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8月9日
記《紅色11》一段對白
龍頭(李敖)和他道別。
龍頭:哈哈!胡牧師永別了。
胡牧師:不要再見了?
龍頭:你們都上天堂了,我在地獄,怎麼再見?
胡牧師:你這麼好的人,怎麼會下地獄?
龍頭:那地獄留給誰下?
班長(牢頭):留給毛匪澤東啊!
龍頭:……如果老毛下地獄,我就別下了,不然跟他一起,又『知匪不報』了。
余三共:問題是知了匪,要向誰報告呢?
班長:向蔣總統呀!
龍頭:蔣總統也在地獄裡?
班長:胡說!蔣總統在天堂裡呀,蔣總統早就是基督徒呀!
龍頭:我在地獄裡,用什麼方法向天堂上的蔣總統報告呢?
班長:還是請胡牧師先下地獄一趟吧,最後報告給胡牧師,胡牧師再升天報告蔣總統吧!(以下略)
一群人常這樣胡扯瞎掰,打發時間,袪除無聊。當然最無聊的是龍頭,就是李敖本人,大部分是他掰出來的。
《紅色11》談的是台灣的白色恐怖。
2008年08月8日
為什麼英雄不能氣短,兒女不可情長?
被《紅色11》裡一個結合政治與愛情的故事感動到。在台北景美軍法看守所11室囚房,一個年輕政治犯余三共,23歲,成功大學學生,在校組「成大共產黨」,事發被捕。同黨18人都被捕入獄。他是單線領導,是頭頭,不是他賣友求活,是什麼?他因此不被諒解。
誰會諒解?有本領革命,有本事叛變,就有種到底,寧死不屈,寧死不招。把盟友咬出來算什麼呢?叛徒!! ...繼續閱讀
2008年08月6日
雜交大會操與肉身衰亡
2008年07月31日
這樣的作家卡馬喬
我沒有理由不喜歡彼得羅.卡馬喬。我們同屬以打字為生的「晨型人」,我們喜歡白天工作,身體像太陽能發電機,能量隨日升日落而增減。「我的靈感隨著太陽出山而到來,太陽越熱,靈感越旺。」卡馬喬說,「東方發白,我就開始寫作。中午時分,我的大腦像火炬一樣灼熱明亮。下午火力逐漸減退,黑夜一退,我就停止工作。」我沒有理由不喜歡彼得羅.卡馬喬。他老把男主角界定於50歲,他認為男人在這個年紀是「思惟與性慾的高峰」,是「年富力強的時期」,是「女人最愛而男人最怕的歲月。」中年男子應該感謝他的信心喊話。
我沒有理由不喜歡彼得羅.卡馬喬,他是多產作家,快筆讓人羨慕。他一天寫10檔廣播劇本,平均一個小時一部,一天寫作10個小時,靈感源源不絕,援筆立就,文不加點。打字完畢隨即付印,不檢查,不修改,不留副本,不想出版。
他說:「我的劇作保存在一個比書籍更難以磨滅的地方。」「它們保存在電台聽眾的腦子裡。」有夠臭屁。
但是我沒有理由喜歡彼得羅.卡馬喬,此人狂妄、偏執、愛發表意見、只講不聽,和許多大男人一樣的調調,是我最厭惡的類型。他是工作狂,絕對敬業,奉行禁慾主義,刻苦自勵,令人贊嘆,但不值得效尤。成功的代價太高,何況成功只是一時,最後精神錯亂,變成瘋子。還真不值得效法。
彼得羅.卡馬喬,是馬里奧.巴加斯.略薩(巴加斯.略薩是姓,不能簡稱略薩)筆下的廣播劇作家,出現在小說《胡利婭姨媽和作家》裡。(2008/7/29)
2008年07月30日
胡利婭和不舉男
玻利維亞籍的胡利婭離了婚,來到秘魯姐姐家小住。在利馬市,追求者眾,胡利婭約會不斷。其中有一位,名叫阿爾道夫.薩爾塞多,是名參議員,五十歲了,和胡利婭一樣因為性事而離婚。胡利婭是因為不孕,夫妻齟齬,終致仳離。阿爾道夫.薩爾塞多就比較悽慘了。他是有錢有勢的莊主,和同樣出身地主家庭的堂娜.卡爾洛塔結婚,婚禮辦得熱鬧風光。蜜月第二週,新娘子突然把先生甩開,獨自從海外返國,向教廷提出解除婚姻的要求,好事者紛紛打聽原因而不得。有一天在做禮拜,遇到阿爾道夫.薩爾塞多的媽媽。被責問起為何拋棄新婚夫婿,堂娜.卡爾洛塔提高嗓門說:「因為男士們身上有的那個東西,對你兒子來說,只能撒尿。」後來教會批准了離婚請求。阿爾道夫.薩爾塞多成為民眾茶餘飯後的笑料。 ...繼續閱讀
2008年07月29日
你看我部落格會暈倒嗎?
16世紀,法國籍的德古爾奈女士第一次邂逅蒙田作品時,興奮的暈了過去。這是對作家的最高敬意,粉絲不是當假的。這一則軼聞,是在一份影印稿背面看來的。因為要寫書評書介,我常收到報社寄來的影印書稿,在出版前先讀為快。這些影印本背面正好用來塗鴉。我在咖啡店不帶電腦,但紙筆必備。紙,往往就是影印稿的背面白紙。在塗鴉之餘我習慣重讀印有文字的那一面。我最喜歡讀到印著“The Know it All”書稿的紙頁了,一則一則,有幾則就讀幾則,不必連貫前後文。
“The Know it All”,在出版社作業時,書名叫做《讀完大英百科全書》,出版後更名為《我的大英百科狂想曲》。整本書都是一則則百科詞條,以百科知識為經,以生活隨筆為緯。例如剛才所講的事,是記在「蒙田」條目之下。作者賈各布斯(A. J. Jacobs)說:「因為閱讀而暈過去,這可真是了不得的景象。」
這分經驗,很少人有。我懷疑這位女士本身就有高血壓。但即使高血壓,為何在閱讀田作品時暈倒?可見蒙田的魅力。
作者也自稱,他閱讀這套大英百科,最接近暈倒的一次,是在讀了「馬蠅」之後。書上寫,「馬蠅」在馬的鼻孔裡產卵,害他噁心想吐。但只不過噁心想吐,離暈倒還有一段距離,可見為作者傾倒,不如為作者暈倒,來得真誠。
有沒有人看我部落格暈倒?
沒有。
唉!把我打暈算了。
2008年07月21日
男人的世界和女人的世界
這是藤澤周平《隱劍孤影抄》壓卷之作<宿命劍鬼奔>的一段。
這樣的對話模式,是不是很熟悉?
現代社會也一樣啊無關武士文人或凡夫俗子。出自男人口中的這套應對公式是:「男人的世界,你們女人家不懂。」「查某人mài問hiah-chē。(女人家不要問那麼多。)」
雖然反過來講也成立。女人也可以怒斥男人:「女人家的世界,你們男人不懂,不要問。」然而這兩者心態不一樣。
前者顯然是大男人心態,是鄙夷的口吻。──男人的世界,你們女人家不懂,因為女人只會哭哭啼啼,只會炒菜做家事。(也只要炒菜做家事就夠了。)
在現代,這種情形又叫做【man’s talk】。有些話題只能說給哥兒們聽,情人之間不能分享。
然而為什麼?說男人的世界,一般女人不懂,也沒錯,但不代表女人是低下無知的,男人之間那個爭名奪利的世界,為什麼女人家要懂?同樣柴米油鹽,男人不懂,為什麼不羞愧?飯來張口,買個菜都不會,不丟臉嗎?滿腦肥腸,挺個啤酒肚鮪魚肚變成黃臉公,不自卑嗎?
本來是要說《隱劍孤影抄》的,想到兩性話題,走了岔路,變成這一篇。(2008/7/21)
2008年07月15日
羊附身
為什麼人類會被羊附身?為什麼是羊,不是其他動物?大概和人類失眠數羊有關吧。半醒半夢之間,陰陽交接之際,和羊交心,久而久之,羊就能進入進而控制人的靈魂。又何以羊具有那麼大的魔力,可以控制人心,並據以建立強大的組織?羊不是很溫順嗎?不是!《史記.項羽本紀》說:「猛如虎,狠如羊」,羊,扭得很。
村上春樹的長篇小說,《尋羊冒險記》。 ...繼續閱讀
2008年05月11日
從內山書店到莎士比亞書店

很少有書店的名字隨著作家進入文學史。然而當我們閱讀魯迅的著作或傳記,會認識上海的內山書店;當我們接觸詹姆斯.喬伊斯其人其事及作品,會知道巴黎左岸的莎士比亞書店。
「書店向來是交換時代思想的市場,...書店經常是捍衛言論自由權力的陣地。」無可救藥的愛書人劉易斯.布茲比(Lewis Buzbee)在《如果你愛上一家書店》(The Yellow-Lighted Bookshop,網路與書出版社)如是說。
代表範例就是莎士比亞書店(Shakespeare & Company)和城市之光書店(City Lights Bookstore))。它們越俎代庖、挺身而出,出版了商人不敢碰觸的、頗有爭議的書,前者如喬伊斯的《尤利西斯》,後者如《嚎及其他詩》(Howl and Other Poems)。
劉易斯.布茲比顯然不知道三十年代的中國還有一家內山書店,否則必定重重記上一筆。
1917年,32歲的日本人內山完造(1885—1959)於上海創辦內山書店,因緣際會之下,內山完造和左翼作家魯迅結為莫逆之交,此後內山書店成為魯迅的通訊處、會客廳、白色恐怖時期的庇護所、個人著作代銷處,它供應左翼書刊,並舉辦文化沙龍。
這些書店的人文色彩濃厚、個性鮮明,把獨立書店的精神發揚到頂點。
「獨立」的意涵,不單指財務的運作、經營的型態,更重要的是一種堅持,一種反抗。
獨立書店的精神是抵抗的,是反叛的,是抱持夢想、堅持原則的。它和商業勢力反抗,和政治霸權反抗,和社會陋習反抗。知名書人鍾芳玲在《書店風景》一書更以「自由與前衛的代名詞,一直是一九五三年以來文學朝聖者的麥加」等詞贊譽「城市之光書店」。
因為堅持與反抗,因為一分理想一個夢,這些書店不只是書店,它們在商業勢力蠶食鯨吞、主流媒體滲透席捲的暮色蒼茫裡,發出一點光,儘管微弱,仍然有拒絕萬古如長夜的豪邁雄心。
就像1919年在巴黎河左岸開張的莎士比亞書店,為了捍衛出版自由,出版喬伊斯的《尤利西斯》。莎士比亞不只是書店,也是作家的圖書館、郵局、銀行、出版社,尤其書店和喬伊斯的關係,已成為西洋文學的文壇佳話。
《尤利西斯》最早在美國連載,在當時的英、美國家,出版違禁書刊,印刷廠必須和出版商共同擔負法律責任,因此儘管連載《尤利西斯》的《小評論》雜誌甘冒風險出版,仍找不配合的印刷廠商。雜誌編輯後來甚至被判刑。是莎士比亞書店一肩挑起出版的重責大任,排除萬難,推出這部文學鉅著。
之後在加拿大租屋當書庫,派人把禁書區挾帶於褲兜,搭船運送給英、美兩國訂戶的種種過程,台灣讀者,尤其稍有年歲,對戒嚴時期禁書的出版銷售等秘辛稍有涉獵的人,對這經過,大概會有會心的一笑。(哦不,是否一笑,是否泯恩仇,可不一定,裡頭是蘊含許多悲愴記憶的)
創辦人雪維兒.畢奇(1887-1962, Sylvia Beach)69歲那一年,回憶過去點點滴滴,寫下這本《莎士比亞書店》,披露不少和作家往來的趣聞,以及出版《尤利西斯》這本禁書,並突破封鎖送達讀者手中的艱辛。
《莎士比亞書店》可以用「書店.喬伊斯,以及作家朋友們」為副書名吧。書店經營等甘苦瑣事少,作家的軼聞趣事多。作家被寫得形象鮮活立體,即使他們的作品我們未必讀過,卻因此對作家印象深刻,產生濃烈興趣,可為西洋文學入門階。著墨最多的就是喬伊斯。
中譯本終於由「網路與書」出版,誠可喜也。(2008/5/11)
延伸閱讀:
.書店如此,怎能不愛上它
.【巴黎】莎士比亞書店
2008年04月15日
有什麼樣的皮條客/妓女就有什麼樣的妓女/皮條客──《八百萬種死法》一隅
《八百萬種死法》有位妓女詩人,在同事口中,「妓女國的詩人」。
「妓女國的詩人」和「詩人國的妓女」有別。差在哪?前者不被詩壇承認、熟知,不是因為身分,而是退稿居多,這邊退改投那邊,寄詩郵資比稿酬多。但她享受這種生活,寧願用皮肉的限制交換靈魂的自由,不為五斗米折腰。有客人上門,寬衣接待,餘時寫詩,逐字逐句推敲,一坐六七小時,享受獨處之樂趣。
不知可否這樣講:有什麼樣的皮條客就有什麼樣的妓女。(或者反過來講,有什麼樣的妓女就有什麼樣的皮條客。)小說裡的皮條客是非洲藝術品鑑賞家出身,底下6名妓女,除了詩人,還有一位是自由編輯,兼校對,偶爾發表作品在女性主義雜誌。此姝先是採訪皮條客,想要寫書,被說動了,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乾脆親身體驗妓女生涯,先試了兩個月,起初執勤之後還做筆記,為寫作而準備。有一天發現此舉自欺欺人,賣淫已經成為目的而非手段,此時她精神近乎崩潰,後來靠著心理建設,告訴自己,這只是生命一個階段,只是暫時扮演妓女的角色,當初因緣進來這一行,未來也會因緣離開。這麼想,她就變成快樂的妓女。
還有一位妓女,每天看很多書,也會看電影,逛博物館,聽音樂會。另一位更強,工作之餘,上舞蹈課、表演課,曾在劇院演易卜生的戲,嫖客會去捧場。
打從一開始,妓女求去,不敢開口要求皮條客,請私家偵探史卡德代為處理,讀者不免聯想,大概又是老鴇對娼妓的剝削、壓榨、宰制等。一讀發現,皮條客不是惡形惡狀誘拐良家婦女,妓女不是被下迷藥被強暴而下海。起初,我們,和警察一樣,也先入為主,懷疑是皮條客殺了旗下那位要離開的妓女。錯了,這叫成見。沒有人天生就要幹妓女、拉皮條。 ...繼續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