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6月22日
湄公河畔的台灣囝仔
在革命中途參與了姓越名南的討論,是關於台灣商業周刊最近的專題報導,在這裡重新整理。
商周不是第一次做「一個台灣兩個世界」的專題了! 他們的做法就是找窮人中的窮人,弱勢中的弱勢,用極端的一兩個個案試圖在氾濫的新聞洪潮中殺出重圍,既要戴上關懷弱勢的光環,更要趁機好好的賣一賣雜誌。
在他們努力的蒐尋下,找出了三組個案,黎氏鴻雲與小苓、阿鸞和小雰的個案確實催淚,需要援助。商周這篇報導中,自然用上了媒體慣用的誇大渲染技巧,例如下面這句:「小苓,是生活在湄公河畔的台灣囝仔,像她這樣被送回媽媽母國撫養的孩子,在越南保守估計就有三千多個。」彷彿在越南居留的三千多個台灣籍兒童都過著如小苓般悲慘的生活。但小苓是具有代表性的個案或是最極端悲慘的個案呢?我自己讀雜誌的經驗是,美國 business week 用個案方式報導問題會傾向選擇有代表性的個案,台灣商業周刊傾向選擇極端狀況的個案!
出入境管理局表示出去還沒回來的人數有三千多人,境遇悲慘亟待援助的小朋友真的有三千多人嗎?這三千人是一個不斷累積的數字,或是每年有一些人去到越南、有一些人從越南回來這樣來來去去的動態平衡數字?他們的年齡分佈如何?他們平均停留在越南的時間多長?有多少人到了學齡想回來卻回不來台灣?
第三個故事中,阿文、阿隆的母親阮氏青翠每個月做燈管工賺一萬九千塊,省吃儉用寄回越南娘家添購了電視、錄放影機,還有客廳裡醒目的鏍鈿紅木家具。打算過一兩年存夠錢會把阿文、阿隆接回台灣。
阿文、阿隆的故事如果把國籍因素去掉,根本上與台灣經濟發展過程中多數家庭的故事無異。台灣版本多半是年輕的父母離鄉背井到台北或中國工作,把子女寄放在鄉下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家,等到經濟基礎穩固或小孩子較大一些,再接回來同住。而鄉下的長輩可能只會閩南語或客語,無法教導小孩子「國語」,這些小孩子一入學就居於劣勢 (講母與竟然變成劣勢,真奇怪)。但你不會覺得這是嚴重的社會問題,因為太多的家庭都是這麼打拼過來的! 小時候班上那些原本只會講閩南語的同學後來也都學會「國語」了!
人的決策通常綜合多項因素,將小孩送回越南養比較省錢當然是重要因素,但是否也可能多數越南籍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與自己娘家的人太過疏離,因此趁著他們未入學前讓他們回到母親的家鄉住個幾年,理解母親的生長環境與文化。
如果這些是他們所能找到最悲慘的故事,情況其實沒那麼糟! 我推測絕大多數將子女送回越南的母親狀況類似阮式青翠,可能比阮式青翠還好一些,他們很可能只是希望在子女還小時,將子女送回娘家照顧,自己一個人拼命的在台灣賺錢,這畢竟是他們當初來台灣最重要的目的,等到子女大一些自然就會將他們接回來住。
小朋友們在越南與阿公阿嬤生活真的很糟嗎?阿文、阿隆越南的家裡有電視、錄放影機,還有客廳裡醒目的鏍鈿紅木家具,生活條件比起大多數越南小朋友都來得好。文中也提到他們相對於越南其他小孩有一種優越感。我倒希望他們在越南待久一點,融入當地社會一陣子,不要繼續鄙視越南。如果我們期待這些混血兒未來成為兩國間溝通的橋樑、讓兩國關係更加緊密的紐帶,那些看不起母親國家的人是不可能成為兩國間的聯繫紐帶的,就像那些俗稱 banana、徹底拋棄中文與華人文化的 ABC 跟我們之間並無法有什麼紐帶關係。
我相信有少部分回到越南的小朋友需要幫助,但這篇報導很可能會抹煞許多台越混血兒原本不錯的越南童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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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你提的關於NPO及NGO的資源與「納稅全民」是否混淆、以及他們是否被誤用的問題,我想了很久,一各基本立場問題,是不是:「何謂干預市場?」
NPO與NGO的資源,的確不完全來自於納稅全民,然而與納稅大眾的錢,的確也有所交集。但是,這是不是只是「操作面」的「實然」問題?不應該阻斷一個「應然」的目的?
我承認自己還得想得更清楚些,不論如何,可以找到足以用經濟學對話的BLOGGER,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啊。:)
NPO與NGO的資源,的確不完全來自於納稅全民,然而與納稅大眾的錢,的確也有所交集。但是,這是不是只是「操作面」的「實然」問題?不應該阻斷一個「應然」的目的?
我承認自己還得想得更清楚些,不論如何,可以找到足以用經濟學對話的BLOGGER,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啊。:)
Posted by 革少
at 2005年06月27日 14: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