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

轉錄自 2006/4/15 蘋果日報 名人異語


Q：有人認為，目前的開放教育，窮人翻身難，你覺得呢？
A：我家4個姊妹、1個哥哥，高職畢業後，我補習1年重考大學是他們支持的；我上大學也是他們幫助我。其實我哥比我還會念書，但他後來念大學是工作多年後才去念夜間部；我小妹也能念，但沒人支持。那時我上大學，是因兄姊犧牲他們自己，所以你說以前可以翻身，那要看比例有多高，三級貧戶翻身是很少的，像我們村子只有2個大學生，且當時大學錄取率那麼低，怎麼翻身？
現在跟以前比好多了。我1個姪女考上私校去辦助學貸款，利息較低。以前哪有這種東西，我高中時，家人都要標會讓我註冊，很多人甚至連初中都上不了。

念大學比當混混好

Q：教改後，讓人人都能念大學，但有人認為，目前大學生滿街跑，有些素質不好，甚至畢業後都不知道要做什麼。
A：以前大學10幾間，現在變成100多間，水準自然相差懸殊，但我相信經營不良的學校倒閉後，學校會朝良性發展。其實現在大學教學品質改善很多，不會比以前差，私校也是。
50年代，當國教實施可免費念到9年，有人就覺得每個人都當秀才，那誰來耕田？所以現在都變成大學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念大學總比隨便去當混混好吧？
其實教改會有調整、誤差，我不認為有什麼大問題，它確實達到鬆綁、開放的目的。只是鬆綁後規範沒建立好，看起來很亂，但怎樣也比以前好。你說現在改教科書問題很多，但以前教科書哪有什麼改，以前我們念三民主義、地理、歷史，沒什麼意義，也這樣念啊。

Q：你自己念到博士，太太也是北一女一路讀到台大，為何會讓兒子選擇體制外的種子學校、森林小學，沒上大學？
A：我求學並不順利，可是到最後還不錯，留美拿到博士，也當到系主任，但so what？我不覺得自己生活就比別人好。所以我不會像很多父母對小孩那樣，認為當初我能這樣，為何你做不好？其實我只有1個小孩，他要念書、出國，我們也負擔得起，但他選擇體制外教育，只要他念得愉快，我就給他機會，他想做什麼，自己負責就好了。
我常跟他講，「制式的東西隨波逐流，不必想太多問題，是比較輕鬆；你若走自己的路，雖然自由，但比較辛苦。」其實我不在乎世俗的東西，我兒子也不會覺得沒念大學就比別人差，他怎樣總活得下去吧，那就好了。
其實森林小學是吸引學生進教室上課，小孩會玩一陣子，但再怎麼不好也不會比體制內的教育不好，他們辦這種學校是很負責任的。有人認為是當試驗品，是沒錯，但台灣不也是在國民黨教育之下實驗幾十年嗎？

Q：台灣有父母不滿目前的教育，選擇在家自己教，你贊成嗎？
A：我不會鼓勵人家做這個事，因為小孩總是要有他的同伴，放在家裡不一定比較好。但父母真要這樣做，我也會支持，因為小孩的教育是父母的責任與權利，當父母可以負責，國家沒權力拿掉，除非父母不盡責任，國家就要介入，因為小孩沒行為能力，國家要對他們負責。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