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要二十天哪!」

「二十天!」老二張大眼睛吃驚地說。他把日曆拿下來開始一張一張的數著,數到第二十一張時便向他姐姐說這天媽賺的錢便可以買他的鞋子了,但姐姐卻主張要先做她的新衣,後買他的鞋子。
「不!不!」弟弟堅決地表示抗議,又翻了一張日曆,那是第二十二天。「這天賺的錢才做妳的衣服嘛!」
於是他不容分說在那第二十一天上做下記號,並摺了一個角,好像一切都已如此得到諒解,都如此決定了。自那以後,撕日曆便變成他每日最大關心的工作。
~鍾理和〈錢的故事〉(短篇小說)
因為全集即將重新出版,兩個多月前,我分得了一個工作,即是文章的篇頭插畫。原本以為文章插圖應該不會太難,但真正動工之後發現...這個想法需要修正。文章內描寫的生活場景,是我尚未出世的年代,許多景和物是我生命經驗中所沒有,即便有也是記憶中遙遠而模糊的部分;在憑空想像太難,又不可能畫Q版的情況下,除了從前輩攝影師的攝影集來收集影像資料,再來就是和父親的談話討論。這討論的內容,包含了從前「灶」的類型與砌法、敲打芝麻的動作與承接麻子的「大髦籃」的形狀、「本地豬」的品種、梳妝鏡與衣服的形式、農作工具的使用方法...等;偶爾,還需要母親作模特兒,擺出特定動做讓我速寫兼拍照存證哩!
交稿的日期延了又延,終於,在11月初交了出去...這下總算放心,可以出門溜達去了。
這張圖,是所畫的第一張。後來在回顧文章與插圖的時候發現,等待日子來臨而每日撕日曆的應該是老二,但我在無意間卻將這撕日曆的工作給了姊姊。怎麼會這樣勒?當時,國美館的案子仍望不到結案日期,難不成是自己的潛意識作祟?真正想撕日曆的,或許是我吧!國美案的案情發展之外,等待與期待的,又是什麼呢?唉呀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