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8月22日

十八、舌戰共產黨


有一天我們牢房,添了一位新客。此人外貌酷似張敏之校長,儀態儒雅、謙謙有禮;名叫廖瑞發,台北縣蘆洲鄉人。和我們不同的,是腳上多了一副大鐐。有的同學和他談過話,說他是個真正的共產黨員。我很好奇,有一天找個機會和他聊天:

「聽說你是真正的共產黨員,是嗎?」
「嗯,你們是假的。」他笑笑。
「你為什麼要參加共產黨?」
「共產黨有什麼不好?」
「你見過共產黨嗎?」
「我就是共產黨。」
「我是說你見過共產黨的所作所為嗎?」
「沒有。」

「勝利後我的家鄉就是匪區,共產黨說得好、做得壞。」我就把在匪區的所見所聞、共產黨的清算鬥爭、強姦民意、濫殺無辜等種種暴政,向他說了一遍。他仍然笑容可掬的說:
「革命本來就有破壞性,那祇是過渡時期。」
「不對!革命是有破壞,也有建設;共產黨祇有破壞,沒有建設,他們殘忍無度!」

「國民黨好,你怎麼會到這裡來?」他這句話問得我瞠目結舌,不知所對,我把話一轉,又問:
「你是什麼時候參加共產黨的?」
「很早啦!」
「這麼說你是老共產黨?」
「我是台北市的政委!」
「啊!你的階級很高,可惜沒有機會了。」
「不錯,我是沒有機會,不過台灣很快就要解放了,你們可以看得到。」
「不可能,我們也不希望有那一天;如果有,我們也會和你今天一樣。」
「現在你們和我又有什麼分別呢?」
「有,你是真的,我們是假的。」

他很有風度地笑笑,不再講話。

我回到自己的床位上,把剛才講話的情形,告訴了徐承烈校長。
「以後不要再跟他講話,他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校長以嚴肅的態度告誡我。

「噢!校長,我還有個秘密要告訴您,您還記得?我們剛到湖南藍田不久,長沙大學及各中學派代表,帶著毛巾、肥皂等很多禮物,到我們學校來慰問。可惜他們被共產黨滲透利用,唱共產黨歌、為共產黨宣傳、勸告我們回家。張校長發覺不對,拒絕他們的慰問,停止他們的活動,通知地方保安隊,將他們看管,並告誡我們同學,任何人不可與他們接觸,因而引起長沙大學及各學校學生的不滿,聯合罷課示威,驅逐我們出境。」

「他們被關到保安隊的當天晚上,我帶了八位同學,到了保安隊,要求與他們見面,警衛不准,經交涉的結果,祇准派一位代表進去。我進去之後,他們很激動地說:『同學,我們不是共產黨,我們是懷著愛和友情而來的,換來的是冷酷的對待!』

『各位同學,我不是代表學校來的,我也是懷著愛和我們全體同學的關懷而來的,各位同學是不是共產黨,與我們無關也不重要。我是來回報各位同學對我們的關懷,和回答你們最不了解的問題,就是我們為什麼要離開自己的父母,和溫暖的家出來流亡。』我就把在匪區所見所聞,共產黨的甜言蜜語,和實際上的殘酷暴說了一遍。他們聽了之後問我:

『你說的共產黨,是不是人?』
『是人!』
『人怎麼會做這種事?』
『共產黨一貫說人話不做人事,如果共產黨好,我們怎麼會出來流亡受苦呢?』

他們愕然相顧而不作聲,臨別非常感動的謝我。校長聽完之後說:

「這件事,你雖然違反學校的規定,但做得很有價值。對那些被利用的學生,講講是應該的,也能發生作用。對一個根深蒂固的老共產黨,講什麼也沒有用,就是他現在覺悟,恐怕也來不及了。」

「校長,信主的人說:在臨死之前覺悟,也會得救!」
「你什麼時候做了傳教士?」校長望著我笑笑,我也笑了。



Posted by glanada at 樂多Roodo! │19:49 │回應(0)歷史的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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