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百合之印象盒子

去年的這個時節，山上的清晨時常是白茫茫、霧濛濛的一片。醒來的時候，棉被裡的溫度剛好，只稍瞄一眼窗外，就知道今日的顏色適合繼續“冬眠”，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但施行起來卻不太順利。這並非是因為被窩裡的溫度有所改變，而是因為“嘎嘎”大軍已經振翅來襲，空襲警報大響！

這支軍隊是由四十幾隻樹鵲所組成。牠們每日行軍路線的首站是前院的苦楝樹，然後是屋後方西側的荔枝樹、竹頭、船底樹，之後一路由西邊往東邊的荔枝樹飛；接著橫越屋子東隅，向南邊母親的菜園飛去；其間，偶爾在禾埕邊的きろみ（樹名）上歇腳，最後消失於東北方紀念館方向的樹叢。於是，小百合每日便在屋子東隅的書桌前，看著窗外的樹雀一隻一隻，以波浪狀起伏的飛行動線“啪啪啪啪啪”地從眼前飛過。

   後山枝頭嘎嘎叫

  哼！別惹我！

牠沒有綠繡眼一般嬌小玲瓏的身材＆亮麗粉嫩的羽色，也沒有如白頭翁、五色鳥一般憨厚老實的臉孔。樹鵲的體型約有34公分長，生性機靈、警覺性高，喜歡成群結隊地出現。瞧瞧牠的長相--尖銳的嘴喙、閃亮亮的眼睛，以及一身黑、灰鼠、茶、朽葉等中性色調的羽毛外套，看來就是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樣。

因為屬於鴉科鳥類，樹鵲的嗓音宏亮而沙啞。一隻樹鵲“嘎嘎嘎”、二隻樹鵲“嘎嘎嘎”、三隻樹鵲“嘎嘎嘎”、四隻樹鵲“嘎嘎嘎”、五隻樹鵲“嘎嘎嘎”，然後十隻、二十隻、三十隻、四十隻同樣都在“嘎嘎嘎”。光是一隻樹鵲開口就已經是“大家都知道牠來了！”一群樹鵲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大家講的時候更是驚人。因而乘以四十次方後的“嘎嘎嘎”，其吵雜程度幾乎要破錶！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

除開覓食和逃命（遇猛禽、人或其他...）不算，鳥兒給人的印象是自由的，牠們可以無拘無束的在天空飛、在樹上蹦蹦跳跳玩耍嬉戲，好像人（鳥）生本應如此。樹鵲跟其他鳥一樣自在且恣意的玩耍，但因為牠們毫無掩飾的大嗓門一開，就是沒完沒了、永無止盡的“嘎嘎嘎嘎嘎...”所以，感覺上牠們好像玩得特別誇張。若擬身為人，那麼綠繡眼是頑皮小不點、麻雀是小賊、白頭翁是鄰家男孩、五色鳥是呆呆木頭人，樹鵲則是囂張的痞子流氓！當時，案情膠著的國美案正開始進入延長期，小百合閉關在家，每日坐在電腦前面大戰李仲生、趙無極和廖修平。寫不出、寫不出...煩啊！在寫也不是、不寫也不是，瞪著螢幕欲哭無淚的同時，窗外的痞子軍團卻依舊扯著嗓子“嘎嘎嘎嘎～嘎哩哦、嘎哩哦”的亂亂叫，聽得禁足多時的小百合頭上掛滿小丸子式的黑線，乾脆推開鍵盤，索性抓了長鏡頭到陽台打鳥去。

    你你你！看什麼看！

四月之後，天氣漸漸回暖。某一日，突然發現震耳欲聾的噪音消失了，嘎嘎痞子軍團在無預警情況下的各自解散了。是求偶期結束了嗎？雖然不清楚原因是什麼？只覺得耳根子好清靜。話說回來，吵雜雖吵雜，有時候倒還挺想念這群痞子的...今年，這同樣的時期，樹鵲三三兩兩尚未成軍，會不會再集結成軍還不知道，等等看囉！


﹍﹍﹍﹍﹍﹍﹍﹍﹍﹍﹍﹍﹍﹍﹍﹍﹍
PS：第一張照片右側至高點那隻非痞子軍團成員，那隻是卷尾，是來ㄎㄟ、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