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8月22日
二十八、文化康樂隊
從希望中走入絕望,從絕望中決心走向死亡的永生。從此以後時刻在計畫死的方式。最後決定寫一封絕筆書,名為「無法投遞的信」,再把在澎湖歷劫的經過,詳詳細細的寫在裡面,把信綁在身上,用手榴彈引爆而死。用我的屍體載著這封信,傳給社會大眾,揭開冤獄的黑紗。
我們服役的單位,是第六軍三六三師一0八八團。以我們三十位同學,成立團部文化康樂隊,實際上是要集中觀察。在這期間,我已將絕筆書寫好,在隊上既不工作,也不合作。當時還有遲益起、沙永生、王德修….等同學,經常在一起聊天,同學們稱我們是懶漢幫,尤其我的性情乖戾,經常製造問題。所幸遇到兩位好長官,隊陳陳挺、師範畢業,作過小學老師,酷愛運動,是國軍撐桿跳冠軍。幹事張佐為,是學生從軍,溫良儒雅、待人和善。兩位都是知識青年、他們知道我們的遭遇,不僅同情,還非常照顧和關愛。對我不合作的行為,都能百般的容忍,還能及時給我適當的勸慰,我們都把他們看成自己的同學。
有一天晚飯後,我和欒正華在山坡上散步,他對我平時的行為不以為然:
「你最近怎麼搞的?有些反常!」他問我,我把要自絕的計畫告訴了他。
「你別做傻事!你的信連團部也傳不出去,就隨著爆炸的聲音,和你的屍體一起消失了。你想想看,即使有人知道,誰敢講?就是記者知道了,那個報社敢報導。再說你這樣做,對其他同學的影響有多大!你有沒有想過….。」
「我們披著『新生』的罪名,誰信任我們;他們把我們當成俘虜,我們還有什麼希望?祇能當他們的殺人工具,你不覺得這樣活得很辛苦嗎?」
「我覺得現在比在桶盤嶼、台北監獄,內湖新生營好多了。為什麼那個時候你不死?」
「那個時候還有希望,現在我絕望了。」
「你活著才有希望,死了才真正的絕望,你這樣做也太自私了吧?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其他同學想,更應該為你父母想想。」
我們爭論得很激烈,晚上躺在床上睡不著,想想欒講的話頗有道理,以後又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沙永生,他和欒的看法相同,不贊成我愚昧的做法,因而自絕的意念就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