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骨頭的Slim Jims

有一天, 賤骨頭正從外面回到公司, 突然接到一個很久沒碰面的同學電話. 他說要一起吃個飯, 看那天晚上有沒有空, 賤骨頭看看時間, 想想公司的事, 就跟他說可以. 同學約在南京東路與敦化北路的交叉十字路口. 晚上七點.

回到公司把該做的事都完成, 差不多也快六點了. 因為那地方很難停車, 所以就騎機車赴約, 心理想應該是老同學發現了一個好餐廳, 要跟賤骨頭敘敘舊, 順便品嘗一下美食. 心情很是愉快. 騎車也特別的悠閒, 沒有像平常上班, 跟各路人馬在大馬路上拼死拼活的. 雖然有一點餓餓, 但是總是希望留一個空肚子好裝正點的食物.

到了地點, 賤骨頭特別找了小巷子的停車位, 準備停個三個小時都不用煩惱, 看看那些穿巷子找停車位的汽車駕駛, 賤骨頭就暗暗偷笑, 來這地方開車啊, 活受罪歐. 手表上的時間顯示還早, 賤骨頭就跑去附近的精品店逛逛, 把一些附近的名店做一個紀錄, 下次業務拜訪到這裡時, 才知道如何打發時間, 尤其是遇到難搞的客戶的時候, 這個叫觀察地形地勢, 尋找安營紥寨的好所在. 長期抗戰的時候最重要了.

正自己洋洋得意時, 朋友來了. 賤骨頭還沒開口, 朋友就拖著賤骨頭的手要往一個大樓走, 他說, 先聽一個發表會再說, 賤骨頭像剛吞了一整個水煮蛋一樣講不出話來, 這不對啊? 等到了大樓底下, 賤骨頭再笨也猜到了, 就對朋友說, 這不是美商如新嗎? 你也在搞這個啊. 朋友只是一股勁拉著賤骨頭的手腕說, 你聽聽再說嘛.

賤骨頭無奈, 只是淡淡的說, 你沒聽說過我是最硬斗的嗎?

上了也不知道幾樓, 一開電梯們, 幹部們歡迎陣仗一字排開, 應該說是上線們吧.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腦門上有畫一個$ 的標誌, 也就是錢來也啦. 朋友把賤骨頭介紹給所謂的上線認識, 賤骨頭差一點沒有聞一聞對方屁股,看看誰比較賤, 狗打招呼都是這樣的. 賤狗嘛. 再來就安排座位囉.

表演還沒開始前, 賤骨頭稍微打量了一下, 整間的所謂的會場都是一些投機份子, 有公家機關教職人員, 有退休人士, 學生, 還有一些軍人, 看一些剃著三分頭的人坐在前面, 也不知道是現役還是剛退役軍人, 賤骨頭暗罵, 阿兵哥賣傻啊. 這些人還是所謂的好騙族群啊. 韋小寶所說的羊牯是也. 賤骨頭問朋友, 阿沒便當歐? 朋友不答. 賤骨頭胃痛起來就更加肚爛了.

主持開講啦, 剛開始當然要介紹這個制度, 他開始說所謂的直銷制度是從工廠直接提貨,然後由直銷人員送到客戶手上, 所以比較便宜, 因為省去了中間盤商的剝削.

賤骨頭轉頭問朋友, 那為什麼還賣那麼貴? 應該三分之一以下的價錢不是嗎? 主持人接著說, 只有酌量加一點走路的工錢, 是很合理的. 賤骨頭馬上回他, 是加很多吧. 賤骨頭可以感覺到前方幾個人聽到賤骨頭的話, 愣了一下.

奇怪的是, 每當主持人說到一個段落, 台下就有人叫好. 把賤骨頭的話都蓋過去. 賤骨頭以為到了棒球場了. 這是刻意安排的鼓掌部隊, 就是要把現場炒熱起來. 如果場子熱了, 那大家就願意當場簽約刷卡, 賤骨頭觀察的很仔細. 人家說絕對不可以讓客戶有冷靜思考的時間, 等客戶回家想一想就反悔, 所以一定要當場簽訂. 來這套, 真是高招啊.

主持人又介紹產品的品質, 是從工廠直接提貨,省去了中間盤商的剝削, 所以用料特別的好, 不含有害物質. 賤骨頭馬上說, 產品成分表看的到, 比一下就知道了, 到底是好在哪, 貴在哪. 而且啊. 如果你真心要幫助朋友提貨, 你怎麼會另加費用呢? 不是都應該回饋, 退給朋友嗎? 怎麼會賺朋友錢呢? 賤骨頭索性開罵起來. 朋友環顧四週, 大冒冷汗.

再來介紹大隻的上線幹部進場, 於是上來一個所謂的成功人士, 他開始訴說以前他的苦日子, 薪水沒多少, 日復一日. 也不知道前途在哪裡? 說到這, 賤骨頭罵到, 死好! 朋友大驚失色趕忙消音, 跟我扯別的東西.

那成功人士又說, 後來啊開始做如新, 現在開BMW520風光的很, 生活終於找到了方向啦. 月入十幾萬. 賤骨頭說, 挖靠, 超婊啊, 朋友的錢賺到手軟, 開米漿了啊, 真狠.

今天做業務也可發財啊, 那有什麼了不起, SAAB汽車總代理商富公司的業務經理, 從小業務一直幹到經理, 現在配95Aero, 比你那傻力的米漿強太多了, 還不用花自己錢去買. 誰比較高明? 朋友連忙說, 對對對啦, 先聽嘛.

再來又介紹一個小幹部, 說他現在一個月賺幾萬, 也換車了. 賤骨頭嘴巴又癢了, 挖靠, 小婊啊, 婊的不多, 慢慢婊啊. 雖然有鼓掌叫好部隊, 前面幾個阿兵哥還是聽到了賤骨頭的話, 頻頻轉頭打量賤骨頭, 大概賤骨頭一身黑西裝而且說話時, 雙手交叉胸前, 眼框下方皮肉一直跳動, 阿兵哥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以為是圍事的沒領到便當在賀倒采.

再來主持人說這個產品一定要自己拿來用, 這樣才能知道本公司產品的好處, 也才能說服客戶, 所謂的體驗. 賤骨頭接下去說, 那開罐用下去就不能退啦, 這不是騙我們用, 然後再跟我們說不能退嗎? 朋友已經坐不住了, 比手勢要我少說一點, 小聲一點, 賤骨頭說, 爲什麼不能講?

為了表示公司產品的品質, 現場還特地做了一個小實驗, 主持人拿了一個市面上賣的很好的飛柔洗髮精, 當然他不說是飛柔, 說是X柔洗髮精, 然後把大廳的燈都關掉, 用螢光燈照他擠出來的一些洗髮精, 大家可以看到螢光劑實在多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主持人得意了, 說本公司的洗髮精絕對沒有螢光劑的成分.

賤骨頭火大了, 跟朋友說, 有種他就說是飛柔有大量螢光劑, 賤骨頭就馬上照相存證, 然後到美商寶鹼P&G去檢舉他, 讓這個美商告美商, 賤骨頭搞不好還可以領賞. 拿這技倆騙人, 真是渾蛋到家了.

大會結束前賤骨頭跟朋友說, 那個目錄多少錢, 我買了, 算是給你面子也是讓你跟上線有個交代. 加入會員是不可能的. 也沒等朋友送出會場, 賤骨頭就趕著搭電梯下樓, 朋友還在跟上線們哈拉, 賤骨頭早已到街腳的麵包店買了一瓶鮮奶再加一個麵包, 再不喝一點鮮奶可能要胃穿孔送急診室, 也可能腹膜炎一命嗚呼. 看看手錶, 已經九點多, 賤骨頭邊吃麵包邊罵, 幹.

騎車回家的路上, 還是罵聲連連, 以致於停等紅燈時, 許多騎士都以為又遇到醉漢語無倫次, 綠燈通行時竟然只有賤骨頭一路領先, 大家都不敢靠太近, 怕被賤骨頭瞪一眼都會跌倒, 所以賤骨頭很順利的騎車回家, 比平常快了十五分鐘.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媽媽用的飛柔擠一點出來, 用螢光燈照一下, 賤骨頭的幹聲大到連鄰居都以為發生兇殺案了. 媽媽說, 你是中猴啊.

後來跟其他的朋友聊到這件事, 發現還不少人有類似的經驗. 很久沒見面的朋友, 一見面原來是要聽直銷會, 真是奇怪. 賤骨頭覺得直銷都是賣一些大家用了不會死, 不用也不會死的東西. 今天直銷可以賣電視, 汽車, 冰箱, 冷氣, 音響嗎, 消費者敢買嗎. 維修服務誰做. 說經銷商剝削, 但是維修還是要找經銷商啊. 難道直銷人員去客戶家維修. 修不好扛上車載回到公司, 那這樣直銷誰要做.

保險爲什麼要以直銷方式做, 賤骨頭也搞不懂. 壽險爲什麼不能像賣機車強制險一樣簡單, 在經銷商或便利店就可以推出了, 爲什麼要把做壽險業務搞的天將降大任於世人也的樣子, 有那麼偉大嗎. 也許有, 但是買賣還是買賣, 客戶要什麼就買什麼, 交易制式透明就好.

許多客戶根本連合約書裡面寫什麼都不知道就付錢買保險, 只因為業務員知道這種險他領的獎金最多, 直銷制度是不是把業務員都搞成唯利是圖的投機份子, 而忽略了客戶知的權利和教育客戶的義務. 許多業務轉到其他保險公司時, 把所有的客戶都說服跟原來的保險公司解約, 再跟新公司簽新約, 根本不知道會不損及累積的權益, 而業務自己則賺一兩百萬的酬庸, 這種例子實在太多了.

朋友有做雅芳的, 因為自己喜歡雅芳的東西, 她都跟朋友一起買貨, 到月底再結算, 扣掉退佣獎金, 一毛錢也沒賺, 還倒貼送貨到朋友家的油錢與停車費再加拖吊費, 可是她甘之如飴, 她說這是姊妹淘的生活方式, 這種直銷人員也只有雅芳有. 許多雅芳小姐都是自用戶. 也不在乎獎金, 是比較奇特的直銷業.

除了這快樂的倒貼錢雅芳小姐以外, 直銷的好處在哪? 賤骨頭到現在還是想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