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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8月15日

詩人好像蛤蜊一樣

詩人好像蛤蜊一樣,除非好到透頂,否則便一錢不值。~屠格涅夫

小說寫壞了,還有故事可聽。
散文寫壞了,當作閒聊談話。
可詩寫壞了,就成為笑話。
偏寫詩者眾,大多不上不下。不上不下,是謂之「卡」。
哪個文藝青年沒做過詩人夢?
及至夢醒,轉往其他文類發展。執迷不悔者,就叫做詩人。

詩, 可以不寫,卻不可不讀
多讀詩,寫出來的節奏、用字,就是不一樣。
有的小說、散文甚至如詩,美麗得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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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4月8日

你你你你你

讀《97年小說選》,從<守屍人>這篇開始,跳過三篇之後,連著兩篇,都是一樣的敘述觀點,用第二人稱,你。本來偶一為之是沒什麼關係,但小說選文依發表時間排序,恰好六篇裡面出現三篇,就 了。

有些散文會以「你」代替「我」,不外乎想拉開距離,自我省視,和自己對話。比較奇怪的是,日記也以你代我。如郭強生在爾雅出版的日記,時而我,時而你,交錯運用。

還好不是一你到底。

你到底的,相信讀過《轉山》的朋友,印象深刻。據說,編輯曾希望作者改用我為敘述觀點,作者反而綁手綁腳,寫不出來。只好繼續你下去。但是稿子交出來後,編輯何不給改過來?結果,明明是我,整本卻你來你去,感覺多麼做作。

詩和歌詞,用你,倒是常見。關鍵還在於出現的頻率。用第二人稱畢竟是不自然的,讀起來彆扭。《97年小說選》六篇裡有三篇這樣子,而且兩篇相連,讀起來感覺就是卡卡的。尤其最後一篇用的是「妳」,不是「你」。我相信每一個女生,在對話時,不會不知道自己是女的。有朝一日我當教育部長或總統時,一定把「妳」廢掉。「她」可保留,利於敘述時辨別身分,「妳」則大可不必。

這是你/妳的個人意見。──這裡的你/妳,指的是我。
昏倒。

(20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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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4月6日

聽作家談寫作

  作家訪談,和傳記一樣,好看。超過文本,超過評論。
  喜歡聽作家談寫作的林林總總,談他們的工作習慣,以及心境、困境等等。
  雖然不得不說,作者現身說法和作品評論是兩件事。
  何以安插此話?想到《巫言》。
  很希望多聽一些關於《巫言》的寫作意旨或發想或內涵。作家親口講述或學者評論分析,都好。
  但我聽到最多的,卻是朱天文談寫此書的相關瑣事,諸如寫了八年,唐諾有日把他和天心叫來,曉以職業、業餘不同的微言大義。
  這些本來是我樂於知道的。但朱天文夫子自道,一次又一次,老是這些,而訪者、論者也都繞於斯出不去,我就開始厭煩了。到最後生起你寫幾年干這書什麼事的不悅感。
  所以喜歡歸喜歡,本末不能倒置。還是要回到作品來。

  話說回來,為何愛看關於作家的報導?除了獲取經驗分享,給自己安慰打氣,並可作為寫作之路的借鏡。
  以前以為,這種訪談,對象最好不要等級過高,如諾貝爾獎得主,他們出手高度和我們凡夫俗子不同,學習他們,好比請教IQ180的同學讀書方法,人比人會被氣死。後來想,雖然某些作法不同、理念不同,但大體相通,還是可供參考。主要還是要找出適合自己的方式。於是這類訪談愈來愈好看。近幾年作家談寫作,從村上春樹,史蒂芬.金到卜洛克,都極好。

  最近讀到的作家報導,是陳雪。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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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3月17日

季季傳奇二三事以及那個時代

回頭》好看,文壇、出版圈掌故之多。

附錄收隱地、季季對談紀錄,以「我們的六○年代」為題,頗有風流之趣。兩人縱橫近半世紀,故事多,話題多,感慨也多。

說到掌故,應鳳凰更厲害。隱地的掌故尚且夾雜著感性和憶舊,應鳳凰但憑蒐羅整理資料的硬功夫,不大寫自身經歷。近聞應鳳凰將出版《台灣人文出版社30年》,可喜可賀。之前論台灣出版史,則推中國學者辛廣偉的著作。雖然用功甚勤,然隔海集資(蒐集資料),不免見樹不見林。台灣文化界每有人文、歷史詮釋權落在對岸之憾,自己不加油,無可奈何。

話說回來。隱地、季季這個座談,說了好些鮮為人知,或者知道但細節不詳的事情。他們談到的人物,許多不是過世了就是退隱了,事件也成為歷史塵埃,只供白頭宮女說當年,逐漸為這一代所淡忘。而真正可惜的是,屬於那個時代的某些美好特質也隨之消失了。

季季、隱地既談他們的六○年代,不免兼說個人經歷。季季的生涯傳奇,成為談話焦點。

奇在哪裡?今人但知拒絕聯考的小子是吳祥輝,但更早季季也拒絕聯考。不同的是,季季並無預謀。只因報名大學聯考和救國團中國青年寫作協會主辦的文藝寫作研究隊(文藝營)撞期,後者在台北實踐學院(今實踐大學)舉行,為期一週,而聯考恰好卡在中間兩天,考場在台中,當時交通不若今日便捷,一來一往,文藝營等於缺席一半。魚與熊掌,季季選擇文藝活動,聯考便不參加了。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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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3月13日

樹洞與黑洞

作家,有的是樹洞,懂得傾聽,任苦難大眾在他面前訴苦抱怨。

靜靜的聽。聽,也許是真心的,菩薩心腸;也許另有所求,蒐羅寫作素材。你說他聽。作家把聽來的故事,醞釀的情緒,以及心事,寫在字裡行間。他們以文字挖出樹洞,對著文字傾吐,發洩情緒,把接收而來的負面能量排除。

作家,不一定是接受者,不一定成為樹洞。有的只在洞外,在樹前,嘰哩呱啦,拚命訴說,像個雄辯滔滔的演講家,別人說什麼想什麼從來不重要。

作家承受靈魂的苦。有的在心思千迴百轉之後,化為文字,轉化,昇華,提升到一個境界,引領讀者攀高;有的只能傳導負面情緒,讀者墮入悲傷情境,像傳說中的灰色音樂「憂鬱的星期天」,聆賞者多人自殺。

傾聽者,不一定是作家。如此只聽,不說,不八卦,不創作,無以轉移,只默默吸收負面能量。他們成為黑洞。

這些好人,陳寧在<樹洞與黑洞>問:做為黑洞,不會累嗎?

文章以這樣的句子終結:
先於所有人,晚於所有人,黑洞的時間。

相對於黑洞論,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句千古名言,明亮而明白許多。然而有別於光明勵志語式,「先於所有人,晚於所有人,黑洞的時間。」裡頭蘊涵的哲思深奧而韻致,點破就沒意思了。

《風格練習》每篇字數不多,紙短情長。刪節號之外的,一個黑洞。

風格練習》,大田出版。很好的散文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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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3月1日

燃燒吧!米果

米我知道米果的時候,她不叫米果,她用菜市場本名陳淑敏,和牙醫作家李友中合寫《Dear Mimiko》,在書裡她化名為mimiko,災變後在地下實驗室利用網路,傳遞微弱的生命訊息。全書以e-mail的形式書寫,形式特別,我一讀就留下深刻印象。後來在網路上遇到mimiko的ID,咦,不就是那位作者?那個時代,可供辨識身分的網路寫作者很少,撿到一個算一個,於是我刻意巴結,不,很自然就認識了,並且因緣際會成為智邦電子報的同門師兄妹。我發報較早,和葉怡蘭、曾維瑜,同為個人電子報開第一槍的發難者,Mimiko隨後跟進,《上班族酸甜記事報》,顧名思義,描繪上班族的酸甜苦辣,常被轉載,頗受好評。從發報到出書、寫專欄,我們幾個報主,歷程相似,各有苦水和甜點,其中點點滴滴,說個幾天幾夜都說不完,算起來也是革命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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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2月27日

退了稿,我們就不是朋友了

要結交作家朋友,就去當編輯;要樹立作家仇人,也去當編輯。

朋友仇人一線牽,界線在於用稿或退稿。

用了,一切好說;退了,愈描愈黑。

用白話講就是:稿子刊了用了,什麼都是;反之,什麼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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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15日

陳克華。櫃子裡的憤怒。

我讀詩集,讀很多人的詩集。奇怪的是,和陳克華,不來電。從他早期抒情詩風開始,我就不怎麼讀,到後來,一改「我在生命轉彎的地方」之類詩作,以及歌詞「台北的天空」的溫柔婉約,作品布滿黑色、黃色的驚悚,我更少看了。

我私意,詩是浪漫的後裔,抒情的子民。而驚世駭俗的東西,人間常見,表現於創作,以小說、戲劇、電影等形式即可,詩,我寧可它保持純淨的面貌。──這麼說,不代表詩要避世或不食人間煙火,不代表詩只能以浪漫抒情為表現風格,我指的是表現出來的樣子。好比一個人,明明是好人一枚,卻言語尖銳,奇形怪狀,教人不太敢親近。

我沒細想像「肛交之必要」等詩作所蘊含的意涵,也未思索陳克華張牙舞爪的背後,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角落。直到前一陣子,在「中國時報.文化版」讀到丁文玲報導,「作家陳克華 出櫃如獲新生」裡有這一段:

「從前的陳克華,總是發表驚世駭俗的詩作,想惹毛所有人。陳克華說:『只有如此,他們才會知道,我們和他們有多麼不同,並且正視那些苦痛、難堪與矛盾。』」

我才恍然大悟,陳克華「與全世界為敵的憤怒」,反映的是出櫃前的心路歷程。那是一種反擊,是一種激勵自己、強化自信的方式吧!因為內底其實是脆弱的,是敏感,易受傷的,需要硬殼來保護。很多人,包括我,雖然不一定是同志,但許多想法、行為模式,和社會主流價值牴觸,和週遭格格不入,輒以激憤的姿態,攻擊的手段,表達不滿,掩飾不安。

透過這段訪談,(訪問稿寫得很好,網路還保存如新,搜尋得到。)我對陳克華有了新的認識。下回經過書店,我將買他的詩集,彌補多年來錯過的遺憾。(2008/12/15)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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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3日

西西雙態

。壓縮。

該來學西西的濃縮筆法。如描寫葛拉斯的這篇<手繪封面>。西西一向不放太多情感,不用排比句法,不用驚嘆語詞,形容詞少,連接詞略,過場乾淨俐落,直接切換,字詞用在融合龐雜知識,以壓縮檔的格式行文。讀者倘若有心,為之注解釋典,就成為解壓縮後的資料庫。手邊在讀《拼圖遊戲》,短文配圖,西西常用的寫作形式。區區幾百字,綿綿密密多少資料,筆端事物如卷軸,細細一捲,拉開赫然一片江山;又如數十食材熬煮出來一碗湯汁,不是行家不識好料。

 

。擴張。

西西學識淵博,貫通中西,平素引經據典,西學為多,但論起中國文史毫不含糊。月前《印刻》雜誌一篇文章,以電影《赤壁》一張孔明、周瑜各就其位的劇照為本,審其坐姿、觀其服儀,詮釋其所流露的肢體語言和性格密碼,並為几上食器道具一一點擊,解說其典故由來,我在書店翻閱,當下奪門而出,哀嘆一聲:「既生西西,何生果某。」十年來三國文史白讀了。西西多聞廣見,無事不好奇,無書不過眼,勇於嘗新。他是那種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宇宙,一粒沙,一朵花,可以端詳半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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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9月18日

文學獎與創作力

焦桐為鍾怡雯《垂釣睡眠》寫序,提到鍾怡得獎無數,但該贊美的不是這件事,而是鍾怡雯「在參與這麼多文學賽事之餘,還能保持豐沛的創作力,持續發表,量與質俱佳。」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焦桐表示,「許多年輕人每年剛好寫了足敷徵文比賽的作品,卻鮮見其他作品發表,好像文學創作的目的只是得獎。」

相對之下,鍾怡雯就令人敬佩多了。

專為參賽而寫作的事,不是現在年輕人而已,當聯合報開辦小說獎以來,就有年輕作者這麼做而遭垢病,幾十年下來,風氣不變,總有一些(只是一些)人這樣。

然而我們又如何得知這些或這位作者只為參賽而寫作呢?就憑平日未有作品發表?這是不公平的。未發表原因很多,最現實的因素可能是:寫了,但無處發表。我說的是在未有網路之前的時代,也就是兩大報副刊呼風喚雨的時代。那時候新人出頭何其困難?即使得過獎,次數不多,獎項不大,位階還是比不上知名的、資深的、和主編交情匪淺的大作家,因此發表作品,尤其長篇作品,倍增困難。一些作者只能靠參賽取得發表機會,因此指責某位作者「每年剛好寫了足敷徵文比賽的作品,卻鮮見其他作品發表」,很容易走火誤傷。

現在呢,情形好不到哪裡到。會參加文學獎,不全是為了獎金而已,也有被肯定的榮耀。不只參賽者,包括評審。文學獎的評審紀錄,往往在傳遞教寫作的技巧之餘,也反映文壇主流的意見。當然也洩露了評審者的品味、品格和學養,許多人是當了評審,我們才知道此公那麼爛。但評審還是多數人愛當,那是一種位階,表示德高望重,好比召集人之類的頭銜,被搶破頭。參賽得獎也是一種肯定,證明至少能寫,不是自己寫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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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giffword at 樂多Roodo!10:35回應(15)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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