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January 28,2008

五十年前的一個晚上

五十年前的有一天半夜, 爸爸被叫醒, 大家全副武裝到連集合場蹲著, 聽說要打回去. 大家互相望望, 不知未來是生是死. 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就著麼一直等, 一直等. 等到天亮. 上級來了命令, 解散回營, 任務取消.

接下來的日子, 都沒有聽說上級要再有軍事行動, 爸爸心中就有了底, 下半輩子要在這島上過了. 但是他沒有告訴別人, 他心中正盤算著, 應該為自己打算一下, 不要巴望著蔣介石可以帶他們回去中國. 不要傻到整天作夢, 而把希望寄託在一個所謂的軍事天才身上了.

一天下午, 爸爸和一連兄弟被叫出去連集合場集合, 連長對著爸爸說, 班長你來幹. 爸爸二話不說, 走到一個跪在地上的士兵前, 抄起鐵絲. 想都沒想就抓起那個兵的耳朵, 用鐵絲穿了過去. 那個兵哀嚎著, 所有的官兵都面無表情. 連長對那兵說, 你再跑跑看?

部隊上逃兵很多, 一星期要跑掉三五個是正常, 爸爸是班長, 連長常常派幹部出營區到市區街上去抓人, 爸爸就和另一位班長揣著四五手槍出任務去. 那時候哪來的憲兵, 自己家的兵自己抓. 抓到了就帶回營區請連長發落, 爸爸不是暴力傾向的人, 而且他看事情很清楚, 他知道如果打了那些兵, 以後這些兵就不好帶, 只有在連長命令下, 要做的一定徹底執行.

這樣的日子, 一晃就是十年, 爸爸常說台灣他到過很多地方, 其實都是因為部隊移防, 並不是他去旅行, 他是一個很沒耐性的人, 講的精準一點, 他對於有成見的東西很沒耐性, 可是對於他有興趣的東西他可以花一點時間研究. 可惜他有興趣的東西很有限.

這輩子對於無法升少校的事, 他一直耿耿於懷, 他認為他應該要再讀一點書, 所以整天抱著康熙字典看, 有時間就練毛筆字. 這些是他所認知的讀書方式, 他的思想一直停留在中國私塾的環境中. 他不知道當時蔣介石不可能讓他的軍隊學太多知識的, 知道多了就會造反, 像孫立人一樣.

在這島上待了十幾年, 大概也是街上逛多了, 他有一天遇到了一位台灣女孩, 驚為天人, 剛好符合他想要成家的心願, 也改變了他的後半生. 他也不知道什麼叫愛情, 只是很想靠近她. 他也不知道什麼叫做約會, 他每次都說他們軍人都是土包子, 當初逃跑到南京集結, 要到防部報到. 去坐公車. 他根本沒坐過公車, 下車時, 司機叫住他說, 你的票呢? 他說, 做公車還要票啊? 他傻笑說, 沒有錢買票. 公車司機沒辦法就叫他下車. 他後來跟我們說, 他真是土啊.

媽媽說那個外省人, 跟跟跟到家裡外, 就傻傻的站在對面一直望, 一望就是幾個小時不走, 舅舅看了很生氣就罵, 那個外省耶是咧衝啥? 媽媽不敢講話, 默默的做家事. 小阿姨知道了說, 依祝假意你咧. 媽媽說, 賣亂講啦. 媽媽心理其實想著, 她要脫離這家庭, 因為家裡實在太窮了. 小舅因為阿公養不起, 被送去了有錢人家養. 大舅後來入贅當地大地主家, 生的小孩都不姓媽媽家的姓了. 阿嘛早死, 阿公身體又不好. 媽媽連書都讀不起, 因為要顧水牛, 三番兩頭向學校請假, 媽媽覺得很煩, 乾脆不唸了.

爸爸當時真的很帥, 身材也很好. 他一輩子都是瘦瘦的, 長官也很欣賞他, 晚上連長都會跟他說, 去炒個菜來吃吃, 我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不喜歡做菜, 但是他確實花很多功夫在研究做菜, 紅燒獅子頭, 粉蒸肉, 螞蟻上樹, 腰果蝦仁, 鍋巴腰花, 牛肉河粉, 到燉牛肉. 都是他的絕活, 媽媽都是跟他學的. 不只如此, 他全副武裝負重賽跑全旅第一, 做事勤快, 體力好的不得了.

媽媽終於偷偷的跟爸爸去約會, 就是去看看電影. 回來也不敢講. 猴急的老爸爸沒多久居然想上門提親, 這消息給媽媽家知道了, 大舅第一個反對, 阿姨樂觀其成, 只有三舅最挺爸爸, 因為他也是軍人, 就是那種一輩子升不了官的台灣軍人, 當兵是因為沒錢吃飯, 結果當久了兵學得滿口外省國語, 小時後每次我都錯覺他是外省人, 他跟爸爸感情好咧, 每次見面都要喝酒, 聊他們軍隊的事.

這事情延宕了一陣子, 大舅終於不說話了, 也是因為那時候開始流行自由戀愛, 他其實管都沒辦法管, 至於阿公, 他都一直在生病中, 我小時後的記憶裡, 阿公等於生病. 爸爸媽媽約會越來越公開, 結果連阿姨後來也交了外省籍的姨夫.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爸爸媽媽結婚後, 媽媽也跟著爸爸到處移防, 結果我們家小孩都出生在不同的地方. 爸爸想想這樣不是辦法, 所以他就申請到軍醫院去上班, 也就是北投猴子家附近的醫院. 爸爸跟大舅其實有心結, 因為大舅以前瞧不起他, 他以前喝酒後就會跟媽媽說, 嫁外省人有什麼不好? 媽媽就說, 跟你吃苦當然好啊, 爸爸就說, 你講這話要憑良心啊, 我上班供你們不愁吃住, 沒有多少錢我承認, 但是沒讓你餓著吧? 你說苦, 每一家都苦. 我到台灣的時候身上一毛錢都沒有啊.

當軍隊到家裡搜索的時候, 媽媽嚇破了膽. 她想到小孩子都還小, 未來不知怎麼辦. 她沒有在任何地方上過班, 爸爸不回來, 吃飯都成了問題. 文盲的她只有拜拜祈求神明保佑. 還好聰明的爸爸留著文件的膠捲備份, 要害他的人不敢動他, 沒多久爸爸就被放出來, 貪瀆罪名不成立. 我一直很佩服爸爸的機警.

爸爸確實做到了照顧我們一家生活, 他只相信自己, 他並不像其他北北們一樣, 說到信仰就說信三民主義, 他都說那是狗屁, 他什麼都不信. 他對媽媽拜拜也很有意見, 小時後他有一次回家看到媽媽擺供桌在門外拜拜, 他氣得一腳踹番供桌, 東西都散了一地, 媽媽也氣得半死, 但是沒辦法. 以後媽媽拜拜都偷偷拜, 不讓他看到.

爸爸睡午覺時不可吵他, 有一次外面下雨, 我們小孩在屋內玩太吵, 他氣得把我們關在門外, 媽媽偷偷放我們回家. 小學一年級, 放學回家的路上, 同學請我吃冰, 被哥哥看到. 回家後媽媽一句話都沒說就要我跪在地上, 她拿藤條狠狠的抽我. 她說, 她早就告訴過我, 不可以吃同學請的東西. 我想是我們家雖窮, 但是要維持尊嚴吧. 照現在的標準看, 他們兩個都犯了家暴, 應該抓起來.

爸爸苦惱的是不能多賺一點錢, 來供家裡用, 他又沒有其他發財的方法. 當時我們還是租房子住, 房子下雨時會漏水, 半夜媽媽要起來倒水. 當我們去鄰居家看電視被趕回來時, 我知道他的心理一定很痛苦. 過了幾年, 來到了民國六十年, 我正讀小學一年級, 爸爸突然宣布我們要買房子了, 原來國防部有提供軍人二十年貸款買房子. 於是他買了當時售價十六萬的房子.

當隔壁的好鄰居確定升少校時, 媽媽問他, 你的年資也不輸他, 為什麼你沒有升? 他答不出話來, 小學生的我站在旁邊說, 升不升官有什麼關係? 有飯吃就好. 爸爸聽了好高興, 一直說, 對對對對. 當時姐姐哥哥不在家, 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爸爸特別喜歡我, 但是我是知道的. 爸爸其實很需要我們的鼓勵, 他又不知道如何跟我們要.

高中暑假我去一家保利龍製造廠打工, 一個月後領了薪水三千塊, 我跑去買了一台愛華隨身聽, 沒想到回家後爸爸問我薪水呢? 我就據實以答, 他氣得一星期不跟我講話, 我也很生氣. 我認為他也沒給我什麼東西, 我自己賺錢買我要的東西不行嗎? 年輕的我只知道抱怨, 從不知道爸媽的辛苦.

我整天閒晃, 終於高中留級了. 我跟爸爸說要插班考去台中一中, 他說他不認為我考的上, 我說我有把握. 他又說他不認為我一個人去台中生活是一個好主意, 我問他, 難道我一定要重讀高二? 他說看來非得如此. 我非常生氣的衝他, 是因為錢的問題嗎? 他說是的. 我就跑出家門, 騎腳踏車騎到半夜才回家. 我當時好恨. 恨他不能賺多一點錢.

爸爸媽媽的關係, 就好像一個太極, 陽盛而陰衰, 陰盛而陽衰. 年輕時爸爸脾氣火爆, 媽媽都要忍耐. 出門爸爸一個人行軍式的快歨走, 媽媽都跟不上. 等到他們老了, 情勢改觀. 媽媽整天跟在爸爸身邊唸他, 好像他做什事都不對. 廁所不沖, 吃飯掉飯粒, 抽煙, 打麻將. 媽媽都要唸他.

媽媽常說爸爸髒, 脾氣壞, 又性急, 爸爸常說媽媽固執又愚蠢, 做事慢吞吞又迷信. 我覺得他們兩個真是絕配, 剛剛好互補. 我老婆說第一次到我們家時, 去上廁所發現瓷磚馬桶浴缸, 被媽媽刷的非常乾淨, 她心裡想完了, 未來的婆婆是一個潔癖. 日子難過了. 其實啊, 媽媽只會對爸爸兇, 罵他不衛生, 對媳婦根本不會要求.

爸爸過世時, 媽媽跟我們說, 早在結婚時就有人跟她說, 你丈夫跟你差十歲, 你要想清楚, 他一定比你先走. 媽媽當時聽聽就算也沒在意, 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了. 我聽著聽著心裡想起了一首鄭進一的歌 “家後”.

http://blog.xuite.net/hhyyll/music/6360698
家後/ 鄭進一

曲:鄭進一 詞:鄭進一/陳維祥

有一日咱若老 找無人甲咱友孝 我會陪你
坐惦椅寮 聽你講少年的時陣 你有外猴
吃好吃丑無計較 怨天怨地嘛袂曉 你的手
我會甲你牽條條 因為我是你的家後
阮將青春嫁置恁兜 阮對少年跟你跟甲老
人情世事已經看透透 有啥人比你卡重要
阮的一生獻乎恁兜 才知幸福是吵吵鬧鬧
等待返去的時陣若到 我會讓你先走
因為我會嘸甘 放你為我目屎流
有一日咱若老 有媳婦子兒友孝 你若無聊
拿咱的相片 看卡早結婚的時陣 你有外緣投
穿好穿丑無計較 怪東怪西嘛袂曉
我的心你斗永遠記條條 因為我是你的家後
阮將青春嫁置恁兜 阮對少年就跟你跟甲老
人情世事嘛已經看透透 有啥人比你卡重要
阮的一生獻乎恁兜 才知幸福是吵吵鬧鬧
等待返去的時陣若到 你著讓我先走
因為我會嘸甘 看你為我目屎流

PS:
1.
不管鄭進一的私生活如何, 他寫這首歌已經奠定了他的地位, 比起那個自以為很會玩弄文字作賤台灣人的才子來, 他真正寫出來台灣人的心, 江惠版太快了, 而且她的聲音太漂亮而輕飄, 唱不出原曲的味道, 作者自己唱才真正感人, 聽完後腦中還是有那哀傷的低吟聲久久不去. 夫妻一輩子的情他用這首歌全部寫盡, 嘆為觀止.
聽完鄭進一版後再聽搞笑版我實在笑不出來, 聽鄭進一說, 林光寧聽完一直哭, 回家拿了二十幾萬給老婆, 說道, 你給我去玩, 去去, 愛去哪裡去哪裡, 痛快的玩. 可見得這首歌的力道.
我也是聽所謂的『XX不是我的家』長大的小孩, 但是對於人生, 那個天才體會的, 講實在的, 連雞屎都不如. 寫那麼多的精巧的駢體文歌, 不如一首道地濃純又雋永台灣歌, 所謂大師天才都去假賽吧.
3.
作法事那天, 我跪在地上, 低著頭跟父親說, 我對不起你, 我頂撞你都是因為我不懂事, 來生我還是願意做你的兒子.

Posted by sergio7382 at 6:35回應(5)引用(0)台灣加油

偉大的國家—日本

我也許不喜歡日本, 原因是我知道, 喜歡日本的產品, 與去日本住和受日本教育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我不知道現在年輕人崇日派是否有這樣的了解. 這跟喜歡美國的事物不同, 至少美國到目前為止, 讓我覺得裡外一致, 進歩開明. 如有不了解的, 請參照我寫的 『美國的專才教育』 一篇便知.

我的意思不是說日本不進步, 而是說, 我必須喜歡既有的日本傳統文化和社會秩序, 才可以快樂的在日本生活. 不然, 如果我認為日本人都很愚蠢, 怎麼去了解他們? 這跟我了解A型人有很大的關係, 先不詳細說明, 先談談我的觀察吧.

在七年前去了一趟日本, 雖然只待了短短的三天, 但是那三天的經驗卻讓我到現在還是津津樂道. 從小到大聽長輩們說日本, 加上地理位置的關係, 總是覺得自己好像很了解日本, 到了日本才知道, 日本其實離我們很遠, 長輩們說的是記憶中的日本, 也就是日本統治. 但是, 日本的精神是什麼, 沒有人可以詳細表達出來, 國民黨統治和228大屠殺摧毀的, 不只是日本的文物和建築, 同時也消滅了日本精神, 使得台灣這國家倒退至少100年.

我是到日本的名古屋市玩, 因為妹妹在名古屋大學讀書, 我想圖個方便去她那住一下子, 又因為自己是業務經理, 公司事情繁忙, 無法放長假, 所以只好去個三天意思一下, 要不然妹妹隔年畢業, 想去都去不成了.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就是機票大打折, 來回只要6000台幣.

原來那一年的前幾個月, 許遠東剛好坐華航A300摔死了, 沒多久又發生重大的A300名古屋空難, 所以大家一提到華航就嚇死不敢坐, 飛機又不能停飛, 於是華航忍痛促銷, 名古屋來回只收6000元台幣, 但是很多人還是不敢坐, 我看好這時機, 認為不可能再摔飛機了, 就趕緊買了機票暢遊日本. 結果到機上時, 大家都隨便坐, 我一人就佔三個位子橫躺著睡覺. 只不過睡不了多久就要降落, 真討厭.

名古屋機場當時並不是很進步, 也不大. 出機場也沒有地鐵可以坐. 妹妹接機時就先跟我說明這些, 我並不在意, 對於機場的整潔我倒是印象不錯, 接著我被領去坐巴士, 在巴士上, 司機一直在跟大家播報事情, 我問妹妹, 他是不是有病啊? 妹妹說, 那是服務啦, 土包子.

我特別注意路上的汽車, 原來他們正流行SUV, 注意一下, 這是發生在七年前的事, 當時他們就在開SUV了, 滿街的日本國產休旅車, 我實在很感慨, 日本人支持國貨到如此地步, 真是的. 根本看不到BMW, BENZ. 而每一台車上都有一個液晶電視, 我看半天才知道他們在看棒球啦, 原來當天名古屋隊 (中日隊) 正對抗什麼隊, 我搞不清楚, 但是我知道, 只有正常國家的人民是整天看體育頻道, 不正常國家的人民整天看政論頻道.

到了妹妹住的地方下車走路, 我跟妹妹說, 爲什麼他們的車子都有一個專屬的地方停, 而且車子都漂漂亮亮, 沒有凹痕, 在台灣車主們必須到處亂停, 或是租一個遠遠的停車位, 車子還是千瘡百孔. 妹妹說, 問你的政府啊, 你知道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規劃啊? 以前不規劃, 現在就痛苦囉. 我再問, 他們每天都洗車嗎, 為什麼車子都是新新的, 很乾淨? 妹妹說, 沒有吧, 因為沒有灰塵吧, 我很驚訝的說, 沒有灰塵?

妹妹說先去吃飯, 就帶我到街上的壽司店吃飯, 她說迴轉壽司最便宜, 我說好. 我一直看街上的地面, 沒有紙屑? 真奇怪. 仔細一看, 有一些煙蒂而已. 看看這市容還真好玩, 他們全部都用粉色系來做所有的招牌, 外牆的廣告, 也沒有怪異突出, 不協調的事物擋住我的視線, 看習慣台灣城市的我, 覺得好像來到童話世界, 非常新鮮. 我不知道為什麼台灣人那麼喜歡用中國紅色和鮮藍色, 給人很不舒服的感覺.

我看了小火車上的東西就想拿下來吃, 妹妹說那已經一陣子了, 我叫師傅現做, 我想她來日本久了, 也跟日本人一樣龜毛. 我特別拿了一瓶啤酒, 嚐嚐真正日本啤酒, 旁邊的歐幾桑還特別打量一下我, 大概認為這個小子識貨咧. 中午吃的很撐, 先回住處睡一下, 沿途看看附近的住宅, 許多住宅古色古香, 門還是木製的, 又有庭院和小橋流水, 我跟妹妹說, 這些房子不得了的貴啊, 她說, 你才知道.

晚上妹妹說去市中心吃飯, 我說附近隨便吃吃就好啦, 她說附近沒有餐廳, 七點以後只剩下居酒屋可以吃飯, 不然就要去吃吉野家. 於是我們又去坐公車, 她看一下車牌的時間, 說車快來了. 我說怎麼可能這麼準時? 妹妹說, 一定準時, 你等著瞧. 果然公車一分不差的出現了, 我的下巴差一點掉下來. 到了車上, 司機又開始報路服務, 真是好玩.

到了市區我又見到不可思議的事, 日本人把酒店全部規劃在一條街上, 長長的一塊招牌上有接近二十家酒店的名稱在上面, 各家酒店的媽媽桑與小姐穿著都不同, 有的穿和服站在一樓街上送客, 一推上班族男生拉開領帶, 在街上遊走, 原來他們下班是不回家的, 直接回家是很丟臉的, 那表示吃不開, 混的不好. 我們到了一家連鎖的居酒屋, 裡面滿滿的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桌子, 才可以吃東西, 我還特別點了一隻白昌魚來吃, 很好吃.

晚上我們一起看電視, 妹妹有電話進來, 我發現她的電話是一個當時很先進的設備, 除了無線電話以外, 還有傳真機, 答錄機, 免持擴音裝置, 全在一台機器上. 而她隨身的PHS也是很精巧可愛. 妹妹說明天她要到學校一下, 我要去附近逛逛可以自己去, 我說好.

第二天早上我看妹妹在整理垃圾, 她說今天收鐵罐, 台灣那時候沒有垃圾分類, 我說, 你不拿鐵罐出去而拿別的會如何, 她說, 清潔隊直接拒收, 我伸一伸舌頭. 等妹妹出門我決定去逛街, 首先去逛便利店, 我對於便利店裡的東西都很好奇, 到處摸摸看看, 連限制級刊物都翻翻, 相較之下, 台灣便利店的東西很亂, 空間也不夠, 不及格. 我隨後又去逛書店, 早上居然可以逛書店, 真是不錯.

我注意到路上有賣咖啡的販賣機, 我投錢買了一罐, 發現販賣機旁有一個回收桶, 桶口是一個小圓形, 看來是專給咖啡罐投入用的, 原來日本人都買了咖啡站在旁邊喝完, 把罐子丟進專屬桶才走, 他們不邊走邊吃喝的, 等妹妹中午回來的時候, 我們去地下街買麵包, 證實了這一點, 因為當我一邊走, 一邊迫不及待的把麵包塞在嘴裡時, 地下街對面所有走過來的人都在看我, 實在不好意思.

我一直要去看看他們的地鐵, 我發現他們的列車門入口踏板和月台之間的縫, 真的很接近. 如果我脫掉鞋子, 腳拇指搞不好都塞不進去縫裡, 這真的很神奇. 日本是多地震地帶, 工程品質可以到這麼高, 實在是可怕. 我站在車箱裡, 我一百七十四公分的身高, 可以一直看到最前面, 這表示日本人身高仍舊不高, 但是身高高又怎樣? 身高高社會就進歩? 當時妹妹的PHS在地鐵就已經都可以通, 不會斷線.

三天之中有一天是剛好早上上班時間去坐地鐵, 許多上班族都穿一樣的衣服, 男的穿西裝, 女的穿短裙洋裝, 幾乎全是黑色, 就跟他們的車一樣, 不是黑色的車就是白色的車. 我可以了解他們的小孩, 畢業進入社會, 進入體系. 穿一樣的衣服, 坐一樣的地鐵, 去一樣的辦公室, 面對一樣的歐幾桑主管, 下班去一樣的居酒屋, 喝一樣的啤酒, 娶一樣的老婆 (或嫁一樣的老公), 生一樣的小孩. 對某些人是壓力, 但是, 對於沒有國家的人(或只是居住在一個地理名詞上的人)來說是福利.

這種社會壓力還真的存在, 我們去坐地鐵時, 車廂有一個流浪漢很臭, 不停的搔癢. 我們對面坐一個穿著體面, 典型三件頭的歐幾桑聽到我們說支那語, 馬上轉頭看看那個流浪漢, 再看看我們, 漸漸眉毛豎了起來, 怒容滿臉. 我可感覺得到, 他是覺得很丟臉, 在二個外國人面前, 居然有一個日本人如此丟臉. 讓國家蒙羞.

那天下午下雨, 可是我們在地下街, 根本不用擔心雨勢, 到了一間百貨公司的地下一樓就直接上去逛, 在大廳有一個日本青年在發自製海報, 我拿了一張, 問妹妹上面寫些什麼. 原來當天晚上有日本小伙子樂團要開演唱會, 就在隔壁棟樓上, 我覺得很好奇, 就跑去那一棟透明的玻璃鋼骨的大樓去看看, 坐電梯上了不知道是三樓還是四樓, 有一間小小的咖啡廳, 有一些精巧現代的電腦桌台, 一些年輕人掛耳機在聽東西. 我上前一探究竟才知道, 原來啊, 只要有人有新的作品, 可以存放在電腦裡供大家聽, 評論和交流. 這個主意還真好.

到了另一樓層, 我看見眼熟的演唱會專用音箱的運送鋁製護盒, 跟人一樣高, 整齊的排列在一間間的隔間外, 每一間隔間的門上有一個小窗子, 門外有一個鞋架, 架上都是長筒短筒的靴子, 我從窗子望進去才知道, 是當地的小孩子樂團在練歌, 他們一個個皮衣長髮, 穿耳洞又挑染, 樣子很嚇人. 旁邊有一個房間, 有毆巴桑與歐幾桑正在桌子上辦公, 看起來很不協調.

原來這棟樓是名古屋市青少年活動中心, 在辦公人員的後面的牆上寫著, 只要是名古屋市民都可以預約時間, 來這裡配歌, 使用錄音設備, 完全免費. 看到這裡我終於了解, 當一個日本人是多麼的幸福, 像這些設備動輒上百萬, 但是只要是國民都可以免費使用, 國家知道你需要什麼, 資源分配到每一個人的身上, 公務員爲全民服務, 青少年可以盡量發洩, 社會真正多元化. 想到這, 我突然不想回台灣了.

像遊魂似的出了那透明鋼骨大樓, 看到一個長髮披肩的少年跨上一台堪稱工藝典範的大刀, 耍帥的揚長而去. 我更難過了. 我們在台灣一直說什麼這一代不如上一代, 那我們究竟給了下一代什麼東西? 我們憑什麼批評下一代? 我們連給下一代一個正常國家都沒有, 怎麼好意思批評下一代.

回家的途中, 我覺得地下街的一家皮包, 旅行袋店很有趣, 妹妹說, 想看看就給他翻啊,怕什麼? 結果東挑西撿, 最後還是不買, 老闆還是很有禮貌的鞠躬, 害得我超不好意思的. 晃到逛樂器行, 他們那種掛滿吉他與貝士的店很好玩, 我想買一個小玩具式的琴, 留長髮的店員說我要的顏色要訂貨, 傍晚才能拿貨, 我們同意. 不用付訂金, 所以我們就先去吃飯.

到了晚上六點, 店員打電話來說貨到了, 我們就去取貨. 一進店門, 店員非常慚愧的說, 他剛剛檢查了東西, 發現有一點碰撞到, 非常的抱歉. 我看了一下東西, 只是碰到一點, 烤漆也沒掉. 可是妹妹說不行, 一定要他打折, 結果店員打九折給我. 我的感覺很好, 因為嬉皮店員很誠實, 事先跟我說, 而且損傷真的不大. 反倒是他一直說抱歉, 妹妹一直逼他, 他一付惶恐的樣子, 我很不忍. 我覺得這年輕人很有教養, 於是又跟他買了別的東西.

最後一天要回台灣時, 機場很多人, 妹妹感到很不耐煩, 她說她每次回台灣都在家睡到飛機快起飛才來, 機場非常警張的一直廣播她的名字, 等到她一出現, 工作人員拉著她的手, 另一個幫忙拖行裡, 搶第一個通關上飛機. 她說, 這樣都不用等, 我臨走前跟她說, 你不要再丟台灣人的臉了好不好?

我曾經把我家的頭又大汽車的後車廂以及門邊飾板打開, 仔細檢查, 看看日本人如何改善噪音與機電, 爲什麼美國人做不好, 我發現日本人把裝備胎的地方和一些可能發生噪音的地方都貼上隔音片, 塑膠的接縫處都做成倒扣式的接合, 把一些電線都一再的包覆膠帶來防水, 他們並沒有發明一些特別的一體成型技術. 原來日本人就是這樣, 『 精益求精』. 跟國民黨教我們的『吃飽等死』差太多了, 還好台灣人對日本精神有一點印象, 不然我們根本不會做代工.

日本不只鼓勵年輕人吸收外來文化, 瘋狂的玩, 盡情發洩, 整個社會都非常開放, 看過八代亞紀和美國死亡金屬天團 億萬死亡Megadeath的吉他手飆歌以後, 我只有佩服. 其實在日本, 這完全不稀奇. 小孩子會變壞不讀書? 在台灣, 小孩子只會變呆, 變得是非不分去倒扁, 夜赴紅衫軍而已, 玩音樂不會變壞啦. 在 Rock Fujiyama中, 日本人的搖滾知識甚至比美國人還如數家珍, 不懂日語的美國人都會覺得這節目真的非常有趣和經典. 台灣人還在說復興中華文化的時候, 日本已經把世界文化咀嚼消化, 變成自己的東西了. 台灣人還伸頭到醬缸裡找東西, 嫌腐爛的東西吃的不夠多?

有人說, 日本人在建完台灣鐵路後, 再來要做的就是捷運, 台灣新幹線, 我完全相信. 有什麼事情難的倒這樣的民族? 摩托車是可憐台灣人的自力救濟捷運, 如果早一點規劃, 捷運早就可以四通八達, 也不會徵收款都被炒地皮的領走, 現在地價這麼貴, 怎麼做? 如果坐捷運可以到, 誰願意騎機車?

所以我說, 我們都有罪, 爲什麼? 因為如果我們沒罪, 爲什麼上天要派蔣介石來殺台灣人? 把台灣拖回醬缸.

有人認為日本是政治侏儒, 我覺得這是沒辦法的事, 仗打輸了. 在布雷迪先生的大作"飛行小子"中, 老布寫出了日本人的痛苦與不甘心, 平平是先進國家, 爲什麼日本不能有殖民地? 黃皮膚的先進國家不是先進國家, 講屠殺, 美國人英國人殺的人算少嗎? 有人不認為日本是一個偉大的國家, 我也沒辦法. 我只是非常欣賞他們那種合群, 拼命把事情做好的精神. 台灣人連合群都做不到, 怎麼做好事情? 日本的劇團來台表演, 舞台燈光工作人員清一色都是黑衣黑褲, 老師傅領軍指導. 大家服從賣力. 這在台灣人來說, 就是做不到, 連黑衣黑褲的服裝都做不到. 台灣人也許還笑日本人笨, 幹嘛穿那毫不起眼的衣服? 台灣的教育在凸顯個人, 團體是個屁, 完全不用鳥. 美國人說"There is no "I" in team." 團體中沒有個人, 日本人把這句話奉為圭臬.

李宗仁說過, 他觀察日本軍隊, 日本幾乎沒有名將, 但是日本軍隊可怕的是, 每一個人戰力都平均, 服從命令. 這在台灣人看起來可能認為日本人很愚蠢, 例如電影"黑雨"所描寫的日本警察一樣,墨守成規. 但是發展工業起來, 團結拼命的日本人把所有國家都拋的遠遠的, 他們也許不能發明太空梭, 但是他們可以發明Wii, 汽車不是他們發明的, 但是是他們發揚光大的. Honda 的FCX電動車 要量產了, 想想以前有一個台灣經營之神說要做電動車, 言猶在耳, 日本電動車已經要量產, 日本人會說這車子是本田經營之神一個人在家手工做的? 台灣人醒醒吧, 看看全世界有多少人要說日本偉大啊.

Posted by sergio7382 at 6:27回應(12)引用(0)台灣加油

沒時間反蔣

果然被我料中, 蔣友伯終於發言了. 大家對於他的說法意見與反應, 當然都不太一樣, 但是有一點就是, 很多人指出他的敢言與直言, 感覺上, 他打了國民黨一個嘴巴. 但是他也隨後扣了台灣人一個帽子, 就是所謂的 「反蔣」. 這個帽子我不想戴, 請他收回去吧.

我記得有一位朋友說到, 他媽媽在看了電視上, 工人正拆下那大中至正四個字的畫面, 他媽媽微笑了起來, 那天, 媽媽做家事都很愉快. 我的眼睛好像看到那個畫面, 我想到了著名的美國連續劇冷案, 每一集冷案 Cold Case 的結束, 我都可以看到劇中人有這樣的微笑, 我愛看冷案, 我也一定要看到這一慕, 才能舒服的去睡覺. 算是一個小小小小的滿足.

那樣的感覺, 我在灑一泡尿後的舒服感也許也可以比擬, 但是, 那跟反什麼東西完全沒有關係, 那只是除去穢物以後的輕鬆感覺而已, 同樣的, 我在運動後滿身大汗, 身體當然也覺得輕快, 那這是我要去反什麼東西嗎? 去上廁所的目的是反尿反屎? 還是反町隆史? 我上完廁所後, 並沒有人跟在我後面說, 嗯, 你剛剛反屎尿吧?

台灣人連這點小輕鬆都無法達到, 我覺得很悲哀, 這是人性扭曲. 難怪有人要說台灣是不正常國家, 在這國家的人心理上都無法放下過去, 陰影永遠跟隨著, 唯一有的就是焦慮. 在今年的社會新聞中, 我特別注意一件事, 就是有父母載小孩早上去買早餐, 到了早點攤, 把速克達機車停在店門口, 不熄火, 鑰匙還插著, 就下車買東西, 結果小孩去轉油門, 機車衝去撞油鍋, 小孩燙傷.

我記得看了兩起類似的事件, 還有就是汽車不熄火, 把小孩留在車上, 結果連小孩都被歹徒載走. 這些事讓我回想我以前的生活. 我是不是也是這樣, 整天匆匆忙忙, 不知道週遭的環境, 只知道上班賺錢過活? 話不要亂說, 做事情少做少錯, 多做惹人嫌. 有意見也不敢表達, 只求溫飽?

只知道趕快賺錢, 然後可以移民, 離開這個連放尿的快感都無法享受的地方. 所以要凡事要快快快, 不可以等. 在台北縣中和市中正路與連城路的十字路口, 行人就算綠燈走在斑馬線上, 車子還是不讓, 社會學家坐在各大學冷氣房裡, 舒服的算著他們的退休金, 對於這種奇怪的社會現象, 沒有人真正重視. 更別提那師出無名的紅衫軍了.

幾年前一個老外出書批評台灣社會, 被罵成豬頭. 講實話, 我如果是社會學教授, 我一定用那本書當教科書, 取消期中和期末考, 要學生三人一組, 做圖片影像並列的研究報告.

我老婆在美國開車, 如果前面有車, 她就跟上前去, 貼在人家後面, 口裡碎碎唸.等到真正視線內都沒有車了, 她反而慢下來, 這時候換我唸他,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心理醫生啊? 你真的有病耶? 你重視生理衛生卻不重視心理衛生, 哪天怎麼被你撞車害死的都不知道.

蔣友柏說他小時候讀書, 書忘了帶可以要隨扈回去拿等等, 我想這些都不是什麼新聞, 一個國家領導人的家屬本來就要受到保護, 這是應該的. 不管這領導人多壞, 綁架他家人只會造成更多災難. 我只希望他告訴大家, 目前的台灣總統家屬也享有這個特權, 那是我們全體人民給他們的. 蔣友柏如果要說這些事, 我希望他不要忘記教育一下後代.

我總不能期待他說 “我的家人犯下了該死的滔天大罪” 的話, 但是他既然要救贖 ( 我有誤解嗎? ) 我建議他可以在他的部落格放一些, 像葉子或頑固等人的台灣人小故事, 這不是替蔣家的人認錯, 只是表示他知道與認同這些, 美國白人每年都傳訟黑人金恩博士的演講, 有人也許看到這些覺得美國人很假仙, 但是我看起來非常正確, 原因很簡單, 這樣這些才可以成為真正的歷史.

我的老師告訴我千萬不要跟病患說: I understand! 說這句話是非常無理的, 因為你永遠不會了解, 那些失去親人或面臨死亡者的痛苦. 你說了, 他們一點都不感激. 更別提你說這一切是誤會, 是官方與暴民的衝突. 即便是自認為背了原罪的人, 唯一能做的, 就是保持靜默. 可是, 我不認為那位自認爲要把人當人的候選人了解這個道理. 法學博士?

在美國連續劇 失蹤現場 中, 有提到審判兇手, 告訴世界發生經過與面對家屬是把那些可怕的事變成歷史的三個必須做的事, 我們看台灣的過去也必須這樣看, 台灣人民從來沒有得到這三個結果, 大部分的台灣人民也不知道如何去達成這三個結果. 就像嚴家同說的, 最溫和的清算 , 依我看來, 連清算的都不算.

在這集失蹤現場的最後, FBI幹員來阻止這老頭殺這老納粹, 希望用法律途徑來解決這件事, 但是找不到這老納粹, 問老頭說人去了哪裡? 老頭答不知道. 幹員查電話聯絡資料才知道, 老頭聯絡了以色列駐美國的組織, 該組織比FBI手腳還快, 馬上派人來把老納粹載走, 到機場馬上上飛機去以色列, 美國人當場傻眼. 什麼叫做 「清算」? 我想這已經是很清楚了. 台灣人有這樣「 反蔣」 嗎? 泛藍的人士大可放心的, 這種事根本不會在台灣發生.

在國民黨統治了這麼多年後, 台灣的社會變成了這付德行, 許多人裡外不一, 偏執而渾沌, 我希望蔣友柏再白木也不要說台灣人「反蔣」, 因為台灣人跟本不知道如何反起, 真的, 台灣人很忙, 沒時間「反蔣」, 更有許多人不知道幹嘛「反蔣

Posted by sergio7382 at 6:19回應(2)引用(0)中國人的說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