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

摘自「紐約時報」(Behind the Times: Inside the new New York Times) 一書

Ochs-Sulzberger 家族從 1896 年買下紐約時報, 至今仍是家族企業, 歷任發行人分別是
Adolph S. Ochs (1896 年買下紐約時報)
Arther Hayes Sulzberger (1935 年接任, Ochs 的女婿, Ochs 沒有兒子, 僅有一女)
Orvil Dryfoos (1961 年接任, 前一任 Hayes 的女婿, 下一任發行人的姊夫)
"Punch" Arther Ochs Sulzberger (1963 接任, Hayes 的兒子)
Arther Ochs Sulzberger Jr. (1992 接任)

Ochs 1845 年出生, 1870 年代初期只是田納西州鄉下小報印刷場的學徒, 1878 年靠借貸創辦田納西州查塔諾加時報 (Chattanooga Times), 1896 年決定收購瀕臨破產困境的紐約時報, 但依照合約, 他必須連續三年獲利, 才能正式取得紐約時報的所有權, 當時紐約時報的發行量只有九千份。

當時紐約時報的競爭對手 (包含 Joseph Pulitzer, 捐助普立茲獎者) 往往在頭版新聞故弄玄虛, 聳人聽聞, 語不驚人死不休, Ochs 見解獨到, 接掌次日, 就公開撰文宣示「將不分黨派或任何利益糾葛, 無私、無懼, 不偏不倚處理新聞」。他的作法是一種市場定位 --- 要在一大堆喧嘩吵嘈的競爭對手中獨樹一幟, 爭取尊貴、正經的讀者。

1904 年新建的紐約時報大廈 (Times Tower) 落成, 他們將當天紐約發行的十三份日報各取一份裝入銅盒鑲嵌入奠基石, 一甲子之後, 1964 年打開時, 其中十家報紙已經停刊, 另外兩份已經改版改名, 以原有報名、原有版型繼續存在的只有紐約時報。而另外那兩份也在接下來兩年內也都停刊了。

家族第四任發行人 Punch 一向被認為資質不甚優異, 因此 1961 年父親去世, 家族並不打算立即將發行人位置交給他, 而是交給他的姊夫, 但兩年後姊夫心臟猝逝, 於是由他接任。過程中另一位有可能接任發行人的家族成員是老 Ochs 的姪子, 當時是紐約時報社論版主編, 相當台灣的總主筆, 但此人卻說, 他不可能出任紐約時報發行人, 他說:「我完全沒有業務經驗, 過去就沒有興趣從事業務工作; 到今天亦無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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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自己的想法: 一百年前的紐約, 九千份的發行量, 13 家日報間的競爭, 市場規模遠比現在的台灣更小, 處境難道不比現在的台灣惡劣嗎? 競爭難道不比現在的台灣激烈嗎? 誰說自由競爭的媒體必然走向惡質?

經營媒體跟經營任何事業一樣, 一定要能賺錢, 不賺錢根本無法存活, 奢談理想。競爭激烈的環境下, 什麼樣的廠商可以存活呢? 追求短期利益, 忽視長期利益的廠商無法在市場上久存。眼光獨到的企業家才能真正脫穎而出。

20 世紀初 Ochs 眼光獨到, 後來的發行人則是仰賴精確的市場研究來維繫並擴展市場。台灣辦媒體的人, 除了黎智英, 似乎沒有人真的去研究消費者的需求, 要辦媒體給正經的中上階級讀者看, 不代表業者只要自詡菁英就可以, 中上階級讀者還是有他們的口味, 口味也一直在變化, 只批評指責消費者, 不做市場研究, 當然只有被淘汰的命運。

我們必須承認, 我們就是落後人家一百年, 1988 年台灣解除報禁, 台灣才真正開始有一個自由的辦報環境, 1993 年廣電媒體才解禁, 媒體產業才剛剛萌芽, 競爭才剛剛開始。在此之前, 我們的媒體是被國民黨豢養長大的, 根本沒有面對真正的市場競爭, 我們真有必要這麼心急嗎? 台灣媒體生態已經惡劣到不像話了嗎? 我還沒看到國外有線電視的內衣女主播出現在台灣的有線新聞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