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繼四月酸溜溜的青芒果之後
五月,由酸轉甜,荔枝火紅登場

繼四月酸溜溜的青芒果之後
五月,由酸轉甜,荔枝火紅登場

小時候,我喜歡夏天。可以穿裙、可以吃冰、可以去河裡玩水,最重要的是夏天可以吃到甜而多汁的荔枝(沒有青春痘煩惱的小時後最愛的水果)。從前,家裡四周的幾分地上種有荔枝,每到五、六月,大人們就會開始採收荔枝,以便賣個好價錢來貼補家用。採收回來的荔枝先要除去葉子、將壞掉的剔除,依照外型美醜、果粒大小分綁成束,然後將梗剪齊裝入竹簍。竹簍內,先鋪一層葉子墊底,接著將成束的荔枝以梗朝中央、果實朝外的方向一層一層順序排放,當然,最紅最大又最有看相的荔枝必是放在最頂層。裝好後再鋪上一層葉子、蓋上竹蓋子綁緊,最後再澆水保鮮,如此便完成裝箱作業。耗費人力的繁瑣流程中,我和姊姊們總是喜歡拿個小板凳,一同坐在祖母、父母親以及來幫忙的鄰居身旁“ㄎㄟˋ燒”。大人們一邊動手、一邊聊天;我們姊妹也一邊動手、一邊聽大人說話(兼插嘴問問題)。大人的手忙著裝箱,我們的手則是忙著揀被挑剩的荔枝,拔蒂頭、剝完殼往嘴裡送,最後將籽吐出,同樣完成一個流程…
荔枝樹的樹形彎曲多折,很容易攀爬。山腳下的童年,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與荔枝樹為伍,正確的說,是將後山的荔枝樹作為遊樂場所。放學後,書包一丟,姊妹三人各自選好喜歡的樹形爬上去,如此,就可以展開「誰來我家敲門」的遊戲。閒來沒事就爬荔枝樹玩伴家家酒,而結實纍纍的荔枝樹,爬起來更是有意思。像皇帝選妃一般,面對眾多荔枝樹,看中哪一棵的荔枝,就爬哪一棵樹,然後悠閒地坐在樹上望遠、吹風、吃荔枝,直到心滿意足、肚子也飽了才下來。聽起來很讚,對吧?然而「樂極生悲」,真是一點都沒錯!曾經有一次,我趁午睡時間摸上荔枝樹吃荔枝,吃得正開心的時候突然“ㄆ一ㄚˇ…”地一聲巨響,感覺神經還未將訊息傳回腦袋,我連人帶枝已經墜落地面。摔的我是屁股都要開花、眼淚都要飆出來,只能摸著麻痺了的屁股,盡量不跛地回家稟告父母大人“荔枝樹斷枝了”,後面那句“我坐在枝幹上,一起掉下來…”就是打死也不敢說出來。現在回想起來,還真糗!至那之後,我都很注意爬樹的安全,暗自訂了「爬樹安全守則」,手則第一條,就是別找太細、果實又太多的樹枝爬!尤其是充滿誘惑的荔枝樹,質地脆而易折,爬起來更是萬萬要小心。

在小心翼翼的情況下,我安然的度過了荔枝樹上吃荔枝的童年,順利的長大並離家唸書。長大後,很少像從前那樣,在夏天盡興的吃荔枝。原因之一,是因為離家在外,難以趕上家中荔枝的盛產期,等到放假回家,產期已過,樹梢都已摘禿;再者是因為荔枝太燥熱,怕吃多了火氣大,更怕痘痘冒出並以等比級數增加。此時,陪著我們長大、任我們攀爬的整片荔枝樹,也因為疏於照料、管理而產量減少。不似長年照顧荔枝,固定時間噴灑農藥和肥料的專業果農,家裡種荔枝屬業餘性質的種,往往只在荔枝開始來花、結果後,意思意思的噴個一、兩次藥,而且還是附近鄰居的荔枝園要噴藥的時候順便請他們噴的。
家裡最後一次賣荔枝,約在六年前,那年荔枝的產量意外地多,且品質良好。只是,在家人忙碌了好久之後,賣得的錢,扣掉請鄰居幫忙的工資和基本開銷,剩下寥寥幾攢錢。淨賺個幾百塊,祖母、父親、母親累到腰都伸不直,想想實在划不來。後來,成片的荔枝樹終於在三年前,被母親一鼓作氣的請人砍了,現在只存一、兩棵,零零星星解夏天的嘴饞。
雖然沒有了成片的荔枝樹,夏天的荔枝卻依然沒有斷過。剛入五月,鎮上的みじゃん伯母、龍肚的傅老師、附近的阿雄伯、連昌伯以及朝元寺的師父,紛紛提著自己栽種的玉荷包前來請我們嚐鮮。其滋味隨著成熟度而各異的玉荷包,肉多籽小,從新出、還掛著青綠外皮的微酸,紅綠參半的酸甜適中,一直到紅吱吱的透甜,如此一批吃完又一批,每種滋味都嚐到了。今年,抱著「荔枝一年吃一次,痘痘卻可以隨時長」的心態,沒有對荔枝忌口,算是多年之後第一次吃得如此豁達、盡興。呵呵…吃多的結果,當然痘痘也無比熱情地回報於我,兩個星期過去了,到現在都還不消。炎炎夏日裡的紅通通荔枝,果真是威力十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