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

推薦兩篇文章:

Gary Becker Is the Increased Earnings Inequality among Americans Bad?

Richard Posner Why Rising Income Inequality in the United States Should Be a Nonissue

Krugman 今年二月在 New York Times 的一篇文章談到所得不均等問題, 在最近一個無中生有的中產階級下流化報導帶動下, 許多人引用得很高興!

Krugman 引用 Ian Dew-Becker and Robert Gordon 的論文, ''Where Did the Productivity Growth Go?,'' 指出過去 30 年薪資所得愈高的階層其薪資所得成長率愈高: "Between 1972 and 2001 the wage and salary income of Americans at the 90th percentile of the income distribution rose only 34 percent, .... But income at the 99th percentile rose 87 percent; income at the 99.9th percentile rose 181 percent; and income at the 99.99th percentile rose 497 percent."

他還引用 Tax Policy Center 的估計資料: this year the 99th percentile will correspond to an income of $402,306, and the 99.9th percentile to an income of $1,672,726. The center doesn't give a number for the 99.99th percentile, but it's probably well over $6 million a year.

他對於所得愈高的階層所得成長率也愈高的看法是: the growth of inequality may have as much to do with power relations as it does with market forces.

很可惜 Krugman 沒能說明造成所得不均度上升的權力關係究竟是什麼? 這個世界存在一些靠不正當權力獲取利益的人, 但這些人在所得金字塔頂端又佔多少比例呢? 我想不出來會很多, 還希望大家多多舉例! 以下倒是舉出兩個跟權力關係無關的情況。

就拿 Krugman 自己來說吧! 他的所得就算不在 99.9 等分位 (年所得 167 萬美元以上), 鐵定在 99 等分位 (年所得 40萬美元以上), 比起 1970 年代經濟學領域中的卓越前輩 Milton Firedman, Krugman 的所得很有機會大幅度成長。1970 年代還是冷戰時代, Friedman 倡導自由經濟的書籍應該是無法在蘇聯、東歐、中國大陸自由銷售, 現在 Krugman 的書籍在上述這些地方銷售幾乎不受到限制。1970 年代世界上許多國家還相當貧窮, 現在的經濟狀況都有顯著的改善。因此 1970 年代整個世界有能力且可以買到 Friedman 著作的人數與 21 世紀有能力且可以買到 Krugman 著作的人數差距應該相當大? 別的不說, 靠版稅 Krugman 就賺翻了! 而且 1970 年代 Firedman 在報章雜誌上寫的專欄更無法向 2006 年 Krugman 一樣透過網路快速的在全世界流通 (因此領取更高的稿費)! Krugman 作為一位所得金字塔頂端的學者, 他會認為自己所屬階層驚人的所得成長率不合理嗎?

美國土地上有另一個族群在這 30 年間所得快速成長 --- 職業運動員。就拿王建民來說, 他今年的年薪 40 萬美元, 幾乎是上面所列的 99 等分位, 而王建民不過是個大聯盟二年級生, 如果他能穩健的撐到自由球員身份的到來, 屆時他的年所得應該可以輕鬆的跳入 99.9 等分位, 甚至 99.99 等分位。而職業球員的薪資大幅成長, 非但不是不正常權力關係的產物, 而是打破不正常權力關係後制度合理化後的產物。美國大聯盟的自由球員制度 1970 年代中期出現的, 在此之前職業球員合約跟今天台灣的外勞差不多, 沒有選擇雇主的自由, 雇主可以自由交易球員, 球員如果不接受, 連球都沒得打。在這種情況下, 薪資被不合理的壓低, 歷經多年的訴訟抗爭之後建立自由球員制度, 此後球員的薪資大幅成長。大聯盟第一位自由球員 Catfish Hunter 在球隊間競標之後, Yankees 以 5 年 375 萬美元與他簽約, 而當時球員的平均年薪約是 4.5 萬美元左右。隨著科技進步發達, 電視轉播的普及, 擴大了球賽觀眾的市場, 從球場中的四五萬人擴大到數百萬甚或上億人口, 從一個城市擴大到全球, 大聯盟球員的薪資隨著職業運動的驚人收益持續水漲船高。

大部分球迷的所得遠低於職業球員, 但球迷並不嫉妒球星們的高所得, 我們都覺得王建民有天賦, 有機會發揮他的天賦, 又認真打拼, 賺取高薪何錯之有; 絕大多數人的所得低於 Krugman, 同樣的, Krugman 相當天才, 人們並不嫉妒 Krugman 的高所得。 那麼導因於高所得者快速擴張所得產生的所得不均度究竟有什麼問題呢? 過度擴大所得不均等議題者因此必須抹去個人, 不直接看待高所得者的優秀, 而是靠想像的不當權力關係與危言聳聽的數據製造階級對立。其結果可能將如 Becker 所擔心的: "it would be a disaster if the focus were on the earnings inequality itself." 在這個情況下, 只看數字才是最糟糕的!

Posner 指出, 真正的問題是貧窮, 而非不均等。一個社會如果有大量的貧窮人口, 極少數的富人, 社會較可能產生不穩定。但今天的美國與台灣貧窮人是少數, 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 所得不均度上升沒錯, 但多數人的生活獲得改善, 我們實在沒有必要過度強調所得不均等的現象, 這真的是 noniss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