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2月25日
浣熊傑克在教堂發飆
《少年小樹之歌》這段描述,說的多像來到台灣的老兵,甚至除役的老軍官。他們為了生計,退伍後在大廈當管理員。沒有人,沒有部隊,沒有部屬,只有一棟房子,一串鑰匙,管的是樓梯、電梯、窗戶、信件、地板等等。
2008年02月6日
相互剪鎖的夢境
長年以來,和母親的關係既依靠又疏離。
前30年,和母親同住,家居生活依恃母親打理,心靈卻不太交流,精神上遺世獨立,心事不會和母親傾吐。或許這樣,依靠並未轉移深化為依戀。我既無戀母情結,也不曾做過母親消逝出走的夢。也可能當他小孩是幸福的,從小被照顧得無微不至,心裡充滿安定感和確定感,不致恐慌。因此許多小說家筆下失去母親的恐懼,以及惡夢,有幸的,未發生在我身上。
印象中,我沒做過像<奔跑的母親>裡郭松棻所描述的那種惡夢。
近讀阮慶岳小說《秀雲》(聯合文學出版),開頭是這樣的:
「他有一種預感,他知道母親今夜將死去。」
接著就陳述他反覆出現的夢境(小說用的句子是:「彼此相互剪鎖的夢境」)。夢中他還是個學步的孩童,一隻綠鳥飛進來,停在母親肩上,找不到出口,母親不想把綠鳥(青鳥)嚇跑,便緩步走向戶外放生,並回頭承諾一定會回來的,然後消失在遠處白光的所在。
青鳥並未帶來幸福,卻換來恐懼,把母親帶到遠方,且不回來的恐懼。
但這個惡夢也同樣帶來承諾,帶來安定的力量。因為母親回頭說:「乖,不要哭。我只是送綠鳥回家,一會兒我就會回來的。」
他相信母親不會騙他,一定會回來的,即使當晚母親便將離他遠去但一定會再度回來。
矛盾的夢境,一如糾葛不清,矛盾難解的母子情結。阮慶岳於後記明白指出,這本小說「出自對自己的母親與所有其他人母親,或都終將死去的恐懼。」
但母親遠去的夢,不是男人的專利。小說裡他的前妻也反覆做類似的夢,母親帶三四、歲的她走海在海灘上,本來腳踏實地,後來沙灘變成爛泥,腳底冰冷沈陷,母親把恐懼的她抱到樹下,自己一步步走入海裡(像吳爾芙一樣)。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反過來講,夜裡所夢,反映了日之所懼,卻也不斷在清醒時噬咬著心境,在恐慌中憶起夢境,在夢憶裡復習恐慌。這部小說,我反覆閱讀,好像也沈浸在這種傷感之中。
但我是幸福的,對母親依靠而不依戀,或者已將親情不足的部分轉換為男女情愛而不自覺,我一次也沒夢過這種夢。但更大的可能是,當我母親的小孩是幸福的,從小被照顧得無微不至,心裡充滿安定感和確定感,沒有被遺棄的恐慌。
我可以理解無夢的原因,但還是覺得應該偶爾做這種夢的。(2008/2/6)
2007年07月12日
在異鄉發現怎樣的台灣?
《在異鄉發現台灣》(玉山社)出版好幾個月了,讀後心得寫不出來,這要怪作者林世煜、胡慧玲夫婦。這本書連文帶圖加照片,書信、報導、圖說、前序、後記,琳瑯滿目,即使用「字字珠璣」來阿諛都難以盡說閱讀所見到的繁花錦繡。每一頁都可以讓人如臨好景般佇足好久,彷彿很多超連結,連結到曾經的見聞、人事。就這樣一本書看了好久,這一篇當然也磨菇了好久。
《在異鄉發現台灣》。發現什麼?翻遍全書,這趟115天的拉美行,似乎並未發現前所未見的、有關台灣的新奇事物。準確的說,「發現」一詞,可能更接近於照映、看見,也就是從拉美國家身上照映、看見自己的島國,如明鏡般反映出台灣的好或不好,足或不足。就如書中這段文字:
旅行像一扇窗
看出去是世界
又像一面鏡
照出來的是自己
2007年01月6日
閱讀者孫文──《青山一髮》所見
孫文是革命家、政治家,也是讀書家。後者尤其重要。
革命帶來非常的破壞,破壞不易,建設尤難。
孫文透過閱讀、思索和考察,在革命完成前就預製出新國家的建設藍圖,就怕推翻了一個壞政權,又換來一個爛政府。狗去豬來,苦的是百姓,輸的是家國。
孫文和諸葛亮同為閱讀的實用主義者。
...繼續閱讀2005年10月26日
遙遠的存在──北洋時代的中華傲骨
所謂耿介,就是說誠實話、做誠實事、當誠實人,而不是藉由批判、抗爭、不妥協的姿態來取得名聲,進而獲得某些利益。
陳獨秀說:「我不敢自吹我是敢於說老實話,我只自誓:寧可讓人們此時不相信我的說話,而不願利用社會的弱點和迎合青年的心理,使他們到了醒覺之時,怨我說謊話欺騙了他們!」
有些悅耳的聲音,是現在進行式,當下好聽,未來再聽發現不是這麼回事;有些好聽的話是未來式,當下刺耳,時候到了才知道是真理。
陳獨秀是寂寞的先知,說了同志聽不進去的話,做出同儕不懂的主張,他被排擠被抹黑,成了烈士。
上海南昌路100弄2號,門外白色大理石標誌牌寫著:「新青年編輯部舊址」「陳獨秀曾在此居住」等字樣。
是的,這是陳獨秀1920年在上海的故居,原名《青年雜誌》的《新青年》在這裡編輯。
但是門牌抹去了更重要的說明:這裡同時是中國共產黨的發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