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骨頭的Slim Jims

阿力停好他心愛的機車後回辦公室, 才剛坐下助理就送來三個東西放在他桌上, 他一時搞不清楚那些是什麼東西. 正在恍惚時, 助理說話了, 這是你要的樣品. 阿力雖然還是想不起來, 還是跟助理說, 他知道了. 助理大概又吃了誰的排頭, 臉色不大好看.

望著那三件樣品他突然想起來了, 那是半年前他請助理下樣品單, 請中國廠的研發人員製作的三件樣品. 他突然想把這三個樣品直接丟到垃圾筒, 心裡想, 你嘛幫幫忙, 機種搞不好都Phase out了, 現在再送去人家公司不是自討沒趣, 準被人工程師凸的滿臉豆花回來.

況且他看看這三支玩意兒就覺得好笑, 現在的機種已經改良到輕薄短小, 這三個樣品, 不用量, 看也知道塞不進去機殼裡. 他的頭很痛. 這種東西拿出去, 被同業看到會被笑豬頭的.

上星期總經理臨時招開會議, 因為隔一天一些大頭頭要去中國廠開會, 總經理一直在灌輸他們, 中國的北大, 清大大學生滿滿是, 一個月要不了多少錢, 做事認真, 拼命. 絶不輸給台灣的工程師. 總經理他還警告工程部, 再不積極努力, 公司會把研發中心直接搬到中國去. 大家要有危機意識.

總經理講一句阿力在底下自言自語的回一句, 他說, 好耶~把我們通通開除啦. 通通請老中啦, 看公司做的出來什麼東西. 好膽就結束台北公司的營運, 直接搬去中國. 也沒領你多少錢卻整天聽你哭爸. 叫中國工程師去送樣吧, 讓他們嚐嚐豆花的滋味. 同事用手肘頂他希望他不要講了, 他還瞪同事一眼, 頂了回去, 兩人就在會議進行時玩了起來.

這時候看見這些樣品, 他越想就越生氣. 心裡想反正老闆們都不在, 我就當做樣品已經送去了. 打開公事包把三件東西掃進包包, 再合上包包, 把包包放回地上. 他左手拿起他的馬克杯, 右手抓一包咖啡包就去往茶水間去. 他心裡想這不干我的事啦.

半年前經理問他進度時, 他這個所謂的業務工程師, 報告了將來保證會量產的機種以及希望公司能加緊腳步送樣, 阿力認為他已經看到了未來. 無奈上頭就是認為部分樣品要請中國廠的研發工程師試試, 他也不反對, 只要來的及就好..

助理那裡有樣品追蹤表, 每星期助理都幫他催中國佬. 可是說也奇怪, 中國佬理由特多, 就是做不出來. 後來他也懶的催了, 反正還有別的事要做, 久了就忘記這檔事. 反正是上面的決定, 後果主管自己負責囉.

泡好咖啡回到座位, 開始用他的電腦. 他用手握著一個上星期才從光華商場買來的無線滑鼠, 當時拆封以後一下就裝好了. 隨插即用方便嘛.. 開開檔案後他突然想到, 記得昨天他有把這滑鼠的電源關掉怎麼今天沒開開關就可以用? 他把滑鼠翻過來發現電源開關是在OFF上, 咦? 關不掉電源.

他把電池通通拔出來後滑鼠的電源才關掉, 他發現電源開關壞了. 才剛買的無線滑鼠耶. 當初就覺得不貴又方便才買的. 看看標籤寫的中國製造, 他心裡想, 好樣的, 去中國製造這種東西, 零件也是用中國的次級品, 售價很動人, 但是用不到一星期就壞, 如果整批被退貨的話公司不會倒嗎?

去中國設廠省下來的錢夠賠退貨損失嗎? 這種問題他不會去煩總經理, 唯中國為大的人他才不想去喚醒他, 也無能為力去喚醒, 他常常聽老媽說人都有業障東業障西的, 他漸漸覺得, 也許真的是躲不掉的業障在矇蔽那些人的心智.

下班後他去幫自己的愛駒換一個漂亮好用的浪花碟盤, 因為原來的卡鉗位置不對, 要加一個金屬墊片才夾的到新的碟盤, 而新買的碟盤包裝裡面就有一個專屬的墊片. 他看一下包裝上面寫的台灣製造. 他大聲的跟機車材料行師傅說, 放心啦~~就給他稻上去啦. 台灣做的, 讚.

裝上開模精準台灣製造的新碟盤, 阿力覺得自己都變帥了.

王小二在這崗上站了好一陣子了, 幾個月了吧? 他想想. 這工作還真不錯, 就是在這站著, 不讓任何人靠近. 除非高階台籍幹部來, 所謂高階也不過就那7個人, 加上老闆共八個人. 除此之外誰也不准靠近這小廟. 除非有那八個人帶領著, 否則絕對不准進入.

上次有一個什麼半導體代理商被帶進來, 以後公司的採購對他態度就不一樣了, 因為公司的那個採購自己也沒進來過, 她大概想, 能進來的想必有非比尋常的關係吧. 那半導體代理商的公司簡介王小二不小心瞄過, 他想想上面說的所謂全球佈局啊, 不如說來佈這小廟的局.

這廟裡面供的是誰他也不清楚, 有一次一個台灣經理說是土地公, 誰是土地公啊? 他只聽過灶王爺沒聽過土地公, 不過現在他家也不供灶王, 破四舊就沒什麼人供了. 唉~~求神不如求己吧. 這些台灣人真是的, 真迷信.

還聽說這尊土地公還頗有來頭耶, 是老闆特地從台灣的一個叫什麼鬼地方—中和, 費了很多功夫請來的. 說那裡有一個南山福德宮又叫做什麼烘爐地的, 那裡的土地公很靈驗. 不過啊, 這些封建的名字只有台灣人還在用, 我們早已不用了. 王小二想想還真搞不懂.

王小二想這些台灣人真享受, 在這裡吃香喝辣的, 賺的錢真多. 說穿了也不過跟美帝搖尾巴, 要不然就巴望著殺千刀的日本人把訂單都下給他們, 台灣人有什麼了不起, 就會做東西也不見得多聰明. 談到發明啊, 台灣還早的很咧. 台灣人倒是很會省錢, 製造的過程中, 成本控制的很緊, 這也是台灣人來我們這生產的原因. 我們這裡地大物博嘛.

等到統一了他們就知道了, 交女朋友, 娶媳婦這麼簡單啊? 現在一缸子女孩只要看到台灣來的就想要嫁, 以為可以去台灣生活. 也不管高矮胖瘦, 四肢全不全. 有台胞證就好. 去了台灣才知道夫家原來是台灣所謂的赤貧, 還來祖國充貴人. 這算不算騙局? 台灣人也真是的. 反正以後就沒這好處了, 誰都可以去, 內地嘛, 去去了不起, 還不是都一樣. 要討老婆就憑實力.

他們台灣人對自己人也不怎麼樣, 動不動就換人. 台灣經理開除的開除, 撤換的 撤換, 通通回台灣去. 他們說—吃自己, 到底怎麼吃的不知道. 因為現在流行換當地人, 用當地人來做幹部才是正確的. 台灣人啊, 狗咬狗一嘴毛.

王小二有一個親戚小他幾歲叫二愣子, 媽媽以前偷渡到美國去, 這腦袋壞掉的美帝也真奇怪, 有一年突然大發慈悲跟這些黑戶說不用躲啦, 所有偷渡客通通可以變成公民, 他媽媽這下可跩了, 本來準備跟她的老美姘頭結婚的, 一腳踢開那遭老頭, 光明正大,昂頭挺胸的成了公民了. 過了一陣子開始想把這個二楞子也弄到美國去, 所以開始辦手續.

二愣子運氣不好, 剛好碰到911事件, 坐了半天的車去到美帝大使館, 那個金髮的洋鬼子說我不能給你簽證, 他等了一下午就回家了. 媽媽在那一頭很急, 不過朋友勸她, 不要急, 事緩則圓. 美國正在氣頭上, 誰惹他誰倒楣. 他們說中國是美帝的假想敵, 王小二想, 美國人真笨, 911干中國屁事? 自己去招惹回回, 回回不好惹的.

美國看台灣人就不一樣了, 小兄弟嘛. 聽台灣幹部說台灣人去美國的觀光簽很容易, 學生簽一下來就5年, 台灣人去日本免簽證. 現在還聽說有人主張加入美國聯邦, 成為夏威夷州的一部分? 真是該死的台灣人, 數祖忘典, 罪該萬死啊.

王小二不由得笑笑, 心裡想, 人算不如天算, 就是有台灣人回歸祖國. 如同王小二的老闆與其他的台灣企業家們就爭先恐後的在香港上市, 有的還去美帝的紐約上市, 甚至新加坡上市. 賺的錢都歸祖國, 這才是王道啊. 台灣一點油水都分不到, 就看看台灣人窩在那小島能撐到什麼時候.

每次看到那些所謂的台灣經理( 台灣來的都是經理? )的表情, 王小二心裡就不是滋味, 還不是都是中國人? 哪裡不一樣了. 台灣只不過運氣好早發展了幾年, 以為我們趕不上嗎? 我們也會做代工啊?

中國早就成為世界的生產製造中心, 台灣人有本事不要來設廠啊? 廣大的中國人民勤奮的天性創造了世界製造中心. 世界大公司都來設廠, 又不是只有台灣的公司. 是中國人在創造歷史啊.

王小二想到這裡腰桿挺的更直了.

老沈今天可開心了, 遇到幾個台灣朋友, 居然在這裡會遇到真是有緣囉. 他鄉遇故知嘛, 中午就去市中心的餐廳吃飯, 大家心情真好, 離開台灣好幾個月, 圍著圓桌聊聊家鄉很是愉快.

有時去大公司拜訪客戶也會遇到同鄉, 畢竟大家的目標都一樣, 做生意. 例如說某大公司在上海吳江, 所有的衛星廠都會在附近, 都想做它的生意, 一個產品要用的原料上百種, 從賣電容電阻的到機殼廠, 都不能離這公司太遠, 如果廠商們離的太遠, 產品的運輸費會高的嚇死人, 因為光兩地的過路費就付到手軟. 等到交貨一算成本, 根本不賺錢.

與其說中國地大物博, 不如說 中國地大利薄

所以大公司的會客室是眾台商最常碰到的地方, 如果剛好辦完事, 一起吃個便飯是常有的事. 就算在附近並不表示車程近, 台商有時出去一整天也不過拜訪兩個客戶, 跟台灣差很多. 當然啦, 中國各地的酒店也是眾台商常常不期而遇的地方.

老沈看大家都吃飽了, 就去結帳. 他不想讓朋友出錢, 畢竟在這裡吃飯是小錢, 吃什麼不重要, 聊天才是重點. 他回坐後宣布大家一起到對街的咖啡廳去, 繼續有趣的話題. 大家都盛情難卻, 都說沒問題.

正當大家站起來的時候, 陪同老沈來的一個中國幹部急忙阻止大家往外走, 他說, 坐車去, 大家坐車去. 我馬上去叫司機開車來. 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很狐疑的坐下來. 有人發話了, 不是就在對面嗎? 走路去就好啦. 還要坐車?

那個中國人衝了出去, 大家的疑問也沒答案, 老沈看看這情形笑笑說, 那就坐車吧. 車子一迴轉就到對面, 大家又從車子爬了出來, 走進咖啡廳. 點完了咖啡大家也不說話, 好像在等那個中國人的答案. 老沈也幫他點了一杯咖啡. 中國人入座後, 大家還是很不解的看著他, 好像他是外星人一樣.

中國人說了, 你們不知道啊, 有強盜. 大家一聽臉都綠了. 這? 大街上有強盜像話嗎? 老沈出來打圓場說, 是有聽過一個台商被當街搶劫. 因為那台商是老沈的朋友, 所以知道的比較詳細.

原來不久以前有一個台灣人在街上被十多個中國人追, 就是要搶他的勞力士金錶. 他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渾蛋. 回到公司的辦公室. 他回想起來, 在那些人中, 有幾個其實蠻眼熟的, 好像是當地的公安. 搞了半天是有牌流氓籌畫的, 他想到這就拿起電話打給公安隊長, 說要請全部的公安吃飯.

在筵席上那台灣人把他的勞力士手錶巴了下來, 交給隊長說,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誠意, 給大家加個菜, 謝謝大家照顧. 他這麼做的意思是說, 表都給你們了, 別再來找我了. 這樣做至少免去一頓好打, 破財消災囉.

還有一件老沈沒說的事, 就是這個餐廳怪怪的, 有台灣人開心的吃飯, 卻眼睜睜看見眼前的手提包被人飛快拿走, 搶匪衝出門外, 台灣人跟出去卻被夥計擋在門口, 說是 要先結帳. 氣的台灣人七竅生煙也無可奈何. 有人懷疑餐廳跟匪徒有勾結, 但無法證明. 台灣是海霸王火災逃難先結帳, 中國是要追搶匪先結帳. 真是一絶啊. 想想看台胞證以及其他證件, 信用卡, 現金都沒了, 台商實在是倒大楣.

所以老沈席間眼睛特別溜, 也吩咐中國幹部注意一下周遭環境, 不讓閒雜人近身, 不然高高興興吃一頓飯, 卻損失慘重的丟錢包,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雖然是這樣他仍不說出來, 免得壞了大家的興致.

聽完這典故台商們都變的沉默起來, 這種請當地人吃飯的局面他們多少都遇到過, 也主動邀請過, 卻沒聽說這種版本的. 他們在這裡常常請海關, 稅務單位吃飯. 說穿了就是公司又觸犯了什麼鳥不拉屎的規定, 不然就是在審查資格時能夠寬鬆一點, 事實上不來這套台灣廠商的原料根本進不來, 所謂的來料加工廠, 料來不了, 加工就別做了.

老沈也陷入沉思中. 他在想其實上次過舊曆年, 他全家從香港坐飛機到內地過年的經驗, 其實也蠻可怕的. 因為下飛機後已經接近傍晚, 上了公司來接機的巴士, 司機就加足馬力前衝. 希望在天黑以前趕進城裡.

要到城裡途中要經過山路, 司機也不減速一直趕路, 老沈全家在車上嚇的驚恐萬分, 一來是司機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的害怕, 二來是想到台灣遊覽車翻車事故的慘狀.

老沈跌跌撞撞走到司機旁請他開慢一點, 那司機只是喃喃自語的說, 有土匪啊. 好家在他們在夜色降臨前趕到城市, 那時剛好華燈初上, 一家子才鬆了一口氣.

老沈現在還是覺得那真是可怕的經驗啊.

老總今天又發表有關他中國見聞的演說了. 他說他去參觀中國海爾公司, 印象非常深刻. 中國廠區非常的大, 訪客進門要先等巴士, 巴士會到各大樓巡迴, 到了 想去的單位, 訪客可以自行下車. 老闆講的很興奮. 好像他的大公司大企業夢就快要實現了一樣.

他說海爾的老總有一次為了提高品質把工人都招集起來, 再場地中間放著一個海爾製造的冰箱, 老總說那個冰箱有瑕疵, 拿著一個大榔頭給一個工人, 要那個製造瑕疵冰箱的工人把冰箱砸爛, 藉以告訴所有人, 海爾要提高品質不是玩假的, 痛定思痛, 要向高品質挑戰.

老總說到此處, 眼睛突然一亮, 對於海爾老總充滿了仰慕的表情, 在他眼裡海爾的老總比那個什麼勞什子彼得腎結石強太多了, 什麼上午下午修練, 還沒有海爾老總的砸冰箱秀精采. 大企業家, 真正領導者理當如此.

小陳在台下只是面無表情的望著老總, 他心裡浮起在美國的姨媽上次打電話回台灣所說的話, 那個什麼從什麼賣場, 窩瑪還是什麼你祖瑪, 買回來的爛海爾電視, 用沒幾天居然前面板插頭塌陷下去, 真是爛貨. 以後她再也不貪便宜買爛中國貨了.

老總繼續他的演講, 他還灌迷湯給台灣公司的員工, 公司不會虧待各位的. 事實上公司打算在江蘇置產, 以後誰對公司有重大貢獻, 公司將餽贈舒服的房子給他, 想像一下美麗的風景與居住環境, 公司蓬勃發展後絕對會善待員工的.

小陳心裡想, 如果我不想住中國呢? 可以換現金給我嗎? 我自己買房子就好. 眼看著台灣竹北的房子節節高漲, 比台北縣還貴. 小陳想台灣的房地產還是比較有希望. 現在高鐵又經過六家, 地價可能又漲了. 公司如有誠意為什麼不買竹北的房子來回饋員工, 小陳很不懂耶.

如果他想退休, 他覺得會去買後龍等海邊的房子住, 每天看海多爽啊. 北二高又有到, 方便的很. 如果他娶到一個喜歡山的女生, 他也可以選南庄來住, 沒有必要去住中國吧? 老總是不是腦袋壞掉了?

老總繼續口沫橫飛, 小陳繼續神遊. 他不知道海爾有什麼高科技可以讓總經理這麼感動, 只是覺得總經理把他的大頭症與中國連結起來 , 更希望說服別人一起去中國丟錢, 台灣的業務也許停滯不前, 但也沒有到賠錢的地步啊? 不曉得老總在焦慮什麼.

小陳也聽業務部門說起業務型態與市場的改變, 目前台灣仍有小量的單在跑, 價格也不錯, 如果台灣維持一個小生產線, 足足可以應付這些需求, 並不需要丟這種單去中國廠, 因為量少中國廠接的很吃力, 上機完馬上做完又下機, 準備工作就要一天, 很不經濟. 中國廠要接長單, 最好可以做半年的量. 大家都高興.

更重要的問題在後頭, 執意把台灣生產線都撤掉的後果, 首先有運送問題. 中國廠做完後要送回台灣出貨, 時間通常會拖. 船什麼會來不知道, 客戶每天奪命連環Call, 找不到業務找公司其他的人, 全公司雞飛狗跳. 助理每天想辭職. 通常新來的助理只能撐一星期.

再來是品質的問題, 這更嚴重, 小零件沒裝好是平常事, 有時候中國工人把內包裝隨便包一包就完事, 台灣工人如果不檢查就出貨, 事情就大條了. ISO是玩假的嗎? 上市公司通常丟第一盤豆花就是這一句. 業務通常去大公司罰站都是為了這種小事. 業務也幫忙整理貨, 業務變成了理貨員.

業務有信心去開發小量質精, 價錢還不錯的定單. 如果訂單不斷, 不用加班的情形下, 公司仍可以賺錢. 小而美, 滿懷希望的業務單位期待著. 但是通常公司不覺得這種模式有前途, 公司高層說法是, 公司看不到未來. 這句話壓垮所有業務的背脊 , 包括經驗豐富的業務主管們.

在電影神鬼戰士中, 老將就算再有經驗也敵不過領導高層的意識形態, 所謂的經營之神總是三句話不離公司利潤, 賺錢才是首要目標. 彼得腎結石的第幾修不修練, 再說啦. 有了錢就可以修練不是嗎?

當然員工給老總的建議, 老總聽不進去. 老總只會做他的大中國夢.

只要單單在中國設廠當然就是全球佈局, 公司當然就連跳百級成為世界級公司. 中國就是等於製造不是嗎. 想要成為經營之神的捷徑就是所有東西款一款全部帶去中國. 這個中國有一句成語叫做破釜沉舟. 有人說: 若沒成功沒臉回故鄉, 現在這句話改了, 成了就算成功也永遠不回故鄉, 要故鄉幹嘛? Who care?

小良正塞進一張CD到他的電腦裡. 同事小郭從外面回來, 小郭一屁股坐下就看著小良. 小良想我聽聽CD什麼關係? 老闆在開會不在辦公室. 況且工廠剛出完一批貨, 現在可以鬆一口氣了.

小郭說話了, 你知道誰在跟老闆聊天啊? 小良一聳肩表示不知道. 郭說, 是那個周耶啦, 我還以為是誰咧? 八成又來借錢的. 沒錢又不回台灣在這撐什麼? 不懂耶. 這時候還在顧面子. 兩千萬了去了就算了吧. 乖乖上班跟我們一樣不就可以過日子了, 幹嘛還在充闊當凱子. 中國女人都是吸血鬼啦. 真是的.

小良說, 幹~我有兩千萬我就退休了, 投資個屁啊. 在家整天聽音樂看電視多舒服, 才不要來這種鬼地方受苦. 真搞不懂那些四年級五年級的? 腦袋在裝大便嗎? 有個一兩千萬不存起來, 整天找門路要投資, 還說跟我們有代溝? 我看啊, 跟自己過不去倒是真的. 哇咧中年危機咧, 中年OGC啦~

你有一些錢你就就要更多啦, 你以為你多清高啊. 人就是一個字—貪. 郭給他吐槽. 在那個時候誰勸你都不勸不聽囉. 我告訴你, 這些老人家, 當初台灣好賺的時候也沒想想自己憑什麼開賓士喝XO, 是自己的發明才有訂單? 是沒什麼人要做只有台灣要做, 而且品質做的好才能接單. 但是並不表示廠商不會抽單.

外銷大好時, 經濟起飛, 四年級生只要有一點本, 跟銀行借一些, 買一台塑膠射出機, 訂單接到手軟. 24小時都不夠用. 何只兩千萬, 五千都有.但是這些人學到什麼? 沒有. 現在全部貢獻祖國. 當初那些累積了20年經驗的台灣模具師父, 不跟著來窩中國就得退休. 經驗與手藝也浪費了. 這怪誰?

小良想也對啊. 幾年前就聽說一個散熱片加工廠, 跟著淡水的康舒科技到中國, 結果一年後直接買單回台灣. 康舒是做Power的, 電腦的電源供應器或其他儀器的電源供應器都有生產. 就像肉粽一樣, 大廠一動作其他的供應商就得一起動, 一整串提著走. 當然散熱片加工廠也得去 “佈局”. 結果佈局到倒閉, 因為一年都開不了工, 最後機台新新的轉賣. 心血付之流水.

郭說, 我也聽說跟著智幚去的也有同樣的事情. 你想想嘛, 今天歐洲人笑法國人不堅守馬奇若防線, 說他們是俗仔. 就算法國地下反抗軍在納粹統治下再英勇, 都難以洗刷惡名. 反觀台灣呢? 不是一樣嗎? 我們兩都在這上班. 能怎麼樣? 什麼本土意識, 根本不敵錢進中國意識.

以前當老闆多輕鬆啊, 現在到處借錢. 我們廠不是常有人來這打零工. 你要知道那些都是老闆耶. 不過也做不久. 由儉入奢易, 由奢返儉難. 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更何況他們跟我們一起上班也不好受, 如果犯錯台幹們到底是要說他們還是不說? 唉~真是麻煩. 有時候想想, 都是台灣人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吧. 可是他們也做不久. 大概很久沒上班了, 不習慣. 大概也受不了台幹的指指點點吧, 台流們一個工廠一個工廠的打工, 不 然就借小錢.

小良陷入沉思. 中國盜版CD開始播放, 電腦裡放出了Eagles的 Hotel California 歌詞一句一句的鑽入他腦袋裡, 左耳進右耳出. 因為音樂和歌詞太熟, 會背了.

這首歌描寫熱愛搖滾樂的青年到了加州, 所謂的搖滾樂天堂, 但是 一但進入了天堂卻再也走不出去. 好像住進了撒旦的套房.
小良突然覺得, 這首歌不是台流寫照嗎?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There she stood in the doorway;中國在招手, 快來進駐….
I heard the mission bell. And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風險自己知道….
Then she lit up a candle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歡迎來中國投資, 多好的地方啊, 隨時你都可以住進撒旦的套房, 房間絶對夠住.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Plenty of room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Any time of year, you can find it here
………………………………………….
Some dance to remember, some dance to forget
台流混日子想忘掉痛苦的失敗………………
Mirrors on the ceiling, The pink champagne on ice
And she said ’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of our own device’
台商其實作繭自縛……….
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中國是有計畫的接收台商, 你可隨時買單, 但你永遠回不去台灣.

小良聽的毛骨悚然, 心裡想, 這算不算古有明訓啊?

小K已經很被這事情搞的很煩了. 不是已經去說明過了嗎? 為什麼還是牽扯不清? 上次他老爸要他去中國, 不是去玩, 是因為公安拿來一張支票說他簽的名字, 現在持票人到他老爸的工廠說要錢. 還找來了公安, 說他們家欠錢不還, 老爸希望小K去說明一下. 一切當時他認為還算順利.

沒想到隔幾個月又來了, 這次說簽名筆跡經過核對, 公安說是他的筆跡沒錯. 見鬼了, 他壓根沒簽過任何支票, 現在台灣的廠商都是直接銀行匯款入賬, 哪有簽支票的. 同樣的事已經說明過, 現在卻越說越不清楚了.

不過周遭的朋友與老爸這次不建議他去中國, 因為事情太奇怪. 大家怕他一去就先被關起來, 到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小K倒是擔心父親的安危. 在台灣整天心神不寧. 很是煩躁. 工廠在中國, 總不能說丟掉就丟掉跑回台灣吧? 老爸雖然一付”我活夠了”的態勢, 做兒子的總是不能不擔心. 畢竟沒有人是三槍打不透的.

老爸有錢培養兒子去國外唸書, 等到兒子畢業發現自己要去一個荒涼的地方去管工廠, 或者是去打理老爸所謂的外銷部門. 過了半年實在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要畢卡索去漆油漆, 他一直跟他媽媽這麼說. 如果只是要做外銷又何必到外國唸書?

小K他寧願待在台灣. 人家蔣公子可以去大都市如上海市, 做他的設計公司, 小K不能去大都市. 老爸的事業是製造業, 是在工業區. 環境天差地遠. 不過這次待在台灣還是有事. 流氓勒索到台灣來, 真是誇張.

他的高中同學阿浩去中國的早, 大概沒開放就去熟悉環境, 大家都說他是因為台灣混不下去了. 不過也是因為如此, 他在中國積極的建立人脈. 本來在中國內地的一個省做生意, 也賺了不少錢. 都存在銀行裡. 他的生意很簡單, 就是把一些別省的貨運到當地來賣, 賺一手.

因為每次他的眼光獨到與銳利, 知道哪些東西會賣錢, 所以還沒有失敗過. 當初在中國結婚時很是得意, 每次都說他終於成功了. 台灣朋友聚會時, 大家都說他是最有成就的人之一. 他也欣然接受這頭銜. 他還誇口說誰需要他, 他會義不容辭的幫忙. 大概酒喝多了, 大家也沒當一回事.

娶了一個中國老婆, 生一個小孩. 花了新台幣約300萬買了一個公寓單位. 是在一間當地最大的百貨公司正對面, 坐電梯到樓下就可以逛街Shopping. 他常說, 在台灣根本買不到這樣了房子. 意思是鼓勵大家去置產. 機會很多, 請大家告訴大家.

不過當小K想跟阿浩聯絡一下, 說一下這件奇怪的事時, 卻聯絡不上他. 由同學得知. 他財務有問題. 說是當阿浩想從他那一省把資金都轉出到另一省時, 銀行把錢給凍結了. 一塊錢都領不出來. 大概知道阿浩想到省另起爐灶, 銀行先把錢收起來了.

小K想, 這不是土匪嗎? 有公家土匪有銀行土匪, 哇咧~ 想到以前阿浩結婚時還答應遠在貴州邊境的岳父, 要幫他們蓋新屋子, 每月要寄多少人民幣給他家用. 當時地方還傳為美談. 想必是貢到大盤子, 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沒想到好景不過三年. 現在帶著中國老婆走路, 想必走投無路最後一途只好回到台灣.

好不容易聯絡上阿浩, 他表達關切之意. 可是發現對方提到中國仍是認為機會很多, 就好像是 賭徒輸光了錢, 仍讚嘆賭場的輝煌盛況. 小K實在聽不下去. 只有祝他好運.

留學國外的小K搞不懂, 為什麼這樣的國家有人會說它將來一定強大? 而在那裡賠大錢的人, 回到台灣還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批評台灣政府? 常常聽台灣人臭屁自己的頭腦多好, 數學理化多強, 可是許多人卻想不透國家進步的真諦, 以及民族與民主的關係?

台灣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品牌, 許多人卻根本不當一回事, Apple電腦的工程師會說自家的電腦系統其實跟Windows沒兩樣, 甚至更差嗎? 美國人會因為不喜歡自家的布希總統, 而說美國是個爛國家嗎? 甚至說因為美國是爛國家所以才選出這樣的總統?

在家裡看電視領18%的人, 左手收錢嘴巴也不閒著, 右手指著電視痛罵政府不趕快回歸中國? 借問一下台灣歸中國後, 他們跟誰領18%? 以前有人唱說台北不是我的家, 長大小K才知道 原來那個歌手的意思是, 他從來不知道他的家在哪.

我停好了機車, 慢慢地走向公司的樓梯, 進去辦公室就看到經理已經坐在座位上看報紙, 助理拿來一些訂單請他過目, 他看看後拿了一些給我, 那些是我的客戶. 說我是我的也心虛, 因為是公司分下來的, 有一些舊的料號還在出貨, 經理分這些給我們是怕我們業績太難看.

他看到我就示意到外頭抽煙, 我們就在樓梯間聊了一下, 這時候那個淑芬也提著早餐進來樓梯間, 經理把煙熄掉說, 人都來了, 開會吧.我們就聚在辦公室的小圓桌開會, 各業務都報告今天的行程後, 經理說, 昨天與工程師討論的結果, 各位如果有客戶要Switching的樣品打樣的, 都可以開樣品單上來. 我們的美規和歐規安規通通備齊了.

我們也知道, 為了這新的開發案, 他還真提了腦袋跟老闆保證, 說一定可以幫公司增加營業額, 老闆也很猴急, 既然開電子公司, 居然觀念跟開雜貨店一樣, 東西來了就要賣出去, 客戶又不是買香蕉芭樂, 電子零配件都是客戶開規格定製的, 需要時間, 而老闆最不想聽到的就是--等待.

經理私底下跟我抱怨, 其他業務都不推新產品, 只會跑老客戶, 希望我不要學他們, 我請他放心, 我對新東西很好奇, 而且一個120元台幣, 單價很好, 賣1000個就12萬, 比舊產品營養多了.

我當然沒跟他說, 我要回家補眠一下, 在上網搜尋一下資料, 才會出門. 這種事不用跟他報告, 業務會議上就說一些檯面上的屁話就好, 免得麻煩. 不過我這人有一個好處, 說到就要做到. 我倒要看看這東西我可以不可以賣的掉.

在一般的直流輸出變壓器方面有分傳統LPS(Linear Power Supply；線性式電源供應器) 和切換式電源供應器SPS(Switch Power Supply), 在國中自然課本中有教: 功率(W)等於電壓(V)乘以電流(I).

如果以目前我手上和老婆的筆記型電腦(華碩與BenQ) 的規格:兩個都是用19V,3.42A變壓器, 那這變壓器就是65瓦系列, 這一系列中也可以有20V,3A或15V,4.3A的規格, 我只是舉例, 實際上要看工程師的設計. 而所謂的安規就是整個系列申請下來的.

所以瓦數也代表了所需的材料多寡, 與價錢的高低. 我們公司申請的只有小規格的5瓦和15瓦系列, 這樣就花了200萬台幣. 所以有人說瓦數後面加一個零就是等於零售價, 如果買一個電腦用的350瓦電源, 3000元台幣上下跑不掉.而傳統的線性變壓器就真的論斤在賣, 看似出貨很多結算一下, 業績沒多少.

公司特別找了一位資深工程師來, 算是兼差. 因為一來老闆請不起, 二來他也沒時間在這裡跟老闆那種中國夢來虛耗, 表面上老闆對他很尊敬, 工程師不在時, 老闆就又發表他那台灣請一個工程師, 中國請一個生產線的大論.

我才懶得鳥他, 他那些北大的工程師我試過, 都是飯桶加米蟲, 打樣要半年才過鹽水來, 客戶已經倒掉了. 產品已經停產, 工程師離職, 助理去生小孩, 財務被抓去關囉.他們那些北大的還在東莞等客戶的訂單. 要助理提醒我樣品追蹤表已經發黃.

我給他們規格表還附上圖, 他們還要樣品, 我就跟助理說算了, 難不成我去競爭對手公偷零件來給他們看? 不會做就說一聲, 本業務還沒時間跟他們打哈哈, 窮蘑菇.

我這天先不急, 先找一家離公司遠一點的早餐店吃早餐, 看報紙的同時腦袋也不閒著, 我想起那資深工程師的話, 他保證他設計的東西穩又不發燙, 我心理想, 這是個賣點. 但客戶呢? 去哪裡找需要穩又不發燙的客戶? 我需要做一些研究.

目前爆大量的ADSL數據機, 或Cable數據機的製造客戶, 我覺得不會用到切換式變壓器, 因為用戶不用帶著數據機走, 所以不可能用到240V的電源, 而且市場上已經被廠商做爛掉了. 幾乎沒利潤可言.

而公司的系列無法用在需要大瓦數的筆記型電腦或液晶顯示器上. 以數位商品的發展方向來說, 數位像機和手機旅座充是個成長的項目, 但數位像機規格太詭異, 手機旅座充根本等於垃圾一樣不值錢. 還有什麼呢? 真的很難想.

我終於想到一個東西, 那就是儲存設備, 試想, 大家數位像機都一台比一台畫數高, 而DV的發展又方興未艾, 大家去哪裡存這些動輒幾百Mega的大檔案, 當然要增加儲存設備囉, 那攜帶式的儲存加播放器正要開始成長, 而穩定的電壓則是必須配件之一. 我就開始去找這些廠商.

有一天去一家新公司, 我直接在櫃檯表明我是賣黑頭仔的業務, 台北來的. 小姐居然說請我等一下, 她去看看工程經理在不在, 我心理想, 嘿嘿, 好兆頭, 沒吃到魷魚羹. 不一會兒, 一個工程師滿頭大汗跑出來跟我握手, 說他現在很忙, 但是他問我有沒有做15瓦的切換式變壓器, 我說規格開給我, 一星期內可以打樣品給他.

他半信半疑說, 你那東西燙不燙, 我想起師耶的話大聲說, 保證不燙, 不信的話燒機試試看—超穩, 我們是用IC控制電壓不是用電容電阻, 工程師說, 好我試試, 隨即給我規格, 我問好了樣品和承認書各要幾份就興奮的回公司.

到了公司已經晚上七點多, 經理還在跟師耶抽煙, 我馬上報告這好消息, 師耶說幹的好, 三天樣品給你, 放心啦, 我掛保證. 果然不錯, 我三天就帶著樣品去見客戶, 客戶也很急馬上展開燒機, 原來啊, 他們之前買了一批品質不良的變壓器, 出到歐洲, 結果被退貨, 正一頭包呢.

過了幾天客戶急忙Call我說, 你那東西很好耶, 要賣多少? 我馬上答說, 你一單多少? 就這樣. 我也打電話去請示經理看看有沒有議價空間. 我當天去客戶那收承認書, 隔天對方採購就下單了, 那客戶也拿了一個之前買的變壓器給我看, 我試試重量再看看背面說明, 中國製造. 難怪.

師耶雖然對老闆要把越來越多的新產品訂單一去中國做有意見, 但經理說他去盯品管, 連這種事經理也要幫老闆圓一下場面, 我是覺得很辛苦, 但怎麼說, 我都幫他解決了新廠品打開市場的問題. 我其實不是為了錢, 而是要爭一口氣. 200萬三個月幫老闆搞回來, 免得他整天找經理哭爸.

我記得有一天我們三個人又在樓梯口抽煙, 正好有指派東莞的台幹正好受完訓, 離開公司要去機場, 我們跟他們說祝好運, 那場景就好像送神風特攻隊一樣悲壯, 我當時覺得我們三個實在太帥了. 對我們來說, 去中國也不就是嫖妓便宜, 不然還有什麼?

興沖沖準備赴中國的台幹們絶對不知道, 在我們心中實在認為, 只要用心經營, 何必到中國去喇賽.

喇賽王看著窗外, 若有所思的樣子. 幹部們一個個都就座, 今天的會議就要開始了. 喇賽王不回身還好, 一轉身就看到一個不長眼的小子在看一篇報導, 上面有一張照片, 是比亞迪的F3車款. 喇賽王眼睛快冒出火了, 那小子旁邊的同事趕緊用眼神示意他把東西收起來, 小子趕緊用筆記本蓋住報導, 裝作沒事的樣子.

這也難怪喇董要生氣, 那比亞迪居然做起汽車起來. 而且還飽受好評. 生產汽車是這麼簡單的事? 台灣鳥隆怎麼會搞了半世紀還在摸索中? 而口口聲聲說模具是最重要的事業部門的喇董, 萬萬想不到這比亞迪是用他最擅長的大搬風手法來搞汽車模具, 也就是說把日本土窯大的最資深模具工程師直接重金挖到中國. 兩三下搞定.

當新車上市時, 日本土窯大的中國總經理帶著一群幹部去展場, 差一點沒把那台車翻了過來檢查是公的, 還是母的. 日本老總心理一定很幹, 這不是阿踢死嗎? 以前德國賓士老總看到吉利豪情時的痛苦, 那天日本老總都體驗的一乾二淨. 八格也魯!!

喇董心裡想, 挖咧東南汽車城咧, 乾脆開東南玩具反斗城好了, 中國人要跟你玩梭哈, 你根本沒屁股玩.

其實比亞迪真正讓喇董害怕的是他的鋰電池技術, 以前鋰電池技術都是掌握在日本人手中, 日本人說多少就多少, 不給也不行. 生產多了日本也抽的爽死. 後來比亞迪的王傳福自己研發, 把鋰電池製造拆成一道道手工製程. 而關鍵的製程他發明了一個自動設備去完成. 結果真的成功的作出鋰電池來, 而第一家給比亞迪代工的就是台灣的大霸電子, 原因非常之簡單, 日本鋰電池一個要8美金, 王傳福做一個只要2.5美金. 所謂的賓主盡歡.

後來Nokia知道了, 非常積極的跟比亞迪洽商. 將來有可能把單都丟給他們做.這才是喇董最不爽的事. 長久以來他一直以偉創力為假想敵, 偉創力到哪裡, 他就跟到哪裡. 沒想到現在殺出了一個程咬金來. 而且照這樣子看來, 手機代工的市場將面臨崩盤. 8美元和2.5美元怎麼比? 再偷工減料也無法捕的回價差. 除非手機外殼用紙包一包, 隨便糊一糊交貨

做代工又不是設計與研發哈雷機車與日本機車, 人們可以說日本機車是價格品質的主要潮流, 但是不要忘掉了, 哈雷迷可是死忠到底的非哈雷不騎的, 這也就是說市場已經區隔開來, 不管兩種機車價錢品質的差別, 在美國喜歡哈雷的就不會去買日本機車. 可是做代工的競爭力是價格, 不管你的代工品質好到什麼地步, 在這個所謂的人民都吃不飽活不下去的趨勢下, 價格差太多, 大廠也是不鳥你的.

除非是最高階的科技, 如雙核心晶片, 高階繪圖晶片等等, 非得選全世界最好的代工廠不可, 選了良率低的工廠, 準交不了貨. 這也是台積電可以稱霸全世界的原因, 也是台灣政府對其重重設限的考量, 一些所謂的名嘴心理明白, 可是上了電視就一直要政府鬆綁, 等到台灣垮台再拍拍屁股做美國人去也. 也許他們不相信有下輩子, 不然依佛道家來看, 這般作賤台灣人, 下輩子做豬做狗是免不了的.

更別提台積電還有行政院開發基金的持股, 台灣人民是大股東咧, 媒體怎麼不提這點? 就算有拋售獲利了結, 但是當初如果沒有行政院開發基金, 不要說做晶圓代工啦, 做粉圓代工都沒本錢.

以前大老闆們以及一些經濟學家非常了解, 中國的經濟已經到了人人可以買車的地步, 當然這是只一些大城市, 中國鄉下還是窮到當褲子, 這其實也是不稀奇的看法. 也就是說, 不只中國, 任何一個國家, 他的國民所得與經濟發展到某一程度, 汽車就會開始普及, 所以各國老闆們爭先恐後去設廠, 連日本人也要分一杯羹.

可是他們沒看清楚一件事, 就是中國人也可以蓋汽車廠啊, 而且中國沒有智慧財產權的觀念, 所以, 各國車廠的進駐只是提供仿冒的對象而已. 被仿冒後想告也告不成, 吃足苦頭. 歐洲人一直在諷刺中國生產的QQ汽車, 說它不安全如何的, 可是QQ還是在出貨. 況且, 歐洲人或美國人老是用自己的想法在看事情, 那是行不通的.

借問一下, 中國的高速公路上都可以牽牛, 更有人不時橫越高速公路, 那駕駛能開多快? 再說, 安全在中國很重要嗎? QQ做內需就好了,又不外銷, 中國開QQ, 中國人撞死中國人, 老外在哭什麼? 各國人把錢都往中國丟也造成了中國企業無敵的集資能力, 比亞迪做出鋰電池後, 轉身又併購一家汽車廠, 開起汽車廠了. 這實在很誇張, 但是也許全世界的人要開始習慣, 有錢什麼不能做? 只要用得到電池的商品, 他都想做.

想要去發展中國內需市場的人更要注意, 賭梭哈是可以賭到身文半文的. 日本三洋控告比亞迪的官司以和解協議收場, Sony控告比亞迪的官司卻敗訴, 看來中國內需市場中國人自己捧去做應該是擋也擋不住的啦, 還在有大中國幻想的人, 自己都騙不了, 還想騙台灣人. 去中國投資做汽車工業, 汽車零組件的台商們, 現在都陷入虧損中. 大家大罵仿冒等於是偷竊. 可是他們忘掉了, 50年代的台灣也是做仿冒起家的, 以他們年紀來說, 不應該忘記這種事的.

也就是說, 其實中國也在走以前台灣的路, 日本以前也是靠仿冒起家的啊, 為什麼中國不能也不會仿冒? 如果評估中國的經濟發展, 汽車是要大賣沒錯, 但是仿冒也應該要盛行起來不是嗎, 怎麼可能跳過這階段. 中國人要買車, 但是中國人買不起貴的車, 所以中國人都買中國自己製造的車, 也就是仿外國車仿的很像的中國車, 這點正是各大車廠以及台灣汽車零件商失算的原因, 分不到羹.

到中國看看就知道, 只有做官的坐奧迪, 一般人是開不起的. 台商們在以前台灣政府保護下, 根本沒經歷過這種競爭, 他們以為汽車是賣方市場, 價格是廠商在決定, 到了中國就很難玩了. 如果沒有事先看出這個現象, 是不是經濟學沒讀通? 或被人誤導了? 猴子要吃香蕉會跟你要, 猴子不會自己去香蕉樹摘香蕉嗎? 到底是誰的智商比較低. 是中國人還是台灣人. 台灣人自以為聰明, 說要經驗輸出, 現在落得沒飯吃, 還要參考中國人如何要飯行乞, 真了不起.

幹部們報告聲中, 喇董卻在想, 明年的股東會上, 會是什麼光景啊? 還會有人獻花獻吻嗎?

小江將目光從電腦螢幕移到窗外, 快八點了, 要上快速道路的車流量仍然很大, 看看許許多多拉成串的車尾燈, 慢慢的等著上快速道路入口. 開車來內湖上班似乎是一種惡夢. 不過如果是公司的主管或業務, 不開車也無法出門.

想想以前去日本名古屋找朋友, 兩人騎腳踏車去做地鐵, 把腳踏車放在專屬電梯槽裡, 牽著下車站. 小江不禁想到, 日本的業務或主管可不可以只做地鐵或電車, 就可整天不開車而做業務拜訪啊? 好像可以耶. 那大家冬天都可以穿酷酷的大風衣三件頭出門了. 真棒.

想著想著, 電腦的螢幕跳出一個畫面, 說此電腦規格不符合這Rainbow Six Las Vegas遊戲的要求. 他暗罵一聲, 靠~我這是三點多G的CPU耶, 難道一定要用雙核心? 同時顯示卡也不行. 難道要用Nvidia 7800? 這只是公司的電腦. 他偷偷裝一下這遊戲而已, 卻跑出這樣的訊息來.

他泡了一杯咖啡又回座位看車潮, 真慶幸自己是騎車來上班. 過民權橋就快到租屋的地方. 同事有的租內湖麗山街, 那更方便, 過馬路就到了. 也慶幸自己這次不用去中國. 老婆每次聽說他要去, 差一點要他穿貞操帶, 一回國來, 連捐血紅十字會也拒絕. 想到這他不禁罵道: 什麼鬼地方啊?

他又想想那遊戲, 他想到, 原來這老外就是用這招來誘人升級電腦, 是嘛, 與恐怖份子對戰在Vegas的五光十色街景, 吃角子老虎與賭場光景, 要玩的話就得買新電腦. 現在什麼都不一樣了, 775腳位的主機板加PCI-E插槽, AGPx8已下台一鞠躬, 連RAM都改成DDR2, 硬碟要用Sata的. 電源要500瓦以上.

等到這些都搞定了, 馬上面臨溫度問題, 不管溫度狂飆, 新買的設備就等著燒掉. 所以散熱器材廠商又有生意做了.

真好啊, 所有電腦零組件都顧及到了, 連做機殼都推出水冷機殼應戰. 難怪有人說, 現在玩遊戲直接買Xbox或Playstation或Wii較便宜啦. 買新電腦實在不划算. 除非要做影像製作轉檔. 老外真聰明啊, 台灣人跟著走就有油水撈.

就像做DVD player的廠商裡, 東莞的蝦米挖鍋牌最好, 因為用的是台灣的蓮花科技設計的晶片, 決不挑片, 破解區域密碼直接用選台器輸入, 全區DVD player也是全世界流行, 日本的反而挑片挑的兇. 蓮花股價也是高的不得了.

以前台灣有一些做DVD Player的工廠. 剛開始評估市場時, 單機一台市價6000元台幣, 等到成品上市, 市場上2000元的機種充斥. 公司只得收起來.

老外明著搞, 台灣人暗著搞. 為什麼台灣重要? 沒台灣就沒有地下市場. 許多工業技術都是從台灣輸出中國的, 到頭來中國廠商學會了製造方式, 再大量傾銷台灣, 一些台灣靠台灣內需市場生存的本土工業也應聲倒閉.

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像台灣一樣對他國無條件的輸出工業技術, 像母親一樣無怨無悔, 到死方休. 許多人真的死在中國, 連醫個病腎臟都難保不被偷. 都是中國人啦, 腎臟通用囉. 黑人與白種人的腎臟是不可以用在中國人身上的. 誰叫我們是中國人啊?

小江還記得上次去廣東買盜版DVD, 當時對價錢與繁多的種類很驚訝, 有的還有彩色的包裝封面說明等, 他隨口問了店員, 你們真厲害啊, 去哪壓這麼多片子啊? 店員的回他, 我們哪會壓片子啊? 這還不都是你們台灣人搞的? 他當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沒錯啊? 這一切都是台灣人搞出來的.

朋友告訴他一個台灣人的聰明做法, 舉例來說: 如果代理一個品牌, 其中一個商品市場單價是500元台幣, 而成本是100台幣, 假設進口1000個那成本就100000台幣, 台灣人保本的做法是先把500個拿到中國去賣, 一個賣200元, 100000台幣就先回本了, 剩下的慢慢賣.

這樣公司就立於不敗之地. 老外打死也想不到台灣人可以這樣做生意. 眼見市場上價格混亂, 查起來卻都是真品在市面上流行, 台商卻絕口不承認. 專櫃賣一個賺一個. 總公司一頭霧水. 從香港查到廣東, 也查不出什麼東東.

就算是在中國製造的東西, 台商們還是有門路弄一些出來賣, 說是說A貨, 其實與真品所差不多, 等到老外的稽查人員走了, 自己再向原來的原料商進貨, 再製造同樣的東西, 拿到市場去倒. 名牌貨的價錢一下子成了地攤等級, 大家用的也很高興.

為什麼台灣重要, 台灣人的腦袋跟別國人長的不一樣.

他想起來他堂弟傳給他看的影集片段, 裡頭的對話改一改正好可以提醒台灣人.

台灣人往往在有需要的時候, 例如要表明自己很特別時, 才覺得台灣是他的國家, 每當他發生困難時, 只想到中國, 認為自己始終是中國人, 這是行不通的, 他必須想想自己真的需要一個國家嗎? 還是台灣只是一個地理名詞.

為什麼台灣重要? 因為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個像台灣這樣的一個混沌不明, 光怪陸離, 什麼怪事都會發生的地方了.

把台灣連根拔起, 是台灣人自己不要國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