
「一個都不能少」,古坑鄉華南、樟湖等山區國小老師,因此擔負起接送學生的責任。華南國小校長陳清圳也年年募款為學生加保意外險、醫療險,讓老師無後顧之憂,減輕老師的壓力。
樟湖及華南都是迷你學校,被縣府列為第一階段優質轉型學校,由於山區民眾討生活不易,年輕人口外流,適齡學生數不多,如何能吸引學生就讀,成了山區學校老師沉重的責任。
華南及樟湖等教學結合山區豐富的大自然資源,營造森林小學的教學環境與特色,兩校因此都通過縣府的優質轉型考核,解除被裁併的危機,但兩校仍有危機意識,希望留住每一個想來就讀的孩子。
樟湖國小學生數30人,遠地學生可住宿學校,校長廖宏彬陪學生一起住,每周一、五或學生下山補習時,廖宏彬及主任、老師則負起接送學生到斗六、古坑等責任。1名小一的學生因住校不習慣,老師必須天天接送,當起盡責「司機」。
有35名學生的華南國小,學區內學生數不多,外地學生家長認同該校辦學理念,紛紛越區就讀,來自嘉義梅山的家長們還出錢雇一輛9人座休旅車每天接送學生上下學,另有十多個學生,由住在斗六、斗南及古坑的老師們負責接送上山就讀。
每天清早,都有一些學生在古坑永光地區路旁等候,老師們則沿途「撿」學生,因已行之多年,老師們都很有經驗,誰先到先載。
陳清圳強調,山區學校要增加學生數並不困難,但交通問題克服不了,學校辦學再有特色,也是沒轍。
他無奈說,每名學生都投保「學生平安險」,但理賠有限,為了讓義務接送學生上下學的老師無後顧之憂,他年年募款為所有學生再加保100萬元意外險、5萬元醫療險。
【2008-03-22/聯合報/C1版/雲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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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快撐不下去了,就搞「優質轉型」,這不就承認之前的教育服務並不「優質」。而所謂的「優質轉型」,簡單的說,就是教師提供更符合家長需求的教學服務。家長滿意,自然願意花費額外的成本送小孩來讀書。
為了爭取學生,校長陪學生住校。為了爭取學生,老師提供接送服務。以下摘錄一些「華南國小優質轉型計畫」的作法:
全面化照顧:全年級星期一、二、四、五上課至四點半,以配合家長作息,同時極力申請各種獎勵方案,包含獎助學金等,以期讓學生獲得更好的照顧。
適性化教學:小班級適合進行個別化教學,同時也針對學生之間的差異,採取能力分組的編序課程。或混齡教學策略,以期課程適應每一位學生,讓學生獲得最好的學習。
零體罰
教師快樂:教師團隊間彼此相處融洽,互相配合,發揮十足的行政效能,每當召開晨會時,人手一杯香濃的古坑咖啡,著實突顯了華南教師所獨享的咖啡晨會,並非其他學校所能比擬的。
學生快樂:學生是學校的主體,且快樂本就應該在孩子身上表露無疑才是,所以一直以來華南都很重視學生在校的情緒狀態,在教學上以活化輕鬆的學習方式來進行,而課後活動則依學生個人興趣,主動從事運動、遊戲或閱讀。當學習能夠自主安排時,學生自然感到快樂而不受拘束。我看了這些內容,不僅為我兒子擔心起來,以後上小學要怎麼辦? 顯然多數小學都不提供「優質」教學服務。在他現在唸的私立幼稚園,這些教學服務早已是基本要求了。
哪一家私立幼稚園不是每天早九晚五,配合家長上下班時間?
哪一家私立幼稚園不採用適性化教學,針對學生差異提供教學服務?
哪一家私立幼稚園還敢打小孩?
哪一家私立幼稚園是敢讓學生不快樂?
小孩子讀幼稚園如果不快樂、缺乏上學意願,家長沒有不轉學的。然而到了小學,只有快要撐不下去的山區學校會提供這樣的服務。只有當學校真的想要「留住每個想來就讀的孩子」,他們才會願意與父母做更多的溝通,提供更好的教育服務。
2008年07月1日
The Problem with Centralized Authority
簡單的說, Mankiw 居住的鎮要蓋一所新的中學, 希望州政府照一般新建學校的金額撥款, 然後該鎮會額外增添預算, 蓋一所擁有許多先進設備的中學, 結果州政府反對這項計畫。麻州財政部長的說法是:「一個社區不能因為他們比其他社區有錢, 就可以提供他們子女較好的機會!」
One community should not be able to provide better opportunities for kids versus another community just because they have the money.Mankiw 顯然非常不爽, 諷刺說該部長接下來可有的忙了, 有錢的家長不應該請家教, 不應該請私人音樂教師, 不應該去夏令營, 有錢人可以做其他的消費, 就是不能把錢花在下一代的教育上!
2008年06月23日
文正總爺國小
「偏遠小學」這四個字實在被濫用的過份。當然對馬先生與許多台北人來說,出了台北市都很偏遠,我們南部出身的人並不覺得總爺國小「偏遠」。總爺國小、文正國小都在麻豆鎮上,雖然不在最繁華的地區,但也絕對說不上偏遠,兩校距離麻豆國中不遠。距離麻豆鎮最大的麻豆國小也不到三公里,而麻豆國小學生數約1300人。
檢視較大的地圖
很多新聞報導裡都寫總爺國小併入文正國小是小校併大校,因為96學年度總爺國小有160名學生,文正國小「僅有」111名學生。不過只要稍微認真一點,而不是一看到「併校」「廢校」就腦充血,其中是有些值得玩味之處。
總爺國小的校地約0.46公頃,文正國小校地約2.6公頃,一所「大校」的面積何以如此之小,而「小校」面積何以又如此之大?
如果對於歷史數據還有點興趣,上圖畫出81--96學年度兩校學生人數與總數。可以看出長期以來文正國小學生數較多,總爺國小學生數在90學年度之前,已 經多年都低於100人。但從91學年度開始,總爺國小學生數逐年上升,文正國小學生數逐年下降,95學年度總爺國小學生人數超過文正國小。91學年度之後,總爺國小與文正國小之間似乎進行著你死我活的的鬥爭。
兩校學生總數則是持續下降,96學年度兩校學生總數271人,低於文正國小83學年度之前單一學校的學生人數。嚴格的說,少子化對小學的衝擊才剛開始,千禧年的生育熱潮之後,2001年起台灣每年的生育數降到每年20萬人,2007年這批千禧年後出生的小朋友開始上學,小學生人數未來還會一年低於一年。
到目前為止,沒有報導顯示總爺國小是用什麼方法爭取學生?他們爭取學生的方式可以持續多久? 但我不太相信總爺可以長期逆勢成長。就整體趨勢來看,合併是必要的,使用校地較大的學校作為存續學校的決定也是正確的。
小學合併是個長期性的結構問題,出生人數下降、人口持續朝向城市化區域遷徙,愈來愈多小學會面臨生源不足的問題。當政的可以放著讓問題持續惡化,甚至訴諸溫情、用更多的補貼拖延,把問題丟給後來的人去處理,看起來馬先生是會走這條路線。
2008年06月7日
2.88
元智大學校長彭宗平對於教育部能訂到小數點第二位,感到相當「敬佩」。
我也非常「敬佩」本國教育部官員們努力設計各項指標與公式, 蒐集數據並計算高等教育機構學費定價的能力與創見, 希望教育部官員能夠將定價考量因素、指標設計原理、公式與計算過程寫成一篇論文, 發表在 SSCI 期刊上, 必然能對全球高等教育造成巨大的震撼與啟發。
本國教育部不僅能夠訂出學雜費調整上限, 還能夠針對各校系所分別審查各項指標, 制訂出各校系所各別的漲幅與降幅, 在各國共產黨垮台, 計畫經濟被世人棄之如敝屣的時代, 這樣的用心良苦, 真是為計畫經濟的復興做出前瞻性的示範與巨大的貢獻。
2008年04月16日
[好文推薦] 最「學術腐敗」的地方
來自人渣經濟筆記的最「學術腐敗」的地方, 轉成繁體中文如下:
最「學術腐敗」的地方
同辦公室的Dan今天答辯通過了,晚上要和谷主一起和Dan夫婦去痛飲一番,慶祝一下這位和我在一個辦公室裡熬過了過去三年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戰友。Dan的夫人兩個星期後和我一前一後答辯,所以兩個星期之後定是還要去痛飲的。
我一直開玩笑說,按照中國的標準,哈佛大學,至少哈佛的經濟系大概是最「學術腐敗」的地方。
哈佛大學是個民辦高校,並且沒有得到教育部認證,發的學歷更沒有教育部的認可,也就是自己刻了一個章往學歷上蓋,和一個賣文憑的幾乎沒有區別。
博士,是學習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和人文學科能夠獲得的最高學歷,那就看看哈佛經濟系是怎麼發博士學位吧。
一年級資格考試,考不過不要緊,還可以再考,再考不過還不要緊,還可以繼續再考。歷史上曾經有人事故性的考不過太多次結果走人的,但是那是一個事故。對了,經濟系博士唯一的一門必修課不是微關,宏觀還有計量,而是經濟學批判,經濟系博士還必須選修一門課-可以是心理學,可以是歷史,可以是社會學,就是不能是主流經濟學。
二年級口試,好吧,表現最好的那幾個得A,剩下的人一半得A-,一半得B+。最近十年,出過一次事故有位仁兄第一次沒考過,當然,考第二次就考過啦。
三年級開題。我是怎麼開題的?我花了一晚上,敲了幾頁紙。拿去給老闆A看,A說找秘書蓋章吧。拿去給B看,B說:凱,你這個詞好像用得不對。我說,我不想改了。B說,反正這也沒任何作用,那就別改了吧。於是,我就開題了。據我所知,絕大部分人都是這麼開題的。
好了,接下來就是答辯了,假設你寫出了論文,這中間略去了兩年,三年或者四年時光,但這不重要,反正這裡面沒有任何硬的東西可以衡量。什麼匿名評審?沒有。什麼校外專家?沒有。什麼字數規定?沒有。什麼公開答辯?沒有。什麼學術委員會審核?沒有。什麼發表要求?沒有。關於博士論文必須遵守的嚴格規定是:打印博士論文必須用「無酸」的打印紙(這樣是為了圖書館長期保存需要);博士論文必須每一頁都有頁碼;博士論文的目錄和正文必須使用同一種字體等等。
對了,我還忘記了,美國大學沒有博導這個頭銜,所以是個教員就可以帶博士。
當然,經濟系絕對不是特例。還有比經濟系更猛的,比如說數學系,連答辯的形式都免了,導師直接簽字走人。想想哈佛如此「學術腐敗」,想想最近爆出的國內幾所大學眾星捧月般的迎接教育部評估組的一個秘書,你就知道什麼叫有形式沒內容,什麼叫有內容沒形式了。
2008年03月13日
反對裁併 只為名難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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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裁併 只為名難流傳?
王柏昀/國小教師(台東市)
省政府計畫裁併全省二百七十二所全校學生不到五十人的迷你小學,此事多年來時有所聞,但似乎執行效果不彰。
筆者曾服務於此類學校,也參與家長協商裁併事宜,我們發現整個過程中最大的反對者是沒有子弟在此學校就讀的地方士紳,他們的理由是:當年我們好不容易的爭取設校,如今怎可輕言裁併;一旦裁併,就無功名可傳後世。一般家長的看法:他們也都了解迷你小學學生教育刺激缺乏、同儕競爭薄弱、師資素質良莠不齊,對子女的學習並不見得有好處,因此只要孩子上、下學的交通問題可解決,並不堅決反對。
對學生的交通問題,家長最贊同購置校車接送,但這種方式是我們的官員最反對的,理由無他,怕校車出意外而丟官。官方最喜歡便宜行事的方法,補貼交通費給家長自行接送,問題是家長都是「賺呷郎」,每天要出外做工,賺錢養家活口,那可能像都市家長天天等著接孩子。
【1995-07-30/聯合報/11版/民意論壇】
2008年03月12日
公開招募「捐款的額外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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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招募「捐款的額外學生」
高希均/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教授
(一)眾所關注的教育改革
教育是一切的根本。從國家的強弱、企業的盛衰、到個人的榮辱,無一不受教育直接與間接的影響。
有哪些文盲眾多的國家會富強?有哪些中視訓練的企業會成功?有哪些沒有教養的人會得到尊敬?
半世紀以來,台灣之能形成今習這樣一個開放、多元、小康的中產階級社會,家庭的重視教育,政府的普及教育是二個催生的主流。
就像四十年前的土地改革一樣,再成功的政策,隨著主客觀因素的變化,必須改弦更張。目前最受到知識份子關注的即是教改會,它的改革方案及以後的推動,肩負起了大家殷切的期望。
教育改革的基本前提,是要透過鬆綁,呈顯活潑、多元、創新的面貌。教育當局應當鼓勵實驗性與開創性的辦學,不能再局限於統一規格,沿襲所謂「教育部大學」。
(二)公開招募「捐款的額外學生」
面對教育改革的多元性,容我以關心教育,但不是教育專家的身分,提供一個學校增加財源的建議。這個建議是在沒有一個學生會受到傷害,而大多數師生可以受益的條件下,來增加財源。這個建議可稱為:「公開招募捐款的額外學生辦法」(簡稱募捐生辦法),一些初步的構想如下:
1.目的:減少政府負擔,增加學校經費,以此提升教學品質,改善學習環境 。
2.方法:凡參加聯招入學考試,分數達到一定標準者(各校可自行決定此一標準),始有資格參加進入理想中大學(募捐生」的「投標」。每一學校之科系,除必須招滿教育部檢定之學生人數外,經全校校務會議(應包括教授與學生代表)通過,得於某些科系增設「募捐生」若干名。受設備之限制,醫科及工科等較難;文法理科等較易。
3.說明:例如某一國立大學在二十個科系中,於教育部檢定之名額外,另招「募捐生」每系五名,共一百名,則符合資格之學生家長可以參加公開投標。如其中得標最高者,願意捐贈新台幣二千萬,得標最低之第一百名,捐贈五十萬。如果一百名募捐之總款為二億,則此國立大學就可以此經費增聘師資、添置圖書、學生宿舍與活動中心等設備,甚至設置清獎學金。
(三)幾個爭論點
習慣「社會公平」論者,立刻會表示反對。其理由是:有錢人的子弟可以進機大學,窮人子弟則被摒棄。這個說法正指出社會的殘酷:「公平」的方式,不一定帶來「公平」的結果,「最公平」的聯招祇認考試分數,不認家庭環境。過去資料顯示:考進 國立大學者,常常家庭所得高:考進私立大學者,常常家庭所得低。這種「公平」的考試,帶來「公平」嗎?
再進一步來說,真正的窮人子弟早在國中畢業以後輟學打工,從沒有享受到政府對國立大學採取低學費政策的恩惠。這裡需要重複指出的是:如果清寒學生本身優秀,他原本就有公平的機會考入國立大學,無需靠投標方式。募捐生的名額是額外補加的,沒有影響到原有的名額。
也會有人認為:富人可以為其子女購買文憑,窮人則不能,我也不同意這個說法。首先,這個子弟必要在聯招中考到一定水準,不是再差的成績都可以參加投標。他所得到的是從一個較差的科系轉到較好的科系。更重要的是:這位富家子弟所得到的是一個入學的機會,不是畢業的文憑。如果成績不好,就像任何其他學生一樣,會被淘汰。
如果再有人--特別是教育界--反對,認為這是教育素質的墮落,把大家文憑公開標售,那更是一個不正確的論點。事實上,它會有助於教育品質的提升。歐美一些著名大學,常常在雙方默契之下,接受成績稍差,但承認捐贈(校友)的子女入學。他們的理由很資本主義:沒有足夠的經費,如何辦一流大學?即使收了幾百名不是一流素質的學生,但因為他們家長的捐款,增加了培養近萬名一流學生的機會。
此外,一些衍生的技術問題,都不難處理。萬一有一些著名大學的熱門科系,故意在聯招時減少名額,以容納較多的「募捐生」,則應對的方法可規定,再熱門的科系,募捐生不能超過該科系在聯招招收總數十五分之一(或其他比率)。我希望,不要因枝節上的爭論,就遽然否定一個值得實驗的建議。
(四)鬆綁後的可能
文中的建議,一些也不具革命性。遠在十多年前當郭為潘先生擔任師大教研所所長時,我曾在他的暑期講習班上提出過,當時約有三分之二聽演的二百位中小學校長及教務主任都不表同意。現在事隔多年,這些行政主管們發現經費拮據時是否有些改變?
「募捐生」的辦法乍看好像是專為有錢人設計的。事實上,祇是因勢利導。在市場經濟運作下,我們就要有想出各種辦法,讓有錢人的人樂意多出錢,使他們自己得小惠,別人得大惠。透過徵稅,他們會大聲抗議:「不要殺雞取卵」;透過類似這種辦法,他們不僅心甘情願,而且爭先恐後,要花幾千萬來「得標」。
即使在我這種粗糙的構思下,一些學生多了讀好學校的機會,卻沒有一位學生損失了他們原本擁有的就讀機會,而常校同時增加了幾億的捐款收入。這個務實的想法,再經過社會各界的討論與修正,不正就是教育鬆綁以後的一嗎?(與本期「遠見」雜誌同時刊用)
【1996-07-15/聯合報/11版/民意論壇】
2006年11月10日
搶救不完的偏遠小學
草嶺國小李校長的抒情文又一次打動許多人的心弦, 後續引發的抒情文不可勝數, 這個國家的「主流民意」如果一直讓情緒超過理性, 還真讓人樂觀不起來。
先看一些事實吧! 2005 學年度草嶺國小學生人數為 22 人, 平均每個年級不到四人。如果願意動手找一下教育部資料, 1992 學年度草嶺國小有 78 名學生, 1998 學年度有 68 名學生, 然後迅速下降至 2005 學年度的 22 人。 學生人數大幅迅速滑落的原因是什麼呢? 可別想當然爾的歸咎於生育率下降喔!
同樣是教育部的資料, 1998 學年度雲林縣小學生人數 54,155 人, 2005 學年度為 53,516 人, 這段期間雲林縣的小學生人數僅僅減少 639 人, 降幅 1.18%。 也就是說, 在雲林縣小學生人數幾乎維持不變的情況下, 草嶺國小學生人數大幅度減少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根本原因是人口外移, 其間 921 地震加速了外移的速度。
展望未來, 出生人數下降的現實對於草嶺國小學生人數的影響, 應該只有減沒有加的機會。台灣人口出生數從 1985 年到 1997 年間很穩定的維持在每年約 30 萬人, 1998 年驟降為 25 萬人, 而後除了千禧年反彈之外, 持續呈現下降趨勢, 近一兩年約 20 萬人, 因此小學生入學人數大幅下降的情況其實才剛拉開序幕。 長期看來, 要把生育人數拉回每年 30 萬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如果能穩定在 20 萬人應該就謝天謝地了!
人口外移加上生育率下降, 說的明白些, 草嶺國小正邁向自然消失的途中, 如果沒有特別的意外或外力的干預, 學生總人數逐年降到個位數, 每兩三年才有一名學齡兒童就學, 乃至於最終不再有學童就讀, 都是可以預見的, 且很可能十年內就會看到。 當然抗爭可以讓學校苟延殘喘下去, 只不過日漸凋零的學校真的對學童比較好嗎?
草嶺國小並非特例, 2005 學年度學生數不超過 30 人的學校超過 40 所, 學生數不超過 60 人的學校將近 250 所學校, 學生數不超過 90 人的學校近 500 所。 有太多學校都面臨著自然緩慢消失這個不可逆的命運, 請問要從何搶救起? 人口向都市集中的趨勢很難逆轉, 台北縣市、基隆市、桃園縣、新竹縣市、台南市這幾年都還新設立小學以因應人口變遷, 鄉村地區人口流失後, 學校面臨廢校無可避免。 難道只准設校, 不准廢校嗎?
我認為, 未來真正需要李校長及偏遠地區基層教師煩心付出的, 是過渡期間的各項安排與輔導, 絕不是抗拒廢校。
ps. 李校長抒情文中有一段我實在看不下去, 也很擔心孩子們所接受的教育。他寫道:
孩子:「校長,司馬遷寫下史記時;梵谷畫出向日葵時;貝多芬譜出命運時;愛迪生讓電燈發亮時,有和人群在一起嗎?」
校長:「……」
校長先生, 現在 google 很好用, 請將司馬遷、梵谷、貝多芬、愛迪生鍵入, 看看結果, 好回答你心中的小孩, 可別誤導未來國家的主人翁。 司馬遷十歲隨父親遷居長安 (漢帝國的首都), 在宮刑前後, 都有官職, 他如果不在長安帝都, 寫得出史記嗎? 梵谷弟弟與家族的畫作經紀事業對他的幫助, 梵谷到當時藝術思潮日新月異的巴黎受到的影響, 他與當時重要的繪畫藝術家的交往都可以視而不見嗎? 貝多芬從波昂到奧地利帝國首都維也納學習音樂、長期居住及發展事業, 受到皇室貴族資助, 與當時最重要的音樂家與藝文界人士往來, 並演出作品, 他確實離不開人群。 1878年, 愛迪生在紐約與幾位金融家,包括 J. P. Morgan 和 Vanderbilt 家族組成了愛迪生電燈公司, 1879 年 12 月 31 日於門洛公園做了白熾電燈泡的第一次公開示範。是的, 愛迪生讓電燈發亮時, 和人群在一起。這些人可都是離開家鄉, 到大都市去才能發揮所長。請鼓勵山上的小朋友勇敢面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