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百合之印象盒子

打開邀卡，張伯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2006年四月去松島探訪的繪卷在即將在三月初舉行新書發表了。當時，在飄著細雨、吹著海風的櫻花樹下，小百合與襄先生和婆婆們約好，等待繪卷發表的時候要在台灣相見的；自那之後，時間往後延伸了將近一年，又是個櫻花即將綻放的三月初春，約定的日子終於到來。那麼，襄先生和婆婆們全都會來嗎？張伯所言的小故事，又是什麼故事呢？難掩心中的興奮喜悅，我期待著。



發表當日，父親因事無法出席，我與母親前一晚便先到南投大姊家過夜。次日過午，母女兩按照邀請卡背面的地圖指示，順著中潭公路往埔里方向前進。初春的天氣陰涼，天色是鼠灰色，空氣像凍結了懸浮的水氣，還是灰塵，呈現出一片迷濛。九九峰在左側，遠遠的延綿而去，車子已過了雙冬橋，不久之後轉進狹小的龍泉巷，而這巷子的末端就是雙冬國小，亦即繪卷作者鹽澤亮先生當年領著學生疏散避難的地方。

巷子裡停了遊覽車，引擎尚未熄滅，是婆婆們坐的車吧！此時，車子旁、巷子裡盡是鬧烘烘的聲音，除了有年輕的大學生，更有許多上了年紀的婆婆，一個接著一個從遊覽車裡緩步而下。人群之中，我見到了張伯，也見到了襄先生夫婦和另外兩個婆婆，他們親切地和我們打招呼，襄先生更是開心的說著謝謝我寄的年賀狀，他們很高興。

小百合雖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但隨著這群來自日本的婆婆們的腳步，卻也感受到一種久別多年重返舊地的緩慢，像是小心翼翼地、一點一滴地確認四周景物是否跟過往記憶中一樣。她們帶有歲月痕跡的臉孔是舒展的，帶著滿滿的喜悅。最終，我們走上平緩的小坡，穿過雙冬國小的圓拱門，就是這裡了。



簽名，別上亮麗的胸花，婆婆們全都坐上了司令臺，台灣文獻館的館長致上歡迎詞，新書發表會正式開始。



這些婆婆們都是台北師範學校女子部的學生，當時跟著她們的老師鹽澤亮先生一同疏散至雙冬，並在這裡度過了一段自立更生的戰時生活。五十多年的歲月過去，當年離開此地返回日本的十八、九歲少女，再度踏上這塊記憶中的土地，頭髮卻已斑白，成了孫子孫女口中的“婆婆”。曾經一起走過那段歲月的老伯伯，與我們分享著當年疏散時期的戰時生活，他一邊講述的同時，幾位婆婆紅著眼睛掉下了眼淚，其中一位白髮婆婆更是哭的好傷心。是傷心難過？是感動歡喜？還是無奈感慨？我沒有辦法分辨。

午後的天氣更加冷涼了，空中飄著細細的雨絲，打落在身我們身上，靜靜無聲，像婆婆的眼淚。



張伯接著，開始說起發現繪卷與整個聯繫、尋訪的經過。
邀請卡中「書中有妳的小故事」所指的，就是最後前往松島請帶繪卷的過程。
這個過程中，我是張老伯的朋友，是學生，是孫女，也是「見證人」！



接著是家族的介紹與襄先生的致詞。鹽澤家族之中，獨缺長女泰子婆婆，小百合沒能見到泰子婆婆，倒是很高興見著了當時人在東京無法來會的裕子婆婆。原本很期待能在台灣見到和藹的泰子婆婆，但是年紀較大的婆婆剛動過白內障手術，因視力減退而無法前來，這還是後來從書中，從婆婆寫的文章得知的，希望她一切都好。





歸還了繪卷，在發表會結束之前，婆婆們一同唱起了她們當年在這塊土地上曾經唱過的歌。這歌曲的旋律對四、五、六年級的台灣人來說也不陌生，是一首鳳凰花開時節吟唱的歌曲“青青校樹，萋萋庭草，欣霑化雨如膏，筆硯相親，晨昏歡笑，奈何離別今朝......”



聽著聽著，覺得好感人，好多的感觸；唱著唱著，婆婆又流下了眼淚...





最後是觀賞長卷軸與校園巡禮與的時間。



長卷中，種菜與曬棉被這段是我最喜歡的！
之前在松島，在襄先生家的塌塌米上，我曾經很仔細的看著真跡並研究了棉被上的花色與圖案。



在這雙冬國小的圓拱門下，妳們的笑容很美，讓我替妳們拍一張紀念照吧！





校長休息室裡，襄先生與婆婆們忙著替在場的學生們簽名，小百合當然也不例外，上面襄先生正在簽字的那本，是我的。

從大門口走回休息室的途中，淳子婆婆塞了個小禮物給我，說是她們三人一起送的，我則是準備了生祥的《種樹》送給她們。久沒接觸的日文生疏了許多，小百合用稀稀落落的日文、比手劃腳兼書寫漢字來和婆婆交談。我跟婆婆說，生祥是我家鄉的歌手，專輯裡頭附有日文的描述，同時也很希望他們能到美濃走走，讓我好好招待他們。只可惜，婆婆們在台灣停留的時間很短，之後兩晚住在台南真理大學，然後就要返回日本，而期間的行程也都已排滿...



休息室裡鬧烘烘的，閃光燈這裡一閃那裡一閃沒有停過。小百合也和襄先生及婆婆們一同拍了合照，緊接著他們就要與張伯一起回台南。離開前，和婆婆們一齊走出雙冬國小，送她們上車，在窗外跟她們揮手說再見，然後目送她們的座車轉出狹小的龍泉街...

一年前的相約、一年後的見面在天色轉暗之前結束了...下次，換我去松島找妳們吧！那個有海風、青松與櫻的松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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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繪卷探訪】2006年，那櫻花盛開的松島、年賀狀

■關於本書：《從臺中雙冬疏散學校到內地復原》鹽澤亮/繪著，張良澤/譯
⊙出版單位：國史館台灣文獻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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