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giggles we trust

──音樂就像瀉藥，寫作就像拉屎。



K對我說：「音樂就像瀉藥，寫作就像拉屎。」他說寫作之前總有一段醞釀期，醞釀靈感的到來，然後感覺一到，就可以下筆了。他告訴我：「我的感覺總像迷霧，我不太知道我待會會寫出什麼東西，心裡的感覺像是一團毫無形狀可言、模模糊糊的物質，寫出來之後才會知道它的樣子。」我想，他的意思是拉屎前絕不可能預見馬桶裡漂著的大便的形狀與軟硬。

我告訴他他是在汙辱讀者，一旦讀者發現他們喜歡的東西竟然是作者的排泄物，這未免說不過去。我告訴他：「我想，把靈感與寫作之間的關聯類比成《性手槍俱樂部》主角與他的那把可愛小槍Wendy可能會比較恰當吧……」這是因為主角開槍時總不先瞄準，Wendy會自動將子彈射到對的地方。但K沒看過那部電影。

K說他最近都只聽Carsick Cars，那是一個中國的噪音樂隊。他說：「專輯裡的歌每首都一樣，如此我也不必去記歌名，聽中國人唱中文跟聽英文歌一樣，在意識恍惚時聽最適合了，而且聽Carsick Cars時，我常常可以得到那團迷霧。」K看起來總是意識恍惚，也難怪他會愛上Carsick Cars了。他就像個迷路的小孩，我約他訪談他都說沒空，我每次問他那他要幹麼，他都回答不知道，他說他的行程都是上一秒才決定的。

K最近領養了一隻狗，他把牠取名叫Ziggy，那是一首David Bowie的歌Ziggy Stardust，在寫了一首叫〈太空小狗〉的歌之後，K一直很想擁有一隻自己的太空小狗，於是他去動物之家找一隻外表有科幻味、比搖滾手勢會有反應的小狗，最後他找到了Ziggy。Ziggy很活潑，很喜歡撲人和勃起，大便前的預備動作是繞圈圈，愛做做樣子，撒尿時明明沒尿卻還是會踢幾下草地。

K說：「自從我養了Ziggy之後，寫作就像拉屎這檔事就更明白了。我以前都沒什麼碰過大便的機會，但現在常要無可奈何的看著牠繞圈圈接著製造排泄物，然後我就更無可奈何的捏著鼻子，將牠的屎拎到垃圾桶丟，我才發現屎的觸感原來那麼豐富。」我想他是想告訴我他的寫作有很多可能性，就像Ziggy的大便，但我覺得他只會扯到性。

像是他在上本書描寫到人生的寂寞與虛無，他寫到：「虛無的感覺就像被閹割，審視自身時，你絕對會驚訝於自己內心的空洞，那種被全部掏空的感覺像失去陽具，空留下一身毫無用處的性慾，那是很憂愁的境地，不是嗎？」當我們談到愛情，他也有一套性見解：「愛人與被愛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被愛只有厭煩，愛人只有流失，而兩者的結合才是最完滿的境界，就像內心被一股力量充滿，那股力量我不能確定是不是就是『愛』，像有些女孩高潮時不確定那是不是就是『那個』高潮，當內心被愛充滿時，我會覺得我不斷向外擴大，世界就是我、我就是世界，我這整個人就像一根勃起的陽具。」

訪談結束後，K說他最近交了女朋友，他用一種很令人訝異的語氣告訴我：「她是一個特別的女孩。」所以我跟他說：「掰掰陽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